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帐篷内有昏暗的光。
希罗娜慢悠悠睁开眼,口中不自觉发出一声嘤咛,首先映入视野的就是小智近在咫尺的侧脸。
少年身体散发过来的温热气息,让她略感异样。
属于波导散发的生命气息,萦绕在她鼻尖
希罗娜眼神呆了一瞬。
男孩子……也会有体香吗?
哼,肯定没有,她在心里又傲又娇的反驳自己。
一定是用了我的沐浴乳,或者她悄悄嗅了嗅自己肩头的发丝,肯定是因为跟我在同一个被窝里睡了好几晚,染上了我的香味而已。
这个自恋认知让她耳根微微发烫。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小智的脸颊。
昨晚确实是应她要求挨着睡的,但说好了各睡各的,这家伙居然……居然真的正躺着睡了一整夜!
不看我,罪加一等,必须审判。
食指悬在半空,正准备施行“雷霆一击”,小智却突然毫无征兆向右侧过头,眼睛向上翻,舌头吐出,发出一声夸张的怪叫:“嗷呜!”
“呀!”希罗娜吓得整个人向后一缩,后背抵上帐篷内壁。
“哈哈哈!”小智睁开眼睛,笑得肩膀直颤,“你好胆小啊!”
“你……”希罗娜美目瞪圆,脸颊瞬间涨红,“你早就醒了?!”
“刚醒刚醒。”小智还在笑,眼里的狡黠却出卖了他。
羞恼的情绪腾地冲上来。
希罗娜不再犹豫,整个人扑上前,直接跨坐在他身上:“吃我两拳再说!”
小粉拳带着风挥下,却被小智轻松握住,一手一个,牢牢锁在掌心。
“就凭你这三脚猫的拳法?”小智挑眉,语气里带着熟悉的,让她又气又恼的游刃有余,“想打我?再练几年吧。”
“你——!”希罗娜脸颊气鼓鼓的,并且用力挣扎,但小智的手纹丝不动。
小智忽然发力向下一拽。
猝不及防的力道让希罗娜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栽去,两张脸在极近的距离停住,鼻尖几乎相碰。
“你先别动。”小智的声音忽然放轻。
希罗娜怔住了。
他认真的语气让她下意识停下所有动作,连呼吸都放轻了。
小智松开她一只手,指尖轻轻拨开她垂落在左颊的金发。
“皮丘帮我开一下灯。”
???不是怎么还有我的事,皮丘行动。
灯光从帐篷进入口斜斜切入,照亮少女完整的面容,圆润的脸颊带着初醒的微红,灰色的大眼睛因困惑而睁得更圆,睫毛在光晕下投出细小的影子。
他就这么静静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卡哇伊。”他说,每个音节都清晰得是在陈述真理,“这样超可爱。”
红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希罗娜的脸庞,连耳尖都染上了粉色。
“你、你这人……”她声音发颤,“难道就不会害羞吗?!”
右手与小智的左手无意识间转为十指相扣,她扣着他的手指用力摇晃,要把所有无处安放的羞怯都晃出去,可越是这样,心跳就越发震耳欲聋。
“说实话干嘛要害羞。”小智理所当然回答,另一只手探上她的额头,“还有,你怎么这么烫?”
她现在倒也不在意这些举动,身体有在晃动,但位置没有什么太大变化,有更想知道的东西。
“真、真的吗?”希罗娜的声音小得像蚊吟。
“什么真的?”
“就是……”她深吸一口气,左手将所有左侧头发认真别到耳后,完整露出那张已经红透的脸,“说我可爱……是真的吗?”
问完这句话,她立刻移开视线,盯着帐篷布上的某道褶皱,仿佛那是全世界最有趣的东西。只有与小智十指相扣的手泄露了她的紧张。
小智眨眨眼,一脸不解:“肯定的啊。可爱,可爱,可爱。”他连说三遍,然后不解发问,“又不是第一次说,有什么好问的。”
希罗娜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脸颊。
好羞,好躁,又好……开心。那种心情像被摇晃过的汽水,甜蜜的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堵在喉咙口,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智头上边,皮丘整个身体耷拉下来,脑袋旁边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汗珠幻影。它抬起小手扶额:“皮丘,皮丘(我说你们两个,还要不要出发了)?”
“啊,对哦。”小智这才想起正事,晃了晃两人紧扣的手,“快从我身上起来,该洗漱出发了。”
“不要!”
话音未落,希罗娜抓起被子一角,整个人向下俯冲,将脸埋进小智的肩颈处。
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今天我要赖床。”
小智只留一个脑袋露在外面,无奈道:“你赖床能不能让我先去洗漱?”
希罗娜没有回答,她松开与小智相扣的手,两只手臂一起穿过他的脖颈下方,用力环抱住,用行动给出了答案,不放!
小智愣住了。
他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她脸颊的温度,感受到她微微急促的呼吸拂过皮肤,感受到她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感觉她不是想赖床,只是不想分开。
可是……下次还会再见的啊。
已经经历过一次分别的过来人,小智这样想着,心里并没有太多伤感,没经历过好像伤感也不重。
他只是不太理解,为什么此刻怀里的少女会如此不舍。
低情商:钢铁直男。
高情商:功高防高。
这个姿势让他无从发力,得亏是个柔软轻盈的小萝莉坐在肚子上。
小智想了想,最终选择抬起手臂,回抱住她,他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也不咋会哄人,只能眨着眼睛看帐篷顶,任由时间静静流淌。
皮丘探出脑袋:“皮丘(你们这是要闹哪样)?”
“不晓得。”小智老实回答。
“希罗娜,要不要先起床?”
没有回应。
皮丘放弃沟通,懒得理会两人,走到枕头边,按下圆陆鲨的精灵球开关。
红光闪过,睡眼惺忪的圆陆鲨出现在帐篷里,揉着眼睛“噶唔”一声,声音奶乎乎的,表示自己还不想动。
皮丘拉住它的小短爪,一边比划一边说:“皮丘,皮丘(我带你去洗漱,牙齿我帮你刷)。”
圆陆鲨迷迷糊糊地被牵走了。
希罗娜这时才从肩颈处微微抬头,声音闷闷的:“它们要去干嘛?”
小智把皮丘的话翻译给她听。
“小智,”希罗娜忽然说,“皮丘都比你聪明。”
“喂!谁说的?不许人身攻击啊!我可一点都不笨哦。”
“我说的!笨蛋小智!”
给自己辩解着的小智,希罗娜忽然张嘴,轻轻咬住他的脸颊,虽然没用力,但足够表达不满。
“疼疼疼!松口啊!”
直到小智喊疼,她才松嘴,看着那圈浅浅的牙印,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才重新趴回去,闭上眼睛,小声嘀咕:“就再待五分钟……”
小智没再说话。
他只是调整了下姿势,让她趴得更舒服些,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她的背,像安抚一只不安的幼年宝可梦。
希罗娜更加用力了些,即使要分开,这些记忆也会像种子般埋在心里吧,等到下次再见时,一定会开出很漂亮的花吧。
她这样相信着。
半个小时后,两人才终于从帐篷里钻出来。
小智弯腰捡起昨天遗忘在树下的鞋子,不是要穿,而是要丢进垃圾桶。
不能乱丢垃圾,这是最基本的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