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子那一幕重复上演。
狠狠给斯文纳一个教训。
他毫无招架之力,原本伪装可怜的眼泪倒成了真的。
眼泪、哭腔、残喘。
浅蓝色头发被汗水洇湿一缕缕垂在他的额头,在不停晃动。
斯文纳不染凡尘的谪仙气质荡然无存。
绯红一片,又热又烫。
彻底为她打开。
容臻始终没有俯下身,冷嘲热讽的话输出一波又一波,“斯文纳,你怎么好意思带着卡尔瑟一起来找我?不难为情?”
“你的族人知道你私底下带上卡尔瑟送上门给我吗?你拒绝埃洛温与卡尔瑟的婚约就等着现在这一刻?”
“啧,色胚。”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凤凰。”
……
斯文纳的意识一片混沌,容臻的话只有零星几个字飘进他的耳朵,海水汹涌,他无法做出任何的回应,只剩下本能的喘息。
时间一天天过去。
雪凛殿外守候的侍女不见斯文纳有动静,焰燎殿这边也始终大门紧闭,布里拉担心出事,连忙通知林溪城的希瑞娅。
“希瑞娅大人,族长大人恐怕会对那位容大人不利,您快来看看。”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
希瑞娅匆匆带着一群心腹赶来,在凤凰谷的外围撞见姚采荼三人顶着风雪的身影,频频望向凤凰谷的方向。
一个长相艳丽的女护卫上前冷声询问,“你们是何人?为何守在我们凤凰谷?”
凤凰谷实际是各支凤凰族地,严令禁止外族踏入,姚采荼等人鬼鬼祟祟还没有被驱赶,属实怪异。
姚采荼和姚以芄双双扶着姚予信,面对女护卫的询问,三人皆是脸色苍白。
希瑞娅是火凤族长,在萨卡迪亚大陆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频频出现各种榜单。
姚采荼三人自然认识。
现如今,一群护卫簇拥着希瑞娅赶来凤凰谷,而容臻等人一直没有离开凤凰谷,姚采荼三人本能以为希瑞娅是冲着容臻而来的。
姚采荼反应极快,扑通一声猛地跪下磕头,额头磕出血淋淋一片。
“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儿子的腿,我儿子还小,今年不过二十五岁,没有脚以后他怎么活啊。”
姚予信姚以芄出身富贵,见识多,反应也不慢,扑通扑通也跟着跪下,沉默地磕着头。
一股精神力扫过姚予信的黑色靴子。
姚予信的头埋得更低了。
黑色靴子里面有两只绿色藤蔓脚掌撑着靴子,仔细一看,他的脚踝残缺处伤口结痂陈旧,透着一丝微弱的寒意,是凤凰谷空气的寒气所伤。
伤口的外围包裹着一圈藤蔓,如脚掌蜿蜒而下,形成足弓、脚趾。
女护卫朝着希瑞娅微微颔首,表明没有任何的异常。
希瑞娅带着人面无表情地离开。
女护卫随手一挥,匆匆跟上大部队的脚步。
“啊啊!”
“啊啊啊啊啊!”
风雪中,姚采荼三人被掀翻几个跟头狠狠地砸在千米之外。
三人口中吐血,脸色惨白,眼中带着几分惊魂未散的紧绷,还没有从方才的惊惧中缓过神来。
姚予信先回过神来,喝下治疗药剂,又喂其他两人喝下,“妈,以芄,我们快走。”
“好好。”姚采荼爬起来,放出飞行器的动作忽然有些迟疑,“予信你的脚,她应该能治好,我们再等等吧。”
姚予信那双与姚采荼相似的眼睛眸光一冷,透着几分阴郁,“她会治吗?”
姚采荼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话,因为她无法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就这样吧,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姚予信言语自嘲自怜,却冷着脸上了飞行器。
姚采荼一生要强,此时也忍不住红了眼睛。
姚以芄蹙眉,转移话题,“妈,她觉醒的是什么天赋元素?”
“……不知道。”
“你们没有联系?”
“没有。”
姚采荼明显不想提有关容臻的话题,姚以芄体贴没有继续询问。
从凤凰族对容臻恭敬的态度,三人其实明显可以看出容臻的实力可能不简单。
他们三人却被凤凰随意碾压。
强烈的对比之下,没人能保持平静。
白色毛毛虫的形状的飞行器穿梭风雪。
蠕动的伪足诡异非常。
在先前风雪等待中,姚采荼的魔力池榨了个干净,飞行器飞没多久,姚采荼撑开的防护罩微微一晃散开了。
风雪与寒意肆意侵袭三人的身体。
刺骨的寒意从姚予信的残肢伤口涌入。
姚予信的眼眸一片黑沉。
这一段时间,姚予信经历即将唾手可得的天赋,被斯文纳如蚂蚁一般打杀,他妈妈他妹妹被自己连累困在凤凰谷地牢,不见天日。
愧疚、自责、厌弃、疯狂等复杂的情绪,不停地充斥在他的精神海。
在他精神极度消沉时,又意外看见同母异父的姐姐拥着美男,仿佛外出郊游般悠闲地出现在凤凰谷。
姚予信以前隐秘的嫉妒再也压制不住,但是那个时候,他们在凤凰谷,无法做什么。
被赶出凤凰谷,姚采荼又提出等容臻出来治疗他的伤,他的心里又冒出一点点希望。
希瑞娅等人的出现却将希望全毁了。
姚予信紧绷的情绪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此时风雪带来的冰冷,彻底击毁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妈。”
姚予信转身拎着姚采荼的领子,脸阴沉沉的,吓了姚采荼一跳。
姚采荼以为儿子走火入魔,连忙安抚,“予信,你怎么了?放松,不要胡思乱想,现在的困境只是一时的。”
姚以芄悄然走到姚予信的身后,姚予信身影一闪,拎着姚采荼躲在飞行器离姚以芄最远的窗边,将姚采荼的大半个身子怼出窗外。
“妈,为什么?你生了三个孩子,为什么只有我的天赋最差?!为什么是我?!你不是最喜欢我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姚予信眼神猩红怨恨,脖子青筋暴起,抓着姚采荼的衣领不停摇晃质问。
“大哥,你冷静一点!”
“滚!”
姚以芄不敢硬来,反而被姚予信狠狠地推开,撞倒小茶几哐的一声。
“呼~呼~”
姚予信稍稍发泄,又强制冷静下来,松开手道歉,“妈,对不起。我情绪很不好。”
姚以芄拉着腿软的姚采荼离他远远的。
气氛沉默。
姚采荼失神不知在想什么,直到后背冒出的冷汗仿佛渗入骨头缝,她冷得打了一个哆嗦。
“她才是我的孩子。”
姚以芄瞳孔微微一缩。
什么叫‘她才是我的孩子’。
姚予信却猛地笑了。
可能是龙凤胎似有所感,姚以芄第一时间莫名想到她爸曾说妈怀孕时一直住在外婆家,也是在外婆家出生的。
“哈哈哈。”姚予信的笑声越来越大,他仰着头,眼睛笑出了泪水,“我跟妹妹是舅舅家的孩子?”
“……是。”姚采荼回头看着凤凰谷的方向,所见之处,白茫茫一片,风雪无情阻挡她的视线,她久久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不要告诉你爸。”
姚以芄的手忽然牵着她的手。
沉默许久,姚以芄说出了她心底的猜测,“妈,爸可能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姚采荼的声音很轻,却狠狠地砸在龙凤胎的心头。
姚采荼背着人,抹了抹眼泪,“我希望你们今天过后把这件事忘了,何棣对你们很好,你们以后好好孝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