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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 以民生为棋子
    海盗们抢得越来越凶,今日掠走张家的存粮,明日扒了李家的屋瓦,连纺车、耕牛都不放过。

    沿海的村民本就靠着几亩薄田和近海捕鱼过活,经这么几番折腾,家里但凡值点钱的东西都被抢空,不少人家灶上三日没冒烟,孩子饿得直哭,女人抱着柱子抹泪,日子真真是过不下去了。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那些养着海盗的豪强,见村民们走投无路,反倒动起了歪心思。

    他们派管家带着地契上门,说“可以借粮,但得用田地抵押”。

    村民们明知是陷阱,可看着饿肚子的孩子,只能咬着牙按了手印。

    借的粮往往掺着沙土,没几日就见了底,可利钱却像滚雪球似的涨。

    到了还粮的日子,豪强就带着家丁上门,拿不到粮便夺田。

    有个姓赵的渔民,祖上留下三分地,为了救快饿死的老娘,借了一斗粮,没过三个月,就被豪强逼着交出了田地。

    他跪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出了血,只求留块坟地,却被家丁一脚踹开,眼睁睁看着自家的地插上了豪强的牌子,当夜就抱着老娘的牌位,投了海。

    这般事不是一两桩。

    有的村民不愿交田,被豪强的人打断了腿,扔在路边;有的卖了儿女去抵债,哭着送孩子上了豪强的船,从此生死不知。

    沿海的田地,一块接一块地换了主人,都归了那些豪强名下。

    他们看着日渐扩大的田庄,笑得合不拢嘴,哪管脚下踩着多少百姓的骨头。

    海边的风,吹过来都是咸腥的,混着百姓的哭声。

    那些被逼得家破人亡的村民,有的逃进了深山,有的聚在破庙里,眼里的泪哭干了,就剩下一股子狠劲。

    他们望着豪强庄园里飘出的炊烟,望着海面上海盗船的影子,心里头那团火,早晚要烧起来。

    没几日,沿海的村村落落就空了大半。那些被抢光家产、夺了田地的百姓,没了活路,只能拖家带口往别处去,成了流民。

    这些人流离失所,有的挑着破筐,有的背着孩子,沿着官道漫无目的地走。

    饿了,就挖路边的野菜;渴了,就喝田埂里的泥水;夜里,便挤在破庙或是废弃的屋檐下。

    官道上,每日都能看见倒下去的人,有的是饿极了,有的是染了病,没人管,没人问,只等着野狗来啃食。

    流民一多,治安就乱了套。

    白日里还好,到了夜里,就有饿疯了的人趁着天黑,摸进村镇偷鸡摸狗。

    有那胆子大的,三五成群,拦住独行的路人抢钱抢粮。

    前几日,有个行商带着货物经过,被十几个流民围住,货物被抢光,人也被打得鼻青脸肿。

    镇上的商户吓得早早关了门,大户人家雇了家丁整夜巡逻,连官府的衙役都不敢单独出门。

    有县令想管,派捕快去抓了几个抢东西的流民,打了板子关进大牢,可牢里根本装不下,外面还有更多流民在游荡,抓了这个,跑了那个,反倒激起了更大的怨气。

    “都是被逼的!”有流民在街头哭喊,“家里被抢了,田被夺了,不抢点东西,难道等着饿死?”

    这话一出,周围的流民都跟着起哄,有的捡起石头往大户人家的墙上扔,有的对着衙门口破口大骂。

    官府怕闹出更大的乱子,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暗地里让商户少出门,让大户别惹事。

    可越是退让,流民就越放肆,到后来,连镇上的粮仓都被人挖了个洞,偷走了好几袋米。

    沿海的天,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

    流民的哭声、骂声,和着夜里的抢窃声,搅得人心惶惶。

    谁都知道,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出大事,可谁也没本事把这乱糟糟的局面压下去。

    有个刚正的州官,见沿海流民成患,治安崩坏,急得满嘴燎泡。

    他连夜写了奏折,把百姓遭难、豪强逼民、海盗横行的事一一写明,派了个亲信快马往京城送,只求国王能知晓民间疾苦,派兵来整治。

    哪料快马刚出州境,就被几个蒙面人拦在了荒道上。

    那些人出手狠辣,三两下就把亲信打晕,搜出奏折,当场烧了个干净。

    等亲信醒转,只剩一地灰烬,连马都被牵走了。

    他心知是有人故意阻拦,不敢耽搁,徒步回州府报信。

    州官听了,气得拍案——这背后定是老王爷的人!他早听说老王爷不满土地改革,暗中与豪强勾连,如今看来,竟是要故意让地方乱起来,好让国王分身乏术,没空再推那改革。

    果不其然,接下来几日,州官再想派人送信,不是信使半路“迷路”,就是文书在驿站里“丢失”。

    有个小吏自告奋勇,扮成货郎想混出城,刚到城门,就被守兵以“形迹可疑”为由扣下,打了二十板子才放出来,文书自然也没了踪影。

    老王爷府里,管家正低声回话:“爷,沿海那几封奏折,都拦下了。州官那边,也派人敲打了,料他不敢再折腾。”

    老王爷坐在太师椅上,捻着胡须冷笑:“国王不是要改革吗?让他改!等沿海乱成一锅粥,流民涌进京城,他自顾不暇,看还有心思管什么分田!”

    他要的就是这局面——地方越乱,国王的压力越大,那些反对改革的贵族就越有说辞。

    到时候,不用他动手,自会有人逼着国王停了改革,甚至……换个听话的君主。

    沿海的流民还在增多,哭声传遍了官道。

    可京城的国王,却还被蒙在鼓里,只以为地方上虽有阻力,却还撑得住。

    他哪里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老王爷的算计下,慢慢向他卷来。

    沿海的流民日子熬到了头,心里那点求生的念想,渐渐被怨气烧成了凶火。

    先是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夜里摸进豪强的庄子,抢了粮就跑。

    后来人越聚越多,胆子也越来越大,竟成了一股股暴动的势力。

    有个叫麻脸的汉子,原是渔民,被海盗抢了船,又被豪强夺了田,老娘活活饿死。

    他带着十几个苦弟兄,抄起鱼叉、柴刀,先烧了豪强的粮仓,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周边的流民见了,都跟着喊:“反了!反了!”一时之间,响应者如潮水般涌来,竟聚起了上百人。

    这些人没了顾忌,见官差就打,见大户就抢。

    有个县丞带着衙役去弹压,被麻脸一叉挑翻在地,当场没了气。

    衙役们吓得屁滚尿流,扔了刀就跑,县城的城门都被流民们占了去。

    这般乱象像野草似的蔓延开。

    东边的流民烧了税卡,西边的流民杀了催粮的小吏,连过往的官船都被截了,船上的官银、粮草被抢得一干二净。

    有那领头的,还学着戏文里的样子,竖起“为民除害”的大旗,虽然衣衫褴褛,却个个眼里冒着火,凶得很。

    地方官吓得魂不附体,连写了十几封告急文书,快马加鞭往京城送。

    可这些文书刚到半路,就被老王爷的人截了。

    有个信使拼死冲过拦截,跑到京郊,却被巡逻的兵丁以“通匪”的罪名拿下,关进了大牢——那兵丁,正是老王爷的心腹。

    老王爷听着管家报来的消息,脸上不露声色,心里却乐开了花。

    乱吧,越乱越好。

    等乱到国王捂不住了,自然会求着他出来收拾局面。

    到那时,别说土地改革要停,这朝堂上的事,也该由他说了算。

    沿海的火光还在烧,流民的喊杀声越来越响。

    那些被逼到绝路的百姓,成了老王爷手里最狠的一把刀,直逼着京城的方向,要把那看似稳固的江山,搅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