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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错过了
    张子舟不是为了嘚瑟。

    就是单纯换块匾额,他哪知道会带来这么大的轰动。

    就在张子舟收拾屋子的时候。

    一条长长的队伍,出现在县城外。

    隆县人口稠密,经济发达,出现这样的队伍,不足为奇。

    奇怪的是,队伍里出现一大车一大车的书箱。

    书箱上面铺着厚厚的油毡布,唯恐有一点点漏雨。

    其中一辆马车里,一个白发长髯、身穿蓝色绸缎的老者。

    他撩开窗帘一角,眺望繁荣又陌生的县城。

    “果然是物阜民丰,人杰地灵啊。”

    听到老伴感慨,老夫人不禁莞尔——物阜民丰,看得出来。

    还没进城,连一个本地人都没接触,人杰地灵从何说起?

    老者瞥见老妻的表情,轻咳一声,解释道:“这里是我最杰出的弟子长大的地方,自然当得起人杰地灵。”

    “八字还没一撇。”老夫人提醒道,“你别忘了,礼部驳回了陈胤宇的请求。”

    事情是这样,陈胤宇给礼部的信,刚送到,就被顾以勤没收了,其他礼部官员压根没看到。

    拦信这件事,只有老者一个人知道。

    所以,从老夫人的视角,老者是倒贴。

    堂堂的一代文宗,千里迢迢来县城倒贴,被世人耻笑。

    “我自有主张,夫人且看好了。”老者说着,看向管家:“明日送拜帖到县学。”

    管家应了一声“是”。

    老夫人不解:“你不是来收徒弟吗?怎么去县学?别忘了……”

    “夫人。”老者笑道,“以我的身份,在县学当个额外夫子,应该没问题吧。”

    老夫人:“……”

    这是唱的哪一出?!

    跟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唯独这一回,完全没看懂。

    额外,就是名额之外的夫子。

    天呐!

    那可是穷酸夫子才肯干的差事。

    “对了,管家。”

    老者提醒道,“别人问,我为什么来这里,你就说是游历到此,顺便去县学看看学风。”

    “是,老爷,宅子已经找好,就在乌衣巷。”管家说到此处,便介绍了一下宅子的来历。

    说来也巧。

    县里的县丞和主簿集体出事,主簿的房子空着,一直没人接手。

    “县丞的房子在谁手里?”老者很自然的问了一句。

    “不知。”管家答道,“县丞家的房契,据说被县令拿去了。”

    噢。

    老者脸上带着笑容,那套宅子在谁名下,就不难猜了。

    乌衣巷,这个名字好啊。

    不久之后。

    到了乌衣巷,一车一车的书箱,搬进宅子里。

    这个地方本就是富裕之家居住的,大家都不觉得奇怪,只是看到一车车书,有些咋舌。

    张子舟看到了,有些佩服,带这么多书回来,一猜都是饱学之士。

    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拜访。

    不过,他此刻没时间想这些,得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回凉水镇。

    于是。

    双方在不知不觉间,错过了。

    次日。

    张子舟一大清早,坐马车,踏上归家之路。

    老者,也就是元好先生,同样早早起床。

    走出院子时,看到有马车经过,往路边稍稍,等马车过去后,才前往县学。

    县学,大靖王朝最基层的官方教学机构。

    主体是生员,也就是秀才。

    上面有一个教谕(校长),两个训导(副校长)。

    中层的夫子分两类:授课夫子(正式工),额外夫子(临时工)。

    还有维护县学日常运营的杂役,如门斗、斋夫、膳夫。

    门斗,也就是门房。

    之所以叫门斗,是因为除了看门,还负责敲钟报时,打扫学宫等。

    总之,这是大靖王朝科举完备的体现。

    元好先生的拜帖,送进县学,不到一刻钟。

    县学的教谕、训导,带着全校的生员们,一阵风的冲出来。

    看到元好先生后,一个个神情激动,赶紧列队整齐,在教谕的带领下恭敬的行弟子礼。

    “学生李参,率县学众学子,恭迎元好先生。”

    元好先生微笑的接受完众人的行礼,再谦虚的还礼。

    而后解释道:“诸生不必客气,老夫游历湖广,刚好路过隆县,所以来县学看看。”

    嘶!

    县学的生员们都倒吸一口凉气,世间竟有如此好事!

    唯有傅藻十分惋惜,千载难逢的机会,妹夫偏偏不在。

    教谕两眼放光,强压内心的激动,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

    而后颤声道:“老先生驾临此处,实乃我等莫大荣幸。恭请老先生入内,为弟子们讲学。”

    “恭请老先生。”其他人躬身施礼。

    随后,在众人激动的簇拥下,元好先生进了县学。

    傅藻急坏了,不知道老先生待多久。

    张子舟到了县城,第一时间就去见了傅藻,而后才去见余昌烈。

    是以,傅藻是知道张子舟只在县城待一天就走。

    唉,就这么错过了。

    县学,明伦堂。

    元好先生端坐主位,教谕、训导一左两右陪坐。

    其他夫子再陪坐。

    面对着县学近百名生员,包括廪生、增生、部分附生。

    先生扫一眼,就发现问题,不经意却刻意的问:“都到齐了吗?”

    陈胤宇在书信里说,张子舟年方十五,面容俊俏,堂内最小的也有二十了吧。

    “到齐了。”李参恭敬的回答。

    “哦。”先生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知道,李参没懂他的意思。

    他故意不说话。

    李参立马领悟了:“还有两个本届生员没来报到,都姓张,其中一个还连中小三元。”

    “小三元”三个字,音调很低,这个成就在旷世大儒面前,压根不值一提。

    他是以己度人。

    完全没想到,先生是刻意为之。

    一听到小三元,先生立刻道:“哦,中了小三元就忘乎所以,居然不来县学报到。”

    本来是想刺激教谕,让他帮张子舟说好话,他再顺势打开话题。

    不料。

    一直心系妹夫的傅藻,听到这话,一着急,脱口而出:“先生,他并非有意如此,而是俗事缠身,忙完就来。”

    明伦堂里一直很安静,只听先生和教谕对话。

    两人不说话,就落针可闻。

    是以,他的话,如一声惊雷。

    惹得生员们都看向傅藻。

    傅藻的脸,头一回红到耳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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