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抓住了那一缕真意！”
穆天云霍然睁眼，双眸深处银芒乍现，如同划破永夜的星辰。
累积了近三十年的疲惫、焦灼与迷惘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勘破迷雾后的明澈与磐石般的坚定。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站立，用心体会着灵魂深处悄然萌发的“绝情问心”剑意种子。
“成了！天云，你做到了！”
北冥霜华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绝美的容颜因兴奋而焕发出惊人的光彩。
穆天云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长剑，剑身映照着永恒的苍白，发出低微的清鸣。
他将剑尖斜指下方虚无，整个人的心神彻底沉入那道新生的剑意之中。
“绝情问心......我心即剑，剑即我心，斩虚破妄，唯我前行！”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低喝，自穆天云喉间迸发，眼中凌厉神光暴涨！
下一瞬，他手臂挥动，长剑划出一道玄奥无比的轨迹，朝着前方那片亘古不变的苍白虚无，决然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唯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白色剑气，自剑尖悄然延伸而出。
它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思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直抵真实的决绝意志，斩在了那无形的空间壁垒之上！
“嗤......！”
一声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割裂声响起。
剑气所过之处，那凝固了万古岁月、坚不可摧的苍白空间，如同最上等的丝绸被锋锐无匹的神兵划过，竟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裂口之外，不再是令人绝望的单调苍白，而是隐约可见光影流转、色彩变幻的奇异景象。
一股久违的天地灵气，如同久旱后的甘霖，顺着裂缝渗透进来！
空间屏障......真的被斩开了！
生路，豁然出现！
“成功了！我们......我们真的成功了！”
穆天云声音激动，眼神充满了狂喜，持剑的手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近三十年的囚困生涯，无数次失败的打击，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冲破樊笼的极致喜悦。
他转头看向北冥霜华，眼中是毫无保留的兴奋与激动。
“我们终于获得自由了！”
北冥霜华亦是娇躯微颤，绝美的脸庞泛起动人的红晕，眼神充满了对自由的狂热。
她毫不犹豫地快步上前，张开双臂，用力抱住了穆天云！
两人紧紧相拥，身体因巨大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栗。
隔着单薄的衣衫，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与温热的体温。
这真实的触感，驱散了苍白绝域带来的所有冰冷与死寂，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喜悦。
“嗯！一起出去！”
穆天云重重点头，用力回抱着她，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这一刻，漫长囚禁中积累的复杂情感，似乎都被这共通的狂喜所淹没。
短暂的拥抱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松开手，目光灼灼地投向那道如同神迹般的空间裂缝。
裂缝边缘，银白光屑如星河流淌，梦幻而诱人。
“走！离开这鬼地方！”
北冥霜华语气急迫。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迅疾的冰蓝色流光，率先朝着裂缝电射而去。
穆天云紧随其后，身法催动到极致。
须臾之间，两人已并肩悬停于裂缝之前。
近距离观察，这道裂缝更像是一道悬浮于虚空、不断自我修复的奇异“伤口”。
边缘那些银白光屑，每一次湮灭与再生，都伴随着细微的空间震颤，显示出其极度的不稳定。
裂缝内部传来的鲜活灵气与隐约的外界光影，散发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北冥霜华眼中闪过急切，伸出纤纤玉手，小心翼翼地探向裂缝边缘流淌的光屑。
她的指尖刚刚触及......
“嗡！”
一股强烈而紊乱的空间波动，猛地顺着她的手指反馈回来！
北冥霜华脸色瞬间大变，如同被冰雪覆面，失声惊呼：
“不对！这通道......结构脆弱到了极点！内部充斥着毁灭性的空间乱流！”
“而且......它的承载力......最多只能允许一人单向通过！”
“一旦有人穿过，造成的空间扰动会立刻导致它彻底崩溃、湮灭！”
北冥霜华的声音颤抖，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穆天云闻言，心头猛地一沉，犹如被重锤击中。
他凝神感知，很快就证实了北冥霜华的判断。
那道裂缝散发出的空间法则波动，清晰地表明其“单薄”与“唯一性”。
它就像一根绷到极致的细丝，只能承担一次通过的重量，随后便会断裂。
“只能......一人通过？”
穆天云的声音干涩无比，目光从裂缝移向北冥霜华，又移回裂缝，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生路近在咫尺，却残酷地只够一人行走。
留下来的人，将永堕这苍白囚笼，直至生命与灵魂一同枯竭。
穆天云的心，如同被投入冰火两重天。
一边是求生的本能，是对妻儿的无尽牵挂。
另一边，却是情感与道义的拷问。
夏清鸢同样是他的女人，难道要为了自己活命，将她推入永恒的黑暗？
这与他坚守的本心，与他所修之道，产生了激烈的冲突。
艰难的抉择，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扼住了他的咽喉。
“天云，你......出去吧。”
北冥霜华的声音轻柔，依偎在穆天云怀中，眼眸深情款款地凝视着他，“你是男人，有更重要的责任和未来。”
“我......我愿意留在这里，让你心中能记得我便足够了！”
这番话语情真意切，配合着她此刻柔弱的姿态，足以融化任何铁石心肠。
穆天云心头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与酸楚涌上心头。
“清鸢姐，你说什么傻话！”
穆天云用力摇头，手臂收紧，声音坚定地道：“我穆天云岂是贪生怕死、弃女人于不顾之辈？”
“你先走吧，我会想到办法出去的！”
穆天云言辞恳切，眼神坚定，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担当。
身为男人，保护自己的女人是天经地义。
哪怕前路渺茫，他也不可能为了生还的机会，抛弃自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