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k!”埃里克道。
“记得继续深挖一下奥利弗这个人的背景信息,帐单之类...”
“还有通讯记录,我会对比时间的。”乔伊娜笑著抢答道,转身就走,抬起手中的资料本挥了挥。
“菜鸟,別忘记了,我可是你的指导教官。”
埃里克摇头失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按lapd的规矩,乔伊娜確实是名义上负责带他的人。
虽然这段时间合作下来,两人更像是平级的搭档,乔伊娜从不拿身份压他,他也从没真把自己当菜鸟,但偶尔被她这么调侃一句,他还真没法反驳。
回头看了眼问询室,埃里克快步走向电梯,重返现场。
路上,埃里克脑子里反覆过著刚才问询的每一个细节,奥利弗的回答都能对上,逻辑也没问题,但却透著一种非常刻意的感觉。
尤其是最后那个问题:“如果那些血跡真的是伊莫金的,那我是不是就会被抓起来?”
像是奥利弗已经猜到了什么,或者在確认什么。
这种情况只能等乔伊娜这边確认了。
又是十几分钟后,车子拐进伍德曼大道,远远就能看到那栋浅灰色的房子,鑑证科的厢型车还停在门口,黄色的警戒线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刺眼。
附近有邻居站在自家草坪上,看著这边。
而负责看守外围的吉迪恩几个巡警正在站警戒线边上吹著牛。
埃里克把车停稳,推门下车,对著这几个巡警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拉开警戒线便朝著屋子里走。
菲尼亚斯本来手里拿著个甜甜圈,看到埃里克的视线,下意识站直身子,嘴里的东西都忘了咽。
吉迪恩对著埃里克抬了抬手示意,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放鬆点,又不是第一次见。”
菲尼亚斯把甜甜圈咽下去,小声说:“我就是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
埃里克一边从口袋里拿出鞋套套上,一边穿过玄关往屋里走。
客厅里比他离开时热闹多了。
三个穿著白色防护服的鑑证人员正在不同区域忙碌。
闪光灯一下接一下,显得格外刺眼。
赫尔莫德站在楼梯口,手里拿著个平板,正低头看著什么,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回来了?”赫尔莫德打量了他一眼,想到了什么又问道。
“问完了?”
“嗯。”埃里克走过去:“有什么新发现?”
赫尔莫德没说话,只是把平板递给他,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照片,淋浴间玻璃门上的那个手印,在紫外线灯下泛著诡异的萤光蓝。
在埃里克看来,这手印比奥利弗的手更小也更加纤细,看起来就像是女人的手。
赫尔莫德道:“这个手印,我们提取到了完整的指纹,正在比对。”
说著,赫尔莫德確认埃里克看到了,表情变得有些沉,手指继续划过去,下一张照片。
埃里克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是一张特写,同样在紫外线灯下拍摄的,玻璃门的底部,靠近角落的位置,一个明显小得多的手印赫然出现在眼前。
很小,非常小。
埃里克抬头看向赫尔莫德。
赫尔莫德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后划。
下一张,另一个角度,另一个小手印,位置更低,再下一张,两个小手印並排,像是有人蹲在那里,用手撑著玻璃想要站起来。
“高度。”赫尔莫德深吸口气道:“我们量过了,第一个大概离地面六十厘米,第二个四十厘米左右。”
埃里克看著屏幕上的照片皱了皱眉。
“这差不多是一个四岁孩子和一个两岁孩子的手能够到的高度。”赫尔莫德沉声道。
“手印的位置说明她们是蹲著或者爬著的,什么情况下,孩子会蹲在卫生间地上?”
他说著,又翻下下一张血跡照片:“分布很散,有滴落,有溅射,有擦拭,像是有挣扎。”
埃里克没说话,单就现在这些照片,就足以把奥利弗再次逮回局里了。
毕竟在这些照片的配合下,有闹离婚,邻居听到大吵,还有他的监控拍到这个家只有奥利弗出门,再加上伊莫金手机里的简讯箱那些简讯,差不多足以构成合理依据了。
但埃里克还是没下定结论。
赫尔莫德看著他,似乎在等一个反应。
“手机数据恢復得怎么样了?”埃里克把平板还给赫尔莫德。
赫尔莫德眼神里闪过不可思议,像是见到了什么稀罕的人物一样。
说实话,他干鑑证这么久了,见过的警探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像埃里克这种,证据都堆到脸上了,还在问手机数据恢復得怎么样了,他真没见过几个。
“你就不著急?”赫尔莫德忍不住问。
埃里克讶异道:“急什么?”
“这....”赫尔莫德指了指平板上的照片。
“这些手印,那些血跡,加上之前的简讯,足够你把那傢伙再抓回来关四十八小时了。”
埃里克摇了摇头:“先看看手机再说。”
赫尔莫德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种我算是服了的笑容:“行。”他离开原地过去拿数据。
埃里克目送赫尔莫德离开,扫了眼屋子周围,確认了自己还是没感觉到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
在巡警期间,他不是没有守过一些比较残酷的现场,但总体上,那种现场都会让他有一种別样的感觉。
就好像是別人撞见视野上不舒服的地方,会本能感觉到不对劲,或者说一种阴冷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精神变高了的原因。
总之,这栋似乎发生了相当残忍的事情的房子,完全是平平无奇,没有任何感觉。
再结合任务没有被触发的情况,他心里还是比较偏向於另一种猜测。
身后传来脚步声,赫尔莫德拿著一个平板走过来。
“手机数据出来了,不过只恢復了一些数据,剩下的还在跑。”赫尔莫德把平板递过来。
“你自己看。”
埃里克接过,低头看去。
屏幕上是一条条恢復出来的备忘录还有一些简讯,时间戳从五个月前一直排到昨天晚上。
“五个月?”埃里克看著这时间点,反而是更加偏向於他的另一种猜测了。
就他了解的,iphone手机刪除数据时其实不是真正的抹掉,而是把那些数据占用的存储空间標记为可覆盖。
这也就是说,在新的数据写入覆盖之前,被刪除的数据仍然会存在存储晶片中。
等於刪除后越久,新数据写入越多,被覆盖的可能性越大。
所以这五个月的时间著实过於长了,这是不是也说明了,这存在於操控的可能性?
想到这,埃里克心里摇头,如果是真的,这种女人確实有点可怕的,五个月前就开始筹备了?
6月12日——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看我的眼神变了,那种眼神我在书里写过太多次,一个男人开始觉得妻子是累赘的时候。
略过一些没有用的备忘录和简讯,埃里克只看和案子相关联的。
7月3日—一今天带孩子们去体检,艾米丽抽血的时候哭了,索菲一直在旁边拉著她的手。
7月15日—一今天又吵了一架。他说我疑心太重,我说他变了,其实我们都知道,这段婚姻已经走到头了,但我不肯承认,他不想再忍。
7月20日—他最近越来越晚回家,问他去哪儿,他也不说,但我查过他的信用卡,知道他做了什么事。
8月5日—今天整理书房,翻出几本我以前写的书,看著那些女主角,觉得她们真勇敢,遇到烂人烂事,说走就能走,我不行,我还有两个孩子。
途中还夹杂著碰见西拉的事,她找到了同道中人,9月15日—一今天跟律师通了电话,她说这种情况,如果离婚,我拿不到多少抚养费,他的债务比我想像的严重得多。
9月20日—一保险单下来了,受益人是他,奥利弗希望我消失,我开始惧怕我的丈夫。
埃里克没有继续往下翻,而是抬起头看向赫尔莫德。
“皮卡车查了吗?”他想起今天奥利弗下车后查看车子后座的行为。
一直专注埃里克表情的赫尔莫德愣了一下,没来得及反应:“什么?”
“外面那辆皮卡车,奥利弗的皮卡车,他今天到现场的时候,下车之后往后座看了一眼,那个眼神不对。”
赫尔莫德终於反应过来:“还没查到,我们一直专注房子里面的情况,那辆车....
”
埃里克道:“查,就现在。”
赫尔莫德点头,转身对著客厅喊了一声:“凯!带上工具去查外面那辆皮卡!后备箱、后座、车斗,所有地方!”
客厅传来一声应答。
“我去忙了。”赫尔莫德转头对埃里克道。
“好。”
埃里克目送赫尔莫德离开,顺便用平板把这些信息给还在局里负责调查背景,帐目这些文书工作的乔伊娜发了过去。
想必有了这些信息,乔伊娜也能申请到足够的权限,把奥利弗的全部信息都挖得乾乾净净。
最后乔伊娜发来了一个拳头的表情,埃里克摇头失笑,这好像是他这个小兵在给上司派任务一样。
埃里克收起手机,继续看平板上的数据,只可惜除了上面,他整理出来的,剩下的基本都算是日记之类的备忘录。
这只能说明手机的主人公可真有毅力。
但很快,外面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detective!这边有发现!”
埃里克把平板往腋下一夹,快步穿过客厅,走出屋外。
警戒线外,吉迪恩几个巡警也听到了喊声,正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那辆深色皮卡旁,年轻鑑证员凯直起身,手里举著一个透明的证物袋,看到埃里克走近,他往前迎了两步,把证物袋递过来。
凯道:“后座缝隙里找到的,不仔细翻根本发现不了。”
埃里克接过证物袋,里面是一条女人的內裤,黑色,蕾丝边相当性感,但明显不是伊莫金这种孕妇会穿的款式。
和屋子里的那些朴实小內內尺寸不对,风格也不对。
埃里克把证物袋举高,对著光线看了一眼,有明显的污渍。
“还有这个。”凯再次递来一份证物袋。
埃里克接过,看著里面的淡金色细发,想到了什么画面,嘴角扯了扯,这傢伙还真会玩?不过如他预想的那样,奥利弗有问题,大问题。
伊莫金的备忘录里暗示过,但只是隱喻,现在看来这傢伙確实出轨了。
他终於找到了另一种猜测的出发点。
然而,这还不够,凯又递来崭新出炉的证物,一个用过的保险套包装。
埃里克盯著那个小东西,眉头挑了挑。
好傢伙。
他想到了一个词儿:“车震?”
城里人会玩,他还没和蒂珐试过,埃里克把证物袋递给凯:“標记好,继续查。”
凯点点头,转身继续工作。
埃里克站在原地,掏出手机,调出乔伊娜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又有新发现?”乔伊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皮卡后座找到一条女性內裤,黑色蕾丝,淡金色头髮,不是伊莫金的,还有一个用过的保险套包装,那傢伙应该是出轨了。”埃里克平静道。
“怪不得,你等等。”乔伊娜沉默了一秒后道,听筒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持续了十几秒。
“奥利弗的通讯记录我刚拿到,时间和他说的確实能对得上。”乔伊娜的声音重新响起:“但过去三个月,他和一个號码联繫特別频繁,每天至少五六条简讯,还有好几次深夜通话,號码的主人叫....
”
她顿了顿。
“叫布列塔尼·沃特斯,二十四岁,是他以前那个超市的理货员同事,而且在照片,这个女人是金髮。”
埃里克习惯性眯起眼,得,全部对上了。
“你怀疑过他上午做了什么事,有没有这傢伙上午的时候,去胜利维尼兰公园鬼混了?”乔伊娜迟疑道。
“我查了下,这个女人上班的地点正好在那个胜利维尼兰公园附近。
埃里克沉默了几秒:“还真有这个可能性。”
乔伊娜也沉默了几秒,语气微沉:“他现在还没离开。”
埃里克明白乔伊娜的意思,在加州,如果警察有合理根据,可以在没有逮捕令的情况下实施逮捕,尤其是重罪案件。
按照目前掌握的线索,如果逮捕,奥利弗可以被拘留最长48小时。
在这48小时內,警方可以继续审讯,但得遵守米兰达规则,48小时后没有新的指控,奥利弗將被释放,但同样可以后续再逮捕。
这玩意儿也算是折磨嫌疑人的一种方式。
埃里克看了一眼腕錶,四点二十七分:“行,那就暂时拘留他四十八个小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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