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m国前,季芬芳想再见云不羡最后一面。
医院走廊里,云不羡听到她哀求的话语,心底没有丝毫波动。
“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电话那头,季芬芳悔恨不已的声音响起。
她哭得很厉害,眼泪一直没有停过。
云不羡听了一会,默默挂掉了电话。
她和季芬芳之间,早就没有什么母女情分可言了。
而云莺莺的下场,也足以可见,季芬芳这个母亲当得多么不合格。
如今,她连一声季女士都懒得喊了。
又有什么再见的必要呢?
她将手机关掉,转身走进病房。
言澈已经醒了。
比起卡斯和言深一脸严肃和痛心疾首的模样,他表现得十分轻松怯意。
仿佛差点被一刀捅死的人不是他自己。
他住的是言家旗下一家私人疗养院的高级病房,环境清幽静谧,最重要的是,没有人能找到他。
前几天,一些狂热的粉丝听说了这件事后,偷偷找到了他住的医院,又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套白大褂,把自己打扮得像一个医生。
一开始,言澈也没有发现端倪,但那几个粉丝很快就暴露了自己。
她们疯狂地对言澈表白,说自己是多么担心他。
言澈被吓了一跳,然后黑着一张脸,叫来了医院的安保人员。
那几个粉丝被赶出去了,言澈念在她们年纪小的份上,也没有做什么。
但这件事还是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响。
于是,在他病情好转后,便转移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言澈被医生勒令先修养一个月。
这已经是底线了。
他恨不得一个星期后就出院,但言深不同意,卡斯也一脸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最后,谈判了许久,言深才同意了一个月这个期限。
但他也只是表示,一个月后再看看情况,如果言澈的伤口恢复得很好,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才能放他去剧组,拍一些简单的戏份。
对于这个结果,安德烈已经感恩戴德了。
言澈没有出事,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哪还敢说些什么。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言深不仅没有将这件事怪在他的头上,还给剧组又追加了一笔投资,当做耽误了拍摄进度的补偿。
这可真是一个意外之喜。
安德烈没想到,竟然还能因祸得福。
他这颗心是彻底安定下来了。
来医院看望过言澈后,他就回到剧组,继续拍摄其他人的戏份了。
因为言澈有大量对手戏都是和云不羡一起拍的,所以他闲下来后,云不羡也跟着一起进入了待业状态。
总不能她自己一个人对着空气在那尬演吧。
虽然专业的演员也不是不能做到,但安德烈向来不喜欢这样的做法。
在他的剧组,从来不允许为了赶进度而采取这种敷衍的演戏方法。
而且,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后,云不羡也是身心俱疲。
比起她自己受伤,因为她的缘故害得别人受伤更令她感到难受。
她这几天,都会来医院看望言澈,然后陪他待一会才会离开。
在言澈脱离险境后,言深便回到了公司,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时时刻刻守着言澈。
但这天,他因为即将要去出差,放心不下言澈,便决定推掉下午的工作。
这是言深第一次见到云不羡。
在此之前,他对云不羡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他很难对一个害得自己弟弟受伤的女人没有偏见。
“言先生。”云不羡从病房里出来,正巧遇见了言深。
她没有见过言深,但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
他和言澈的五官有些相似,最大的区别便是那双眼睛。
言深生了一双湖绿色的眼眸,看人的时候分外寡淡冷漠,仿佛一汪冷泉。
他的气质也比言澈要更冷,无形中就能让人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云不羡并不怕他,只是有些愧疚。
言深朝她微微颔首,推开门,朝里面看了一眼。
言澈刚刚吃完药,在药物的作用下睡着了,长长的眼睫在阳光下轻轻颤动,看起来倒是乖巧得很。
言深轻轻将门关上,不去打扰他。
转头,他看向云不羡,语气淡淡地道:“我想,我们应该聊一聊。”
云不羡没有拒绝的资格。
她跟在言深身后,走进了一间清新雅致的茶室。
这里处处都透着一股小桥流水的江南韵味,和整体装修风格偏欧式的疗养院风格并不匹配。
云不羡不由多看了几眼。
言深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淡声解释道:“这是我父亲要求的,他年轻时,曾经喜欢过一位江南女子。”
云不羡默了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据她所知,言父后来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生下了两个孩子后,两人就离婚了。
这段往事曾经在m国的八卦杂志上风靡一时,所有人都在猜测他们离婚的真相。
其中,最令人信服的推测是,言父出轨了,他的妻子忍受不了这件事,所以才毅然决然地要和他离婚。
眼下,突然从言深口中听到这些话,云不羡也有些不知所措。
这种算是家族秘辛的事情,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言深面色如常,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他和云不羡分坐在茶桌两侧。
随后,言深动作熟练地开始泡茶,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出,他已经做了无数次这样的事情了。
“我以为言先生会更喜欢咖啡。”云不羡从他手里接过一杯香气四溢的茶,温声道。
言深扯了扯嘴角,再次开口时,语气没有先前那么冷漠了。
“我确实更喜欢咖啡那种苦涩浓郁的香气,但在我父亲的熏陶下,也渐渐爱上了茶这种东西。”
云不羡抿了口茶水,将茶杯缓缓放下,看向言深,“不知道言先生想和我聊些什么?”
言深垂眸,语气不冷不淡地道:“我知道这件事不怪你,但确实也是因为你的缘故,才让言澈受了伤。”
“对此,我深感抱歉。”云不羡心情沉重了几分,“我会想办法补偿的。”
言深轻哂一声,似乎是觉得她的话很可笑:“补偿?你打算怎么做?”
云不羡抿了抿唇,“我还没有想好。”
这确实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她能给的无非就是钱。
但她全部身家加起来,怕是都没有言家的零头。
说出来,也实在是显得可笑。
可让她什么也不做,将言澈的付出是做理所当然,她也做不到。
言深将她的为难看在眼里,语气冷冷地道:“言家不缺钱,也不在乎你的那点补偿。”
“如果你真的希望言澈好,那就离他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