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起初的厉千山,是想加入寻路盟的。毕竟,净水寺与寻路盟的消息,最近在西域闹的是沸沸扬扬,
且是西域第一个对大佛寺公开发难的。
可他却还是犹豫了。
而起初,厉千山是想加入寻路盟的。
毕竟,净水寺与寻路盟的消息,最近在西域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而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到处都有人在议论。有人说净水寺的净源方丈是真正的高僧大德,敢在那,
万佛大会上当众与大佛寺翻脸;
有人说寻路盟是佛门的希望,终于有人站出来挑战大佛寺的霸权;当然也有人冷眼旁观,说这不过,
是佛门狗咬狗,是佛门内部的权力争斗罢了。
可不管怎么说,净水寺是西域第一个公然对大佛寺发难的势力。单凭这一点厉千山就高看他们一眼。
可他还是犹豫了。
须知,净水寺毕竟是西域佛门三大祖庭之一,与大佛寺同出一源,同根同脉。
千百年来,他们同气连枝,共同把持着西域佛门的话语权。而如今净水寺,如此突然跳出来唱反调,
到底是真心悔悟,还是另有所图?他完全不清楚!
而大佛寺在暗地里都能做出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追杀同道、抢夺功法、屠灭寺院,这桩桩件件,
施慧早就用自己的命,给他上了一课。
而大佛寺的所作所为,净水寺真的毫不知情吗?还是说,他们一直都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又或者说,他们如今跳出来,不过是因为大佛寺的刀子,终于架到了他们自己脖子上?
因此,厉千山不敢赌。
因为他是一个散修,而身上还藏着一部佛门至宝功法。
若他贸然投靠寻路盟,万一寻路盟的牵头者净水寺,和那大佛寺是一丘之貉,那他岂不是自投罗网?
到时候,别说保住功法,自己这命都有可能搭进去。
他在住处想了数日,反复权衡着利弊。终于另一个势力的名字,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而那个势力,便是通天教。
这个西域唯一一个以外域道门散修为主的势力。
虽说,眼下大佛寺与通天教,并没有撕破脸,但当日乔义与天绝那一战,早就被整个西域看在眼里。
两个大帝强者,在大佛寺外围的上空打得天昏地暗,灵光炸裂,佛光与道韵交织碰撞,
方圆百里的灵气都被搅得天翻地覆。
最终两人以平局收场,天绝当场闭关疗伤,乔义全身而退。而这件事,如今西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大佛寺不会善罢甘休,至于通天教当然也不会退缩。
尽管当下两方势力明面上都没有任何动作,可暗地里,却是暗流涌动。
有消息说,大佛寺之所以一直保持安静,是因为大佛寺正在暗中筹谋一个巨大的阴谋。也有消息说,
通天教在暗中,大量采购修炼资源,貌似是想快速提升自身实力 ,像是在提前防备着什么。
而这些消息,谁也说不清真假,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西域,要变天了。
彼时,厉千山眼睛一亮。
因为他发现,通天教,似乎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而他则是一条一条地盘算着。一,通天教是道门势力。他一个道门的散修加入进去,不会引人怀疑。
也没人会想到,他一个满身伤疤的粗犷汉子,身上居然藏着一部佛门的至高功法。
二,通天教已经与大佛寺有了嫌隙。
万佛大会之后,两方虽然没有撕破脸,但已经结下了仇怨。
就算他日,自己身负大悲金身诀的事情暴露,大佛寺找上门来,相信通天教,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通天教的人不会不懂。
更何况,当日乔义现身万佛大会,之所以与天绝大战一场,便是为了救下那名被大佛寺栽赃陷害的,
教内女修。
而这件事传遍了西域,所有人都知道——通天教护犊子。
而他厉千山,若是成功加入通天教,那日后大佛寺来寻仇,通天教又怎会坐视不管?
三,通天教在西域经营多年底蕴深厚。而沙海城更是西域最大的道门修士聚集地,通天楼九十九层,
据说每一层都藏着无数法宝、丹药、功法典籍。
这样的大势力,资源之丰富,远超他的想象。他早就已经迈入大乘巅峰,却一直摸不到羽化的门槛,
缺的或许就是一个契机、一份资源。
而通天教,或许能给他这个契机。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通天教的纳新告示上,写着八个字。“不问出身,不问来历,不问过往。”
这八个字,他是在沙海城外的告示牌上看到的。
彼时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那块告示牌上,将那八个字映得金光闪闪。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来西域这些年,藏着一部佛门功法,不敢示人,不敢言说,连修炼都要偷偷摸摸。每逢夜深人静,
他独坐洞府,运转大悲金身诀时,都要先将洞府的门窗封死,还要在四周布下隔音禁制,
生怕一丝金光泄露出去。
而他厌倦了这种日子,他想找一个地方,可以光明正大地活着。
不用躲躲藏藏,不用提心吊胆,不用在每次有人靠近时,都下意识地将,那玉简藏到储物袋最深处。
他想要一个身份,或者说,是一个靠山,一个可以让他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的靠山。
而通天教,或许就是那个地方。
.......
而也是在半月之前。
厉千山终于下定决心。参加通天教的纳新大会,加入这个西域唯一一个以外域道门修士为主的势力。
并且,是在纳新大会开始的前几天,成功抵达沙海绿洲。
而他抵达沙海城的那一刻,夕阳正在西沉,将城池染成一片金红。他站在沙海城那座巍峨的城门前,
抬头望着城中高耸入云的通天楼,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感觉,面前的这座城,城中的这座楼,以及楼内的那个势力,或许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归宿。
彼时,他深吸一口气,将胸中那团火压下去,然后大步走入城中。而沙海城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大,
还要繁华,还要鱼龙混杂。
道修、佛修、魔修、散修、商贾、凡人,各色人等汇聚一堂,好不热闹。宽阔的街道上,卖丹药的、
卖法器的、卖符箓的、卖灵兽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有穿着道袍的修士在讨价还价,有穿着劲装的武者在切磋比试,有穿着华服的商贾前呼后拥,也有,
衣衫褴褛的凡人挑着担子沿街叫卖。这里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新鲜,又让他觉得自在。
他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交了五天的房钱,便开始在城中闲逛。
而这是他多年游历,所养成的习惯——让他就像个猎人,总要在动手之前,先将猎场摸得一清二楚。
几日间,他走遍了城中的坊市,看遍了各色法宝丹药。
他在一家法器铺前驻足良久,看着架子上那些寒光闪闪的刀剑,摸了摸自己拳套上已经磨损的倒刺,
终究没有进去。
他在茶楼里听人议论通天教的长老和副教主们,记住了乾天九、端木青这些名字。
而他在校场外远远地看着那些正在训练的修士,看着他们挥汗如雨,看着他们一招一式地比斗切磋,
心中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而就在几天后,通天教的纳新大会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