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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1章 爱而不得,弃而不舍,终是活该
    血蝎堡的吊桥在风中吱呀作响,锁链上缠着的枯骨被风吹得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啦”声,像有人在暗处磨牙。杨辰伏在峭壁的阴影里,看着堡门上方飘扬的黑旗——旗面上绣着只血色蝎子,蝎尾的毒针正对着他们藏身的方向,仿佛早就察觉了不速之客。

    “堡里的魔气比黑风谷浓十倍。”罗螈用银锁拨开身前的荆棘,锁尖沾着的草叶瞬间枯萎,“刚才抓的活口说,血蝎堡的主人是个女人,叫‘蝎夫人’,当年是皓千诀的师妹,也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师父的未婚妻。”

    杨辰的剑穗轻轻晃动,十六柄太上风华的剑影在峭壁后若隐若现,剑身上的流光比往日更黯淡——这是被浓重魔气压制的迹象。“你师父的未婚妻?”他想起罗螈说过,他师父当年离开千机阁,是因为“欠了太多情债”,看来这蝎夫人就是其中之一。

    罗螈的银锁缠上手腕,指节泛白:“我师父说,当年他和蝎夫人、皓千诀是同门,三人一起学‘锁魂刻’。后来蝎夫人练了禁术,我师父劝她回头,她不听,两人就……”

    “就反目成仇了?”杨辰接过话,目光落在吊桥尽头的守卫身上——那些守卫的盔甲泛着黑红,走路时关节发出“咔咔”声,竟和魔蝎卫的傀儡气息相似。

    “比反目更糟。”罗螈的声音发涩,“我师父废了她的禁术,断了她的右手筋,把她逐出师门。皓千诀就是那时跟着她走的,说是要帮她报仇。”

    峭壁下突然传来马蹄声,一队商队正往血蝎堡走去,商队的马车蒙着黑布,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呜咽声。守堡的护卫掀开黑布一角,点了点头,吊桥缓缓放下,商队驶了进去。

    “是送‘祭品’的。”杨辰低声道,“活口说献灵祭需要百个生魂,这些人就是……”

    “我们混进去。”罗螈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指着商队最后一辆空马车,“那辆车的车夫是个新手,我刚才看见他偷偷往马料里掺水,肯定是被胁迫的。”

    两人趁着护卫换岗的间隙,悄无声息地落在空马车的车辕下,用剑气割开帆布,钻了进去。车厢里弥漫着干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角落里藏着把生锈的匕首,刃上还沾着碎布——看来之前的乘客没少挣扎。

    马车驶进堡内时,杨辰掀起帆布一角,瞥见堡内的景象:广场中央立着座高约三丈的祭坛,祭坛上绑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个个面无血色,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精气。祭坛周围插着数十根蝎形柱,柱顶的油灯燃着绿火,将整个广场照得阴森可怖。

    “比想象中更糟。”罗螈的银锁缠上他的手腕,绿光微微发亮,“这里的生魂被魔气炼化过,就算救出去,也活不成了。”

    马车停在一间石屋旁,车夫被护卫叫去问话,两人趁机溜下车,躲进石屋的阴影里。石屋的窗户没关,里面传来女人的笑声,娇媚中带着股狠戾:“皓千诀那废物,连两个毛头小子都对付不了,还得本宫亲自出手。”

    “夫人息怒。”另一个声音谄媚道,“那两个小子据说有太上风华,不好对付。不过献灵祭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只要过了初七,打开魔域之门,别说两个小子,就是镇北王来了,也得给您磕头。”

    “磕头?”女人冷笑,“本宫要的是罗玄的命!当年他废我右手筋时,怎么没想过今天?还有他那个好徒弟,敢跟本宫作对,定要让他尝尝‘蚀骨锁’的滋味!”

    罗螈的身体猛地一僵——罗玄正是他师父的名字。他攥紧银锁,指节发白,绿光几乎要冲破锁链。杨辰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石屋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穿红裙的女人走了出来,右手戴着只黑色的手套,左手把玩着串骨珠,珠粒竟是用指骨打磨的。她的容貌极美,眼角描着蝎形的红妆,只是眼神里的怨毒,让那张脸显得格外狰狞。

    “是蝎夫人。”罗螈的声音发颤,“她的左手……练了禁术后,指甲能化作蝎尾针。”

    蝎夫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转头看向石屋的阴影,红唇勾起一抹冷笑:“出来吧,本宫知道你们在那。罗玄的徒弟,还有那个带剑的小子,本宫等你们很久了。”

    杨辰和罗螈对视一眼,同时现身。十六柄太上风华的剑影在杨辰身后展开,金光与祭坛的绿火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罗螈的银锁缠上蝎夫人的手腕,却被她左手的指甲弹开,锁身上留下几道划痕。

    “果然有两下子。”蝎夫人舔了舔嘴唇,骨珠在指间转动,“可惜,你们还是太嫩了。”她突然打了个响指,广场上的蝎形柱突然喷出绿火,将两人围住,火墙中竟钻出无数只小蝎子,个个泛着黑光。

    “是‘噬魂蝎’!”罗螈银锁一扬,绿光将靠近的蝎子冻成冰碴,“被蛰到会魂飞魄散!”

    杨辰剑影一闪,金光劈开火墙,拉着罗螈往外冲。但蝎形柱喷出的绿火源源不断,火墙越收越紧,噬魂蝎也越来越多,很快就将两人逼到祭坛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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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啊,怎么不跑了?”蝎夫人缓步走近,红裙在绿火中像团跳动的血,“罗玄呢?他怎么没来?是不是不敢见本宫?当年他说过要娶我,转头就废了我的手,你说他是不是个骗子?”

    罗螈的银锁突然指向她的右手:“我师父是为了救你!你练的禁术会让你变成傀儡,他废你手筋,是断了你和魔气的联系!”

    “救我?”蝎夫人突然狂笑,笑声凄厉得像夜枭,“把我变成废人,就是救我?罗玄那个伪君子,他就是怕我超过他!还有你,”她的目光转向杨辰,“你外婆当年也帮着他骗我,说什么禁术有害,其实是怕我抢了她的风头!”

    她越说越激动,左手的指甲突然暴涨,化作五根半尺长的蝎尾针,带着黑风刺向两人:“今天,本宫就让你们这两个小辈,替他们偿命!”

    杨辰将罗螈推开,剑影迎上蝎尾针,金光与黑光碰撞,发出震耳的轰鸣。他趁机看向祭坛上的人,发现他们的胸口都插着根蝎形针,针尾连着细线,通向祭坛中央的凹槽——那里嵌着块人头大的魔石,正是献灵祭的阵眼。

    “破阵眼!”他喊道,剑影突然转向祭坛中央。

    蝎夫人见状,怒吼一声,左手的蝎尾针全部射向阵眼,竟想亲手毁掉魔石,让生魂彻底失控。罗螈的银锁及时缠上她的手腕,绿光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逼得她不得不收回蝎尾针。

    “滚开!”蝎夫人的右手手套突然裂开,露出只漆黑的手,手上的经脉暴起,泛着黑红——她竟在右手藏了条“蚀骨蛇”,蛇头从指尖钻出,吐着信子。

    罗螈避之不及,被蛇牙擦过手腕,银锁的绿光瞬间黯淡。他闷哼一声,却死死拽着银锁不放:“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这就是你想要的?”

    蝎夫人看着自己漆黑的右手,又看了看祭坛上那些绝望的脸,突然愣住了。她的眼神闪过一丝迷茫,仿佛想起了什么,嘴角的冷笑慢慢变成了苦涩:“我只是……只是想让他看看,我不比任何人差……”

    就在这时,祭坛中央的魔石突然爆发出红光,献灵祭的阵法被刚才的碰撞激活,那些被绑着的人突然抬起头,眼睛里泛着红光,竟朝着蝎夫人扑来——他们的生魂已被魔气控制,成了最忠诚的傀儡。

    “不……”蝎夫人看着扑来的傀儡,突然松开了手。罗螈的银锁失去拉力,往后退了几步。她没有反抗,任由傀儡将她拖向魔石,红裙在混乱中被撕碎,露出右手手腕上的一道旧疤——那是当年罗玄废她手筋时留下的,疤痕周围,竟刻着个极小的“玄”字。

    “爱而不得,弃而不舍……”她被魔石吞噬的前一刻,突然笑了,声音轻得像叹息,“终是……活该啊……”

    红光散去,魔石碎裂,傀儡们失去控制,纷纷倒地。广场上的绿火渐渐熄灭,噬魂蝎也化作黑烟消散。罗螈看着蝎夫人消失的地方,银锁上的绿光轻轻晃动,像是在哀悼。

    杨辰走到他身边,看着祭坛上那道刻着“玄”字的疤痕印记,突然觉得,所谓的爱恨嗔痴,往往都藏在最痛的地方。蝎夫人用一生证明自己,却终究没能放过自己,正如她最后说的——爱而不得,弃而不舍,本就是种活该。

    血蝎堡的吊桥不知何时落下,外面传来镇北王军队的号角声。罗螈收起银锁,转身往外走,背影在夕阳中显得格外单薄。杨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十六柄静静悬浮的太上风华,突然明白,有些羁绊,注定要带着伤痛前行。

    但至少,他们还能选择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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