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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决战
    实验室里,赫希的手下盯着那枚扣子,眼神倏地冷了下去。

    他没有任何犹豫,抄起手机拨出号码,同时对白大褂专家压着嗓子下令:“立刻确认,这到底是不是窃听器。”

    ……

    包厢内,赫希正将酒杯与顾南淮的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你的提议很有价值。”赫希微笑着,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不如就由你亲自来推动这个合法化的进程——”

    话音未落,茶几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显示的号码让赫希动作微微一顿,指关节下意识收紧。

    他余光迅速扫向身旁的顾南淮。

    只见顾南淮正微微仰头,饮尽杯中的褐色酒液,喉结滚动,侧脸线条在昏暗灯光下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异样。

    赫希收回目光,拿起手机,直接按了接听,甚至刻意将手机往顾南淮的方向偏了偏。

    “说。”他声音低沉,却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有什么发现。”

    空气仿佛瞬间被冻住了,沉甸甸地压下来。

    顾南淮却像什么都没听见。

    他从容地放下空杯,拿起手边的酒瓶,慢条斯理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缓缓注满玻璃杯。

    电话那头,黑衣属下的声音刚开了个头:“老板,我们——”

    “啪!”

    突然,一声短促刺耳的爆裂声响起。

    “怎么回事?!”赫希脸色一沉,本能地拽松了领带,目光锐利地瞥向守在门口的保镖。

    “……老板,实验室突然断电了,全黑了。”属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紧绷和一丝慌乱,“得立刻找人检修。”

    一片突如其来的漆黑,吞噬了实验室。

    就在此刻,谁也没注意到,一道纤细得几乎融入黑暗里的身影,从角落的仪器后无声滑出。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那只手在实验台上一掠而过,精准地摸走了那枚纽扣,同时,将另一枚几乎完全相同的扣子留在了原处。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白大褂的科学家慌忙掏出手机,点亮手电筒功能时,刺眼的白光划破黑暗。

    而那抹影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

    赫希霍然起身,酒杯被重重搁在茶几上。

    “停电?”他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刺骨的寒意,“立刻给我查清楚,到底是故障,还是有人搞鬼!”

    “是!”电话那头的属下声音发紧。

    赫希掐断通话,没有半分迟疑,大步冲向包厢门口。

    过道里,冰冷的空气夹杂着消毒水的气味。

    黎楚听到骤然逼近的沉重脚步声,迅速闪身贴进拐角的阴影里。

    背脊紧抵着冰凉墙壁,她屏住呼吸,右手在黑暗中死死攥紧了那枚纽扣。

    掌心全是冷汗。

    就在此时,腹中猛地一颤。

    小家伙毫无预兆地踢蹬起来,一下,又一下,力道又急又重,仿佛在隔着肚皮拼命对妈妈发出警报。

    让她快逃!

    窒息的黑暗里,脚步声已到拐角另一侧,下一秒就要暴露。

    黎楚闭上眼,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快!是实验室的猩猩跑出来了!”这时,突然有人大喊。

    近在咫尺的脚步声猛地刹停,随即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朝着骚乱处狂奔而去。

    杂沓的脚步声和喊叫声迅速远去。

    黎楚虚脱般地顺着墙壁滑下一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她颤抖着松开紧咬的下唇,掌心轻轻按上仍在不安胎动的腹部。

    差一点。

    暴露的就不只是她,还有顾南淮。

    那晚她发现直升机里有炸弹后,逃下飞机,和顾南淮一起逃生后却撞上逻各斯追兵。

    当时,她主动调转枪口,朝顾南淮开了一枪。

    子弹擦着他太阳穴而过,她也换取了逻各斯组织的信任。

    这一切,也是为了配合顾南淮,将这颗毒瘤彻底铲除。

    片刻后,黎楚闪身进入最近的卫生间。

    反锁门。

    她摊开汗湿的掌心,将那枚纽扣丢进马桶,冲水。

    很快,“停电事故”有了结论。

    监控画面清晰显示:实验室里一只用于神经实验的黑猩猩不知如何挣脱了束缚,在疯狂逃窜中撞开了配电箱的防护盖,乱按之下拉下了电闸。

    一场“意外”。

    电力恢复后,专家重新检测那枚纽扣时,所有异常信号都消失了。

    仪器反复扫描,只显示它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贝母扣。

    “应该是……仪器故障发生的误报。”专家最终得出结论。

    顾南淮的嫌疑,彻底洗净。

    夜深。

    顾南淮回到逻各斯安排的房间,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边。

    月光稀薄,落在他垂下的手上。

    他低头,看向左手中指。

    那圈她用蓝色记号笔画下的“戒指”,依然清晰可见,像一道温柔的烙印。

    男人指腹轻轻抚过那抹蓝色,粗糙的触感下,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

    脑海里全是那晚她宿舍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她趴在他胸口,微微喘息着,却一脸认真地握着笔,一笔一划给他画“戒指”的模样。

    昏黄的灯光晕染开来,她颊边濡湿的发丝粘在唇角,湿润的肌肤在微光里泛着柔腻的光泽,每一道曲线都笼罩在事后的旖旎与静谧里。

    寂静中,顾南淮喉结难以自制地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住心底翻涌的思念与燥热。

    他凝视着那圈“戒指”,低声开口,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时老师……”

    “你给我好好等着。”

    ——等着捧回冠军的奖杯,等着他脱身归来,一起去看他们说好的北极光。

    ……

    彼时,时微在晨光中睁开眼,天色已大亮。

    她起身下床,走到保险柜前,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只乌木螺钿匣。

    匣中静静躺着的,是孟婉容赠与她的明代点翠蝴蝶簪。

    也是所有人沉甸甸的期望。

    她将发簪收入随身的包中,带着它抵达瑞典皇家芭蕾舞剧院。

    ——今夜,这里是她的战场。

    面对媒体闪烁的镜头、同行复杂的审视、观众席间弥漫的质疑与同情,她目不斜视,平静得仿佛置身于真空。

    而万里之外,国内某处疗养院的昏暗病房里。

    电视屏幕正直播着瑞典现场的画面。

    镜头扫过选手通道,定格在时微沉静无波的侧脸上。

    一只缠着纱布、指节扭曲的手,猛地攥紧了遥控器。

    陆晚仅剩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光彩照人的身影,浑浊的瞳孔里翻涌着剧毒般的恨意与快慰的期待。

    “跳啊……顾南淮生死不明,我看你怎么冷静……”她嘶哑的嗓音从破损的喉管里挤出,“最好摔在台上……摔得再也爬不起来……”

    她等着,等着看这个夺走她一切的女人,在全世界的瞩目下——

    身败名裂!

    ……

    顾家老宅,客厅内气氛同样凝重。

    孟婉容和顾老太太坐在沙发中间,周围还有杜婉冬等几个本家女眷,大家的目光纷纷落在屏幕中时微沉静的脊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