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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怒火稍歇
    张县令喘着粗气,双手叉腰,努力为自己辩解道:

    “老子刚与他分开,他就在外面等着接应老子呢。

    你他妈你手底下号称上千人马,个个悍勇,结果呢?

    被别人几句话就给吓跑了?老子明跟你说,那女的确实就是当今皇太女殿下,但她带着的那些兵,都是些伤残,混轮全的都没有几个。

    更别提是弩车了,那玩意儿她根本就没有,你个孬货,你被人家给耍了。

    你还连累的老子赔了夫人又折兵,本官看你就是外强中干,只会窝里横!”

    “放你娘的狗屁!”

    金疤瘌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疤痕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猛地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指着张县令的鼻子,声音因愤怒变得尖利:

    “陈俊在外面?等着接应你?张老狗,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还是觉得老子是傻子?

    老子派出去探消息的弟兄亲眼所见,陈俊那厮带着全部县兵,跪在皇太女面前请罪!

    黑压压跪了一片,喊‘请殿下恕罪’的声音,隔着二里地都听得见!

    你他娘的现在还在这里鬼扯?!”

    他越说越气,抄起桌上一个粗陶碗就朝张县令砸过去,“什么狗屁伤残!什么没有弩车!

    老子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那三架大家伙就架在他们最前方,乌沉沉泛着寒光,不是弩车是什么?

    难不成是老子的眼珠子被屎糊了?

    你让老子去打头阵,就是想借他们的手弄死老子!

    现在事情败露,你还想哄老子?”

    陶碗擦着张县令的头皮飞过,砸在后面的土墙上,摔得粉碎。

    张县令吓得抱头缩颈,但听到金疤瘌的话,尤其是“亲眼所见”和“请罪”的字眼,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连愤怒都忘了。

    陈俊……真的投了?

    陈俊不是说为了以防万一,这才与自己兵分两路,他在外围接应自己的吗?

    难道……他在诓骗自己?

    或者……从一开始,陈俊就……

    想到这里,张县令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那股被金疤瘌撤退气出来的邪火,瞬间就被浇灭。

    如果金疤瘌说的是真的,那一切就都完了!

    陈俊倒戈,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对县兵的控制。

    自己身边只剩二百私兵,孤立无援,看来还得稳住金疤瘌,要不然自己就真成了瓮中之鳖!

    “不……不可能……”张县令失魂落魄地喃喃道。

    随即脸上便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缓和气氛,“金寨主,这其中定然……定然有误会。

    陈县尉他……许是权宜之计?

    或是那皇太女使的离间计?

    你我切莫中了奸人之计,自乱阵脚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狼狈地拍打着官袍上的尘土,努力挺直腰杆,想让自己的话显得更有说服力一些。

    可那眼神里的惊慌和声音里的颤抖,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金疤瘌看他这副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的怂样,心中怒火稍歇,眼睛里充满鄙夷。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狗官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草包,还总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

    陈俊倒戈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而且这蠢货自己还被蒙在鼓里。

    “误会?离间计?”

    金疤瘌冷笑一声,语气充满嘲讽,“张大人,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

    老子派出去的都是跟了老子多年的老兄弟,眼力见比你强一百倍!

    他们亲眼看到陈俊跪地请罪,亲耳听到那些县兵喊‘殿下恕罪’,这还能有假?

    你他妈还在做梦呢!”

    他走回桌边,重重坐下,抓起酒坛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恶狠狠道:“现在说这些屁话没用!老子不管陈俊是真投还是假投,老子只看结果!

    结果就是他的人现在跟那小娘们站在一起了!

    老子山寨外面,随时可能来的是官兵加土匪……呸!

    是官兵加那娘们的大军!

    张大人,你现在就剩外面那二百个软脚虾私兵,你自己说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定金你给老子送回来了,剩下的是不是也应该结清了?”

    张县令被他问得哑口无言,额头冷汗涔涔。

    他当然知道形势危急,可他能有什么办法?

    陈俊若真的背叛,他连最后的倚仗都没了。

    指望金疤瘌?

    看这土匪头子刚才恨不得生吞了自己的架势,能稳住他不倒戈相向就算不错了。

    就在两人再次陷入僵局,空气凝滞得几乎让人窒息时,一个突兀出现的声音响起:

    “二位若继续在此互相指责、犹豫不决,恐怕等不到天亮,凤婉的刀就要架在你们脖子上了。”

    井上君和藤原君不知何时已悄然到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聚义厅门口,仿佛两道没有重量的影子。

    金疤瘌下意识将手里的酒缸扔向门口,整个人立马戒备起来。

    返到是张县令这次淡定了不少,毕竟这些黑衣人无声无息出现在面前的事情,他已经经历过不止一次了。

    “又是你?你究竟是谁?”

    “啪嚓!”

    酒缸在井上君身前半步处轰然碎裂,酒液与陶片四溅。

    井上君甚至连眼皮都未眨一下,任由污浊的酒水溅湿了衣角下摆。

    他身后的藤原君身形微动,已隐隐护在其侧前方。

    “我是谁,不重要。”

    井上君声音依旧嘶哑冰冷,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在金疤瘌身上,“重要的是,我能给你们指一条活路,甚至……一条富贵路。”

    金疤瘌瞳孔微缩。

    对方这份面对突袭的镇定,以及身边同伴那迅捷的反应,都绝非寻常人物。

    他强压下惊疑,握紧刀柄,粗声问道:“活路?富贵路?就凭你们两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老张,这不会又是你搞来的吧?”

    张县令正努力平复心绪,闻言连忙摆手,脸色发白:“不不不,金寨主明鉴!本官与此二人绝无瓜葛!他们……他们神出鬼没,本官也是第二次见,实在不知其来历!”

    他生怕金疤瘌把这神秘黑衣人和自己扯上关系,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谁知道这些是什么人,来无影,去无踪的,万一再把这些人得罪了,那自己这颗脑袋,不定什么时候就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