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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义兄驰援,江湖暗涌
    沈烬的指尖刚触到南宫烬染血的青衫,便被那滚烫的温度烫得缩回。

    月光从石门缝隙里切进来,在他胸前三道翻卷的血口上镀了层银边,血珠顺着衣襟往下淌,在两人脚边汇成暗红的溪流。

    "义兄!"她声音发颤,伸手去托他肘弯,却见他怀里白璃的睫毛动了动——那点极轻的颤动,比任何刀剑都更刺得她心慌。

    楚昭已俯身查看白璃颈侧,指腹按在她脉搏上时眉峰骤紧:"心脉受损,撑不过半柱香。"

    南宫烬喉间溢出含糊的笑,染血的嘴角扯动肿起的脸颊,疼得他倒抽冷气:"王妃...先顾我。"他抬起染血的手,指向自己心口,"毒...在经脉里爬,像有千万条小蛇啃骨头。"

    沈烬这才注意到他手腕处泛着青黑的血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小臂蔓延。

    她咬着唇撕开他衣襟,露出的胸膛上布满青紫色的毒斑,形状像极了某种诡谲的花。"九幽门的蚀骨毒。"楚昭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三年前我在北境见过,中者三刻内经脉尽断。"

    南宫烬突然剧烈咳嗽,血沫溅在沈烬手背。

    她反手握住他手腕,命轮金纹在掌心腾起暖光——那是只有她能引动的命轮之息,带着烬火特有的灼热。

    金纹顺着两人相触的皮肤爬向南宫烬手臂,所过之处,青黑毒斑滋滋作响,冒出细小的黑烟。

    "疼吗?"沈烬盯着他汗湿的额角,声音发紧。

    南宫烬疼得额头抵在她肩窝,却还笑得气若游丝:"比小时候你拿火折子烧我头发...轻多了。"

    沈烬的指尖微颤。

    那年她十岁,在沈家祠堂玩火折子,烧着了他新换的青衫下摆。

    他追着她跑过三条回廊,最后把她堵在荷花池边,自己却先笑弯了腰,说"小烬儿这火,烧的是我南宫家的晦气"。

    可此刻他后背的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袖,染血的竹簪歪在发间,哪还有半分当年追着她跑的鲜活模样。

    "好了。"楚昭突然按住她运功的手。

    沈烬抬头,见南宫烬手臂上的毒斑已退至肘弯,原本泛青的脸色也恢复了些血色。"不能再逼了,你命轮本就不稳。"他指腹擦过她鬓角的冷汗,目光扫过她腕间若隐若现的红痕——那是诅咒反噬的印记,方才运功时又深了几分。

    地宫突然剧烈震动,头顶石屑簌簌落下。

    沈烬本能地护在南宫烬身前,却听见更清晰的马蹄声撞进耳朵。

    这次不是错觉,是成百上千的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混着金属刮擦石壁的尖啸,像有支军队正顺着地宫甬道杀过来。

    "萧景琰的人?"她转头问南宫烬。

    南宫烬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突然冷得像刀:"比萧景琰更麻烦。

    天命盟不过是九幽门养的狗,这次他们亲自派了'鬼面七杀'。"他抓过沈烬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方才在陵外,我撞见七杀里的'血手',他说...说九幽门要的不是楚国王位,是命轮碎片。"

    "命轮?"楚昭的瞳孔微缩。

    "他们知道你和王妃是双生劫。"南宫烬的声音突然急促,"当年前朝覆灭时,命轮被分成七块,你们体内各有一块。

    九幽门要集齐七块,重启...重启..."

    他的话被又一阵剧烈的震动截断。

    沈烬听见离他们不过十丈的甬道里传来刀剑相撞声,还有熟悉的、属于楚宫暗卫的呼喝——是暗卫在拼命阻拦追兵,但听那声势,最多再撑半刻钟。

    "白璃的伤..."楚昭低头看向怀里的侍女,她额角的血已经凝成黑痂,唇色白得像纸。

    "我带着她冲进来时,撞见萧景琰的死士。"南宫烬撑着石壁站起,青衫下摆滴着血,"白璃替我挡了一剑,她...她知道我要找你们,所以..."

    沈烬突然握住他染血的手。

    三年前沈家被灭门那晚,也是这样的血夜。

    她缩在柴房里,看着南宫烬背着她杀出重围,后背的血把她的衣襟都浸透了。

    那时他说"小烬儿别怕,义兄带你去有糖人的地方",可如今他连站都站不稳,却还在替她挡刀。

    "走。"楚昭突然扯过她手腕,另一只手将白璃打横抱起,"往密道深处走,我让暗卫在偏殿设了机关。"

    "那你呢?"沈烬看着他腰间未出鞘的剑,"你要断后?"

    "我是帝王。"楚昭的拇指抹过她眼角的泪,金纹在他掌心亮起,"更是你的双生劫。"

    地宫入口处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是暗卫的尸体被踢开了。

    沈烬听见追兵的呼喝声里混着刺耳的尖笑:"王妃殿下,九幽门主说要请您喝血酒呢——"

    南宫烬突然拽住她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个小玉瓶塞进她掌心:"这是我新制的镇火丹,能压诅咒半个时辰。"他指腹擦过她腕间的红痕,"方才运功时,红痕又深了两寸。"

    沈烬攥紧玉瓶,喉头发哽。

    "走!"楚昭低喝一声,拉着她往密道深处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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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烬断后,青衫下摆沾着血拖在地上,像条血色的尾巴。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沈烬听见为首那人的笑声里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刺响——那不是人声,是戴了鬼面的缘故。

    "鬼面七杀..."她喃喃低语,回头时正看见甬道口闪过道青面獠牙的影子,鬼面上的红漆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楚昭的手掌按在她后颈,推着她加快脚步。

    沈烬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混着命轮在体内流转的嗡鸣。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但她知道——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身边的人,为她流血。

    沈烬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鬼面七杀的名号在记忆里炸响——三年前她躲在破庙听商队闲聊,说那七个戴鬼面的杀手夜袭青岚剑派,满门三百口连血都没凉透,墙上只留了半枚血色轮印。

    此刻她盯着南宫烬胸前未褪尽的青斑,突然明白那轮印为何是血色的。

    "他们专挑命轮碎片现世的地方动手。"南宫烬又咳了两声,手撑在石壁上稳住身形,染血的指节泛着青白,"我在陵外截住血手时,他腰间挂着六枚轮纹玉牌——九幽门已经集齐六块,就差你们体内的。"

    楚昭怀里的白璃突然发出极轻的呻吟,睫毛颤得像要坠下。

    他低头替她理了理额发,指腹在她后颈按了两下,确认她暂时陷入昏迷,这才抬眼看向南宫烬:"你伤成这样,牵制得住?"

    "我有蚀骨毒的解法。"南宫烬扯了扯染血的衣襟,露出腰间挂着的青瓷小瓶,瓶口还沾着暗褐色药渍,"方才用命轮之息逼毒时,我把解药溶在血里喂下去了。"他冲沈烬笑了笑,眼尾还凝着未干的血珠,"小烬儿的火烤得毒发慢了半刻,够我撑到你们找到核心。"

    沈烬突然抓住他手腕,触感像握着块冰。"义兄..."她喉咙发紧,三年前柴房里的血腥气突然涌上来——那时他后背插着三支箭,却还把她护在怀里说"有糖人",如今他胸口的血洞比箭伤更深,她却连块干净的布都找不着。

    "傻姑娘。"南宫烬用拇指蹭掉她眼角的泪,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当年你抱着我哭说'义兄别死',现在该换我抱你说'小烬儿别怕'了。"他抽回手,青衫下摆扫过沈烬脚边的血渍,"九幽门要的是命轮,我引他们往偏殿跑,你们往主陵走——"他突然顿住,侧耳听了听远处渐弱的打斗声,"暗卫撑不了多久,我得去了。"

    楚昭突然伸手按住他肩膀,掌心金纹亮起又暗下。"我让暗卫在偏殿设的机关,触发后会封死东侧甬道。"他说,"你若撑不住,就往机关方向退。"

    南宫烬点头,转身时青衫带起一阵风,吹得沈烬鬓角碎发乱飞。

    她望着他踉跄的背影,突然想起小时候他总把她架在脖子上看庙会,那时他的背宽得像座山,如今却瘦得能看见肩胛骨的轮廓。

    "沈烬。"楚昭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发烫的温度。

    她转头,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命轮核心在主陵最深处,当年我母妃临终前说...那里有解双生劫的方法。"

    沈烬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腕间红痕,那是诅咒反噬的印记,此刻正随着心跳一跳一跳地疼。"如果九幽门集齐七块..."

    "他们想重启命轮,让时间倒转。"楚昭低头吻了吻她手背,"但命轮里藏着前朝灭族的真相——我母妃说,双生劫不是诅咒,是...是我们必须一起解开的锁。"

    地宫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是南宫烬的剑出鞘了。

    沈烬循声望去,只见甬道口闪过一道青影,接着是金属撕裂空气的尖啸,混着鬼面杀手的怪叫:"抓住那小子!

    他身上有解药!"

    "走。"楚昭将白璃轻轻放进沈烬怀里,自己抽出腰间长剑,剑鞘在石壁上擦出火星,"我背你,白璃的伤不能再颠。"

    沈烬刚趴上他后背,就听见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是南宫烬的剑刺进了什么人的身体。

    她侧头,看见月光里他染血的竹簪在晃动,像支即将燃尽的烛。

    "别回头。"楚昭的声音闷闷的,震得她耳尖发痒,"他说过,你还有我们在。"

    主陵的石门就在十步外。

    沈烬数着楚昭的脚步声,一下,两下,第三下时,远处突然传来南宫烬的暴喝:"小心!

    他们——"

    话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利器入肉的声响。

    沈烬猛地转头,只见甬道尽头闪过七道青面獠牙的影子,最前面那个鬼面嘴角裂到耳根,红漆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像朵正在绽放的血花。

    楚昭的脚步顿住。

    他背着沈烬转身,长剑横在胸前,金纹在剑身流转成暗红的光。

    沈烬抱紧白璃,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撞着楚昭后背,一下比一下快。

    "他们来了。"

    南宫烬的声音从风里飘来,带着血的腥甜。

    地宫深处回荡着这句话,像根细针,扎进每个人的神经。

    沈烬望着那七道逼近的影子,突然想起南宫烬塞给她的镇火丹,正滚烫地贴在掌心——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身边的人,为她流尽最后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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