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吟谷的瘴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杨辰用剑鞘拨开挡路的毒藤，剑尖挑破一团泛着绿光的雾气，冷声道：“这瘴气比预想的烈，罗螈的冰魄灵力撑不了多久。”

    林砚捂着口鼻，声音闷在帕子里：“那怎么办？我们带的解毒丹好像快用完了！”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嗤啦”一声轻响，像是布料被撕开。罗螈的声音混着喘息传来：“杨兄，左边！”

    杨辰抬眼望去，只见左侧的瘴气中隐约有黑影闪动，速度快得像道闪电。他挥剑斩出一道金芒，剑气劈开瘴气，露出个满身尖刺的怪物——那东西长着狼的身子、虎的头颅，獠牙上挂着涎水，正是风吟谷特有的“虎狼兽”，最喜在瘴气里伏击活人。

    “这畜生皮糙肉厚，得打它的眼睛！”罗螈的声音带着不稳，显然维持冰魄结界耗了不少力。他掌心的冰晶已黯淡许多，周身的寒气也弱了下去，月白长袍被瘴气浸得发绿。

    杨辰剑随身走，避开虎狼兽的猛扑，剑尖直指它的左眼。那怪物却狡猾得很，猛地甩头用虎爪拍向剑身，巨大的力道震得杨辰虎口发麻。

    “它怕火！”林砚突然喊道，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我刚才看见它躲着罗兄的火焰！”

    罗螈闻言，立刻将掌心的火焰往虎狼兽面前送。果然，那怪物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就在这时，右侧的瘴气突然剧烈翻涌，竟又冲出两只虎狼兽，一前一后将杨辰夹在中间。

    “该死，是群居的！”罗螈脸色发白，冰魄结界的边缘开始晃动，“杨兄小心身后！”

    杨辰反手一剑逼退身后的虎狼兽，却被正面的怪物抓住空隙，利爪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他闷哼一声，剑气陡然凌厉起来：“罗螈，能不能再撑片刻？”

    罗螈咬着牙将冰晶按在眉心，周身的寒气猛地暴涨，暂时逼退了逼近的瘴气：“最多一炷香！你速战速决！”

    杨辰点头，突然收剑回鞘。林砚正纳闷，就见他从怀中摸出半块玉佩——正是破庙找到的“护”字佩，此刻在瘴气里泛着温润的光。他将玉佩按在剑脊上，再拔出来时，剑身竟缠绕着淡淡的金光。

    “这是……”罗螈看得一怔。

    “破庙的玉佩能引动灵力共鸣。”杨辰的声音混着剑气炸开，“你往左，我往右，先解决两侧的！”

    罗螈立刻会意，将火焰凝聚成球，猛地砸向左侧的虎狼兽。那怪物躲闪的瞬间，杨辰的剑光已到眼前，金光穿透它的右眼，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轰然倒地。

    右侧的虎狼兽刚要扑上来，就被罗螈的冰魄灵力冻住后腿。杨辰顺势挥剑，剑光如练，精准地刺穿了它的咽喉。

    仅剩的虎狼兽见同伴被杀，突然变得狂躁，竟不顾罗螈的火焰，疯了般冲向结界边缘的罗螈——它显然看出这是最薄弱的一环。

    “不好！”杨辰提剑去救，却被怪物故意放慢的动作拖了半步。

    就在这时，瘴气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音。那虎狼兽像是接了指令，猛地转身冲进浓雾，竟不战而退。

    “怎么回事？”林砚追了两步，又被瘴气呛得咳嗽，“它跑了？”

    罗螈的冰魄结界“咔嚓”一声裂开细纹，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苍白如纸：“不是跑了……是被人引走了。”他指向瘴气深处，那里隐约有笛声飘来，调子古怪得很，“这笛声能操控虎狼兽，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们。”

    杨辰摸了摸肩头的伤口，血迹已经凝固：“是冲着玉佩来的？”

    “多半是。”罗螈从怀里掏出伤药，扔给杨辰，“风吟谷外围的虎狼兽都是被圈养的，有人故意放它们出来拦路，这是想借兽伤人，坐收渔利——典型的‘驱虎吞狼’之计。”

    林砚听得咋舌：“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退出去吗？”

    “退？”杨辰用剑尖挑开一片带着毒刺的叶子，眼神冷了几分，“既然设了局，总得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罗兄，你还能撑住吗？”

    罗螈将冰晶按在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再借你半炷香。不过得换个法子——这瘴气里藏着能让虎狼兽发狂的药粉，刚才那怪物突然反扑，就是被药粉刺激了。”他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瓷瓶，“这是‘破瘴散’，能暂时护住心脉，你带林砚往笛声来的方向走，我绕去侧翼，看看是谁在吹笛。”

    “一起走更稳妥。”杨辰皱眉。

    “分开走才能破局。”罗螈将瓷瓶塞进他手里，掌心的火焰突然窜高，“他们想借虎狼兽耗死我们，那就让他们以为计划成了。你带着林砚走明路，我去端他们的老巢——记得，看见穿灰袍的人别手软，那是操控兽群的‘饲兽师’。”

    杨辰看着他眼底的坚定，突然想起破庙那次灵力交汇的瞬间。他握紧玉佩，点了点头：“小心。”

    罗螈笑了笑，转身没入瘴气前，突然丢下一句：“你的玉佩借我用用，引灵力的法子，我也想学学。”

    杨辰一怔，才发现罗螈刚才转身时，竟顺手拿走了他放在供桌上的玉佩碎片。他刚要开口，就见罗螈的身影已消失在浓雾里，只留下一串逐渐远去的火焰光点。

    “师兄，我们真要往前走？”林砚攥着火折子，声音发颤。

    杨辰将破瘴散分给林砚一半，握紧了剑：“走。他引开了饲兽师的注意力，我们得抓住机会。”

    笛声越来越近，瘴气中开始出现零星的脚印，脚印旁散落着黑色的兽毛。杨辰顺着脚印往前走，突然停住脚步——前方的浓雾里，竟立着块石碑，上面刻着“狼穴”二字，碑下还压着张字条：“虎狼已驱，静待鱼落。”

    “是陷阱！”林砚拽着杨辰往后退，“他们想把我们引进狼穴！”

    杨辰却盯着字条冷笑：“他们算错了一步。”他突然扬声道，“罗兄，别藏了，饲兽师在碑后第三棵树后！”

    话音刚落，碑后的树后突然传出一声闷哼，紧接着是罗螈的声音：“杨兄这声东击西，用得比我熟练。”

    林砚这才看清，罗螈不知何时绕到了碑后，正用剑抵着个穿灰袍的人。那人手里还攥着支骨笛，嘴角淌着血，显然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说，谁派你来的？”罗螈的剑尖又往前送了送。

    灰袍人哆嗦着刚要开口，突然脸色剧变，竟猛地咬碎了嘴里的毒囊，抽搐着倒了下去。

    “死了。”罗螈探了探他的鼻息，皱眉道，“是死士。”

    杨辰看着地上的尸体，又望向瘴气更浓的深处：“看来背后的人比我们想的更谨慎。”他从罗螈手里拿过玉佩碎片，指尖触到碎片上的余温，突然道，“他们用虎狼兽消耗我们，又让死士灭口，无非是怕我们找到风吟谷的‘兽核’——那东西多半就在狼穴里。”

    罗螈点头：“我刚才在侧翼看到，狼穴的石门上刻着和玉佩一样的‘护’字，想来兽核就是打开下一处线索的钥匙。”

    林砚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突然笑道：“你们俩现在倒像多年的搭档了！”

    罗螈挑眉看向杨辰，后者正用剑尖拨开狼穴的石门，闻言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却轻声道：“合作而已。”

    石门缓缓打开，里面没有预想中的狼群，只有中央的石台上摆着颗拳头大的晶石，晶石里仿佛有流光转动，正是虎狼兽的兽核。石台旁还刻着行小字：“驱虎吞狼终成空，双剑合璧破迷踪。”

    罗螈走到石台前，指尖刚触到兽核，就听见杨辰“嗤”了一声。

    “笑什么？”

    “没什么。”杨辰转过身，剑穗在身后轻轻晃动，“只是觉得，这字写得不如破庙的好看。”

    罗螈拿起兽核，突然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杨兄，你刚才喊我‘罗兄’的时候，可比喊‘罗螈’顺耳多了。”

    杨辰的耳尖微微发烫，转身就往石门外走：“少废话，该去雷音洞了。”

    罗螈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兽核泛着暖光，突然笑了。林砚凑过来小声问：“罗兄，你刚才是不是故意引开两只虎狼兽，好让杨兄单独对付剩下的？”

    罗螈将兽核揣进怀里，眼底的笑意未散：“你说呢？”

    风吟谷的瘴气不知何时淡了些，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照亮了杨辰往前走的脚印，也照亮了罗螈紧随其后的身影。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借刀杀人的伎俩，终究没能挡住两把剑的锋芒。

    毕竟，当“虎”与“狼”都成了被驱的棋子，执棋的人总会忘了，最锋利的剑，从来都是成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