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帮忙打听消息
几人说话的功夫,周子博带着邵雪莹也赶到了酒吧的VIP包厢内。众人一番寒暄后纷纷落座,周子博见秦涛看着酒水单不知道怎么点酒,便笑着结果了秦涛的酒水单,十分丝滑地点了不少秦涛连听都没听过的酒水。周子博点完以后调侃地对秦涛说:“秦哥,你这一看就是不经常来酒吧的,跟酒吧的环境格格不入呀,哈哈!”专门坐在秦涛旁边的邵雪莹没好气地白了周子博一眼,道:“你以为秦涛跟你一样呢,就知道吃喝玩乐,你别把秦涛带......杨光照回到县政府大院时,天色已近黄昏,斜阳把行政大楼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暗红,像凝固的血。他径直上了三楼,没回自己办公室,而是拐进隔壁一间常年锁着的副主任办公室——那是他多年的老部下、现任县委办副主任周立军的临时办公点。门一关,周立军立刻从抽屉里取出一包没拆封的中华烟,双手递上,又麻利地点火。“老领导,您这脸色……怕是出大事了。”杨光照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喉间滚了一圈才缓缓吐出,眼神却锐如刀锋:“立军,你马上给我查三个人:秦涛、郑秋媛、黄玉梅。不是走组织程序那种查,是深挖——他们之间的所有交集、通话记录、出行轨迹、甚至私人聚餐的监控调取权限,能动的都动起来。重点是黄玉梅,她什么背景?父母是谁?兄弟姐妹有几个?丈夫是不是公职人员?孩子在哪上学?她有没有在外地读过书?有没有出国经历?她家三代以内所有亲属的社会关系网,今晚十二点前,我要看到手写初稿,用蓝黑墨水,不许打印。”周立军眼皮一跳,没敢问为什么,只低声应下:“明白,我亲自盯。”杨光照又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一个标注为“王秘书”的号码,拨通后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王秘书,麻烦你替我约一下市委组织部干部一处的陈处长,就说我今晚八点,带点本地新采的高山云雾茶,去他家坐坐。别提事,就说老朋友叙旧。另外,再帮我问问陈处长,最近有没有听说省纪委巡视组下基层的风声?特别是教育口、人事口。”挂了电话,他盯着窗外那片越来越浓的暮色,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节奏缓慢而压抑。他知道,秦涛和郑秋媛联手发难,绝非一时意气——昨夜那顿饭,表面是酒局失态,内里却是对教育系统积弊已久的清算信号。而李大民和王新发,不过是浮在水面的两片枯叶,真正要掀开的,是底下盘根错节的藤蔓:教师编制买卖、职称评定暗箱、校建工程围标、甚至某些乡镇中心校账本上连续五年虚列的“校本教材印刷费”……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县二中校长提拔时,李大民悄悄塞给他的一张存有二十万的银行卡,当时他没收,但也没退,只说“先放你那儿,哪天用得着再说”。后来那笔钱,确实被他用来垫付了姐夫老家修祠堂的缺口——可如今,这张卡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刀。手机震动,是王新发发来的微信,附着一张照片:黄玉梅在县一中操场晨跑的照片,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马尾高束,神情专注,身后是晨光中泛着金边的国旗杆。配文只有四个字:“真不像官亲。”杨光照冷笑一声,删掉消息,随即拨通另一个号码。“老赵,我是光照。你现在立刻开车来县政府东门,接我一趟。对,就是现在。带齐你车里的行车记录仪Sd卡,还有你上周去教育局办事时拍的所有照片——包括停车场、电梯口、走廊尽头那扇常年锁着的档案室门。我要知道,黄玉梅每天几点进校、几点离校,她办公室窗台上的绿萝,是不是每周三下午由保洁员老张更换……”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杨县长,您真打算硬碰硬?”“不是硬碰硬。”杨光照起身,整了整袖口,“是教他们什么叫规矩。秦涛刚来遂宁半年,郑秋媛上任才四个月,他们以为拿着‘整顿’两个字就能掀桌子?那得先看看这桌子底下,钉的是谁的楔子。”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沓泛黄的会议纪要复印件——那是十年前遂宁县教育系统“阳光招聘”改革试点的原始记录。其中一页上,赫然印着时任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秦涛父亲秦守业的签字。而签字旁边,密密麻麻的备注栏里,清清楚楚写着:“黄建国(黄玉梅之父)同志因病主动退出竞聘,按政策保留正科级待遇,安置于县教研室,享受副高职称提前评审资格。”杨光照的手指在“黄建国”三个字上缓缓划过,像抚过一道陈年旧疤。原来,秦涛早就在十年前就埋下了这一颗棋子。他忽然想起今早路过县一中时,看见黄玉梅正蹲在校门口,帮一个小女孩系散开的红领巾。小女孩仰起脸问:“黄老师,您爸爸是不是当大官的呀?”黄玉梅笑着摇头:“我爸啊,是个教了一辈子书的老先生,现在在家种菜呢。”——可她没说的是,她父亲退休前最后一份职务,是县教育局人事科副科长,分管全县教师档案管理,整整十七年。杨光照慢慢把信封推回抽屉最深处,锁死。晚上七点五十分,他站在陈处长家楼下,手里拎着竹编茶篓,里面三层锡纸包着的,是今年头春的云雾茶。门开时,陈处长穿着家居服,笑容温和:“老杨,稀客啊,快进来坐。”两人在阳台小桌边落座,陈处长亲手泡茶,水沸声嘶嘶作响。杨光照端起青瓷杯,没喝,只盯着茶叶在沸水中缓缓舒展、下沉,像一群终于放弃挣扎的游鱼。“陈处,我今天来,不为私事。”他放下杯子,声音很轻,“是替遂宁十万学生家长,来问一句话——如果一个县教育局的副局长,在公开场合逼女教师喝酒,而这位女教师的父亲,曾是全县教师档案的最终把关人;如果这个副局长过去三年经手过一百二十七名教师的岗位调动,其中六十四人存在亲属回避违规;如果他名下三套房产的首付款,全部来自同一家建筑公司老板的‘借款’……那么,这样的干部,该不该停职?该不该由县纪委查?还是,该由市里直接派工作组进驻?”陈处长倒茶的手顿住了。茶水漫过杯沿,滴在紫砂壶盖上,发出细微的“嗒”一声。良久,他抬眼,目光第一次褪去客套:“光照,你实话告诉我——秦涛,到底想干什么?”“他想烧一把火。”杨光照望着远处县城灯火次第亮起,声音平静得可怕,“可火太大,会把柴垛底下压着的干柴、湿柴、还有那些早已朽烂发霉的旧木头,一块儿烧干净。陈处,您说,咱们是该递水,还是该……把风箱拉得更响一点?”陈处长没答,只是重新提起水壶,将两杯茶倒满,热气氤氲中,他忽然说:“上个月,省纪委信访室收到一封实名举报信,署名是‘一名退休老教师’,内容是关于遂宁县某校食堂承包商与教育局某领导的利益输送链条。信纸是县一中专用稿纸,抬头印着校徽。信封上的邮戳,是县邮政局东街支局,日期是五月十二号——那天,黄玉梅的父亲,黄建国,正好在那里给孙子寄复习资料。”杨光照端杯的手,终于微微颤了一下。八点四十分,他离开陈处长家,坐进赵司机的车里。手机震了两下,是周立军发来的加密信息:“查清了。黄玉梅硕士毕业论文导师,是省委党校教授林世明,此人去年底刚调任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副处长。另,黄玉梅丈夫张伟,现为市发改委重点项目办主任,三个月前带队调研过遂宁县‘教育现代化提升工程’。”杨光照闭上眼,喉结滚动。原来,这根本不是一场突发的酒局冲突。这是秦涛布了整整半年的局——从黄玉梅调入县一中开始,从她父亲退休手续的每一个签字环节开始,从她丈夫参与县里基建项目的每一次现场踏勘开始。他们等的不是王新发发酒疯,而是等他自己撞上那面早已擦得锃亮的铜墙。车驶过县一中校门时,路灯下,黄玉梅正推着自行车出来,车后座绑着一个帆布包,里面露出半截教案本。她抬头看了眼车牌,没认出车型,却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腕上那只磨得发亮的银镯子——那是她父亲退休那天,亲手给她戴上的,内圈刻着一行小字:“师者如光,虽微致远。”杨光照吩咐司机:“慢点开。”车子缓缓滑行五十米后,他忽然开口:“立军。”“在。”“把刚才查到的所有材料,连同十年前那份会议纪要,一起装进那个蓝色U盘。明天一早,你亲自送到县委组织部,交给新来的常务副部长刘振国。就说是……秦县长昨天晚上托你转交的,说‘请刘部长务必在常委会前阅毕’。”电话那头静了三秒,周立军声音发紧:“杨县长,这……”“执行。”杨光照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顺便告诉刘部长,秦县长还有一句话——‘有些账,十年前就该算,拖到今天,不是忘了,是时候未到。’”车窗外,县一中教学楼最后一盏灯熄灭了。黑暗里,唯有校门口那面国旗,在晚风中静静飘动,像一团不肯冷却的灰烬。与此同时,县纪委办案点,两名工作人员正在整理王新发办公室搜出的笔记本。其中一本暗红色硬壳本摊开在桌面,最新一页写着:“5月18日,晚,悦宾楼308。黄玉梅,拒酒。李大民笑而不止。疑其与秦有旧,暂观望。若秦不插手,即着手查其丈夫项目漏洞……”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半句被一道粗重的蓝墨水横线狠狠划掉,墨迹洇开,像一道溃烂的伤口。而就在笔记本下方,压着一张撕下的便签纸,字迹凌乱,却力透纸背:“他们知道我怕什么——怕查账,怕查房,怕查银行流水,怕查我姐夫。可他们不知道,我最怕的,是黄玉梅今天早上,在教研室门口对我笑了一下。”笔尖在此处折断,墨点如泪,重重砸在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