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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确认死亡
    平板在鹿鸣川手里抖得像要碎掉,屏幕反光在他瞳孔里拉出一条条白刃。

    “绝对不可能......”

    他嗓子被钝刀锯过,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沈时安被那神色吓住,狐毛一抖,凑过去——

    【确认死亡:白恩月】

    八个黑体大字,像钉子凿进她视网膜。

    她呼吸停了一拍,嘴角却先于意识,翘起一个扭曲的弧度。

    ——死了?真死了?

    然而那弧度只维持半秒,就被鹿鸣川的动作撕裂。

    他猛地转身,风衣下摆扫翻茶几,杯盖“当啷”滚到地毯。

    一步冲到门口,指节已压下门把——

    “鸣川哥!”

    沈时安扑上去,指甲透过衬衫掐进他手臂,“你要干嘛?”

    “放开。”

    他声音沉得吓人,强压着某种可怕的情绪。

    “不放!”

    她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小腹隔着羽绒抵住他手肘,“你冲出去,媒体就在楼下!刚宣布完婚期,未婚妻哭哭啼啼拦都拦不住——你让董事会怎么看?让股市怎么看?”

    鹿鸣川喉结滚动,眼底血丝一寸寸崩裂。

    “她死了。”

    三个字,像血沫从胸腔挤出来,“我得去......确认。”

    “确认什么?有什么好确认的?”

    “你不是刚刚还说,你根本就不在意那个人了吗?”

    沈时安声音拔尖,却死死压着哭腔,“你现在去,只能给记者送头条——明天股价腰斩,你爸会再进一次IcU!”

    他抬臂,力道大得几乎把她甩出去。

    狐毛兜帽被风掀落,沈时安踉跄一步,却顺势抱住他腰,十指锁死。

    “鹿鸣川,你别想逃。”

    她声音忽然低下去,额头抵在他后背,一字一句像诅咒,“你逃一次,我追一次;你逃一辈子,我拖一辈子。反正——”

    她抬起脸,泪把睫毛黏成绺,眼底却燃着扭曲的亮,“反正她已经死了,再也帮不了你。”

    “闭嘴!”

    鹿鸣川猛地转身,手掌扣住她肩,指节发白。

    沈时安被那力道掐得生疼,却笑出声,越笑越颤,像雪夜里碎裂的风铃。

    “你骂我、甩我,我都认。”

    她踮脚,唇贴着他耳廓,声音轻得像毒针,“唯独不许你——为了她,丢下我。”

    秘书被两人的举动吓得连连向后退了两步,最后她索性先一步开门退了出去。

    屋内的灯光把两人影子钉在墙上,一长一短,像两条交缠又彼此撕咬的蛇。

    鹿鸣川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底最后一丝光熄了。

    他松开她,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好,我不去。”

    沈时安手指一僵,缓缓滑落。

    她看着男人转身,背脊笔直,却像被抽掉脊梁。

    沈时安靠在门板,掌心覆在小腹,指节仍在发抖。

    “鸣川哥,就这样吧——”

    她对着尚未隆起的弧度,轻声呢喃,声音甜得发苦,“陪着我,陪着孩子吧。”

    ......

    冬日暖阳中的祁家庄园显得寂静而又祥和。

    落地钟刚敲过下午四点,长餐桌上的咖啡还冒着细雾。

    白恩月把最后一行代码敲进电脑,左手无名指在触控板上轻点“保存”,右手还缠着半掌宽的弹力绷带——指尖微微发颤,却掩不住眸子里的亮色。

    对面,祁连的私人手机忽然震动。

    不是工作号,也不是助理转接,而是那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旧卡。

    铃声单调,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凿在冷冽的空气里。

    一次、两次......直到第十声,祁连才从财报里抬头。

    屏幕显示:黎院长。

    他心口猛地一沉,抬手示意白恩月别出声,按下接听。

    “小连啊......”那端的声音嘶哑,尾音却拖着克制不住的颤,“新闻说月月......月月她真的没了吗?他们登了照片,还有dNA报告,我......我不敢看!”

    “我相信月月肯定会没事的......”

    一句话,咖啡的香气瞬间凝固。

    祁连抬眼,正对上白恩月的目光。

    她停住呼吸,指节无声地扣住杯壁,瞳孔里闪过一丝潮湿的愧疚。

    男人喉结滚动,嗓音压得极低:“院长,您先别急,我正在核实。”

    “我在院里,孩子们闹着要去找姐姐,我哄不住......月月答应过他们,今年要回来的......”老人说到一半,哽得再也发不出声,只剩断断续续的抽泣。

    白恩月垂下眼,睫毛在纱布边缘投下一弯极淡的阴影。

    她伸手,在桌面上轻轻写下三个字——

    “告诉她。”

    指尖停顿,又补一句——

    “我没事。”

    祁连看懂,却摇头,用口型回她:“再等等。”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晨光,声音稳得像一堵墙:“dNA报告可以造假,遗体也能搞错。您等我,我亲自去调查,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老人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好,我等你。要是......要是她还活着,你让她亲口喊我一声‘院长妈妈’,我就信。”

    “好。”祁连闭眼,应得干脆。

    通话结束,他指节无声收紧,手背泛青。

    再睁眼,眸底一片冷冽的清明。

    “尽量瞒着她吧。”白恩月已推动轮椅到他身后,声音里带着悲痛,“她现在的身体,我怕经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祁连俯身,掌心覆在她头顶,温度滚烫:“我知道。”

    “我们会去打捞队那边,但只是做样子给周炽北和沈时安看。”

    “我也去。”她抬眼,右眼在纱布缝隙里亮得惊人。

    男人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把羊绒帽扣到她头上,帽檐压得极低,只露一双眼睛。

    又扯过自己的围巾,绕了三圈,遮住她下半张脸。

    “好,但是这次你不许在他们面前现身了。”

    “成交。”她声音闷在围巾里,“那院长那边......”

    祁连回答得干脆,“我来想办法吧。”

    十分钟后,黑色埃尔法滑出庄园。

    雪道两侧堆着昨夜新铲的雪,像两道沉默的堤坝。

    车内,祁连把隔板升起,后舱只剩他们两人。

    他打开平板,调出新闻页面——

    【白恩月遗体确认。】

    短暂的失神过后,他侧头看向白恩月,神色凝重:“为了最后的胜利,我们必须做出牺牲。”

    白恩月读懂他话里的含义,最终微不可查地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