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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张良布局,异姓王踪现
    刘邦刚颠颠儿跑回寝殿门口,冷不丁又拐了个大弯。

    他戳在廊檐下吹风,小风嗖嗖地往脖子里钻,脑子反倒比刚才更透亮了。

    刚才那顿酒喝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可老话说得好,越热闹的场子越容易埋雷,这道理他刘邦门儿清。

    他摸了摸袖子,哟呵,糟了,揣的肉饼还没啃完呢,倒把一肚子心事给摸出来了。

    转身再往偏殿溜达的时候,脚步稳得跟踩了定海神针似的。

    张良还在那儿杵着,灯油没添新的,连坐姿都没变分毫,活脱脱一尊熬夜加班的“神仙牌位”。

    瞅见刘邦推门进来,张良也就抬了抬眼皮子,跟按了慢放键似的:“您回来得比我预想的快半炷香。”

    “睡不着,”刘邦一屁股墩儿坐椅子上,两条腿一跷,“刚才你说那些个异姓王上蹿下跳的,我脑子里唰地就冒出个画面——一群饿狼蹲在饭盆边上晃悠,嘴上喊着‘我不饿’,尾巴摇得跟电风扇似的,都快甩出火星子了。”

    张良的嘴角抽了抽,憋笑憋得脸都快僵了:“他们现在还没敢掀翻饭盆,但爪子早就偷偷伸进盆里捞肉了。”

    “那你打算怎么把这帮孙子的爪子给剁了?”刘邦眯着眼,跟只老狐狸似的,“总不能真等他们把骨头叼嘴里了,咱才抄家伙吧?”

    “不等,”张良从案子底下抽出一卷新竹简,跟变魔术似的,“今早三更天,鸿沟渡口的亭长递上来个急报:一辆运炭的车,申报的是十车木炭,过河称重的时候轻了七成。查了它登记的路线,从梁地出发,终点是齐郡旧驿,中间绕了三个鸟不拉屎的县,专挑没人管的野路子钻。”

    “炭?鬼才信!”刘邦嗤笑一声,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那旮旯连煤渣子都刨不出来半块,哪来的木炭?这不是明摆着扯犊子嘛!”

    “就是因为不信,才值得深挖到底,”张良把竹简往前一推,“更巧的是,同一夜,赵地的一位使者也钻进了那间驿站,住了一宿,第二天人溜了,留了个包袱。驿站的小厮好奇心爆棚,偷偷翻了翻,里头压根不是啥鸡毛文书,就是一块狗肉干,还带着五香大料的味儿,香得能勾出魂儿。”

    刘邦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跟点了两盏探照灯似的:“狗肉?”

    “还是宫里特供的那种,”张良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封口处盖着内膳监的印泥,红得跟血珠子似的。”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笑,但心里跟明镜似的——得,有人开始接信号了,这出大戏算是拉开序幕了。

    “我送出去的礼,他们敢收,”刘邦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说明这帮孙子觉得我刘邦是个冤大头,好哄;也觉得他们的小动作藏得严实,天衣无缝。”

    “不是觉得,是他们已经被这饵吊得神魂颠倒了,”张良摇摇头,“您那手札写得绝了,‘共忆沛县旧事’,谁年轻的时候没醉过几场?谁没跟兄弟撸过串喝过酒?一封怀旧信,比十道圣旨都管用,直击心窝子。”

    刘邦摆摆手,一脸嫌弃:“别捧我,我是真怀念那时候。大家伙儿穷得叮当响,裤衩子都得打补丁,反倒没人惦记我这破位置;现在倒好,一个个都富得流油,眼珠子却盯上了我屁股底下这把龙椅。”

    “现在不一样了,”张良的声音沉了下去,跟落了霜似的,“位置坐久了,您觉得稳如泰山,在别人眼里,这椅子就该换个人来坐了。”

    殿内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响。

    外头的天还没亮透,宫道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灭了,只剩下这一间屋子,亮着一盏孤灯,跟大海里的灯塔似的。

    刘邦搓了搓脸,脸皮都快搓掉一层了:“你说咱们现在动手,算不算先发制人?会不会落人口舌?”

    “不算,”张良答得干脆利落,斩钉截铁,“这叫设局钓鱼。他们不动手,咱们就没名头收拾他们;他们一伸手,就得把整条胳膊都搭进来,想缩都缩不回去。”

    “好!”刘邦“腾”地一下站起来,在屋里踱来踱去,“那就继续给他们发狗肉,不止发,还得加量,再附赠今年头茬的花椒,就说‘老兄弟,尝尝鲜’。谁要是敢不收,反倒显得心里有鬼,可疑得很!”

    “同时呢?”张良追问一句,跟个捧哏的似的。

    “同时装傻充愣,”刘邦一拍案子,震得笔墨纸砚都跳了跳,“朝廷该派粮派粮,该修路修路,该赏功臣赏功臣,一点风声都不露。让御史台的人去各地溜达溜达,查军仓、点兵册,名义上是例行巡查,其实就是给他们划红线——你们看,我在管事儿,但我没盯着你们,放心折腾吧!”

    张良点点头,跟个懂行的观众似的:“明面儿上走公文,按部就班;暗地里布眼线,天罗地网。等他们以为风头过了,安全了,自然就会松口气,然后——哐当,犯错!”

    “人一松,嘴就大,”刘邦笑得跟偷鸡成功的黄鼠狼似的,“喝多了酒,真话假话就全吐出来了;吃美了肉,得意忘形就容易露马脚。到时候咱们的细作就在旁边端茶倒水,竖着耳朵听,一字一句全记下来,保管错不了!”

    “我已经安排妥当了,”张良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小地图,往案子上一铺,“这是最近三个月异姓王之间联络的频次图。你瞅瞅,梁、赵、淮南这三个点,跟串糖葫芦似的,来往最密。尤其是梁王那边,换了三任押运官,全是自己的心腹,明摆着心里有鬼。”

    “换官就是防漏,”刘邦指着图上的一个小黑点,“他怕朝廷往他窝里安钉子,干脆用自己的狗来看门,以为这样就能万无一失了?”

    “所以我们偏不安钉子,”张良淡淡地说,跟个运筹帷幄的军师似的,“我们送肉上门,让他乐呵呵地把我们的人请进去,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妙啊!太妙了!”刘邦拍着大腿,差点把椅子掀翻,“这就叫请君入瓮,还得让人家敲锣打鼓地开门迎客,高明!实在是高明!”

    “接下来几天,我会让斥候盯紧几处废弃的驿站,”张良把地图收起来,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尤其是鸿沟南岸那个老烽燧,上次他们交接信物就在那儿。只要再有人敢去,不管扮成商贩还是走亲戚,全都给我记下相貌、口音、马匹特征,一根头发丝都别放过!”

    “要不要抓一个小喽啰试试水?”刘邦眯着眼,跟个琢磨坏点子的老顽童似的。

    “不能抓,”张良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现在抓,等于打草惊蛇,把大鱼全吓跑了。我们要的是一张天罗地网,不是一条小杂鱼。一条小杂鱼跑了没关系,关键是让它回去报信:朝廷啥都没发现,你们可以继续搞小动作。”

    刘邦点点头,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比太行山还沉:“你说这些人,当年一起扛着刀枪上战场,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冲锋陷阵,把脑袋掖在裤裆里过日子,现在天下太平了,反倒要互相捅刀子,你死我活的,图啥呢?”

    “不是非要捅刀子,”张良的声音轻得跟羽毛似的,“是有人觉得,功劳没兑现完。您给的王位是铁打的,可他们心里那份‘我该当更大的官’的念头,是活蹦乱跳的。活的东西,压不住,只能引,引到套子里来。”

    “所以咱就引,”刘邦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腕,关节“咔咔”响,跟捏碎骨头似的,“你布你的天罗地网,我炖我的五香狗肉。等他们吃得满嘴流油,忘乎所以,伸手去拿不该拿的东西时——啪!”

    他猛地一拍巴掌,声音响亮得跟炸雷似的,震得灯焰都晃了三晃。

    “收网!”

    张良终于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您这招,叫以吃制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格局打开嘛,”刘邦耸耸肩,一脸得意,“当年靠嘴皮子拉队伍,忽悠一群兄弟跟我混;现在靠狗肉套证据,收拾一群忘恩负义的家伙。手段变了,道理没变——人心都是肉长的,也都是肉喂的,吃了我的肉,就得听我的话!”

    两人正说得唾沫横飞,热火朝天,外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跟猫走路似的,悄无声息。

    一个小黄门低着头,跟个虾米似的溜进来,双手捧着一份密封的简牍,跟捧着个炸药包似的:“司隶校尉署急报,鸿沟渡口昨夜有异动,动静不小!”

    张良接过简牍,拆开封口扫了一眼,抬头看向刘邦,眼神跟淬了火的刀子似的:“来了,鱼儿上钩了。”

    “哪个?”刘邦的身子往前一探,跟个好奇宝宝似的。

    “梁王的亲信管家,化名走货,带了三辆板车过河,”张良念着简牍,一字一句跟敲钉子似的,“申报的是药材,结果一查,车上除了两筐陈皮充数,其余全是空箱子,比脸还干净。他在渡口雇了个本地脚夫搬货,那脚夫眼尖,认得其中一辆马车——说是上个月见过,当时拉的是麻袋,上面写着‘军粮’两个大字,红得刺眼。”

    刘邦的眉毛一扬,跟两把弯刀似的:“军粮装空箱?这不是演戏演砸了,穿帮了嘛!这帮蠢货,简直是茅厕里点灯——找死(屎)!”

    “更巧的是,”张良继续念,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他慌慌张张的,落了块腰牌在脚夫那儿,上面没写名字,只有一个虎头纹,威风得很。”

    “虎头?”刘邦笑了,笑得跟个老猎手似的,“那是我当年给第一批出生入死的兄弟发的信物,跟护身符似的。后来一个个封王拜相了,还舍不得摘,当成祖传宝贝似的供着,真是笑死人了。”

    “现在,这块牌子出现在一个偷偷摸摸运空车的人身上,”张良的声音沉了下去,跟结了冰似的,“说明什么?”

    “说明他觉得自己还是‘自家人’,是我刘邦的铁哥们,”刘邦冷笑一声,牙齿咬得咯咯响,“一边拿着我的信物招摇撞骗,狐假虎威;一边干着掏我墙角的勾当,背后捅刀子。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比锅底还黑!”

    “要不要顺这条线往下挖?”小黄门战战兢兢地问,声音都在发抖。

    “挖,”刘邦一挥手,跟下达军令似的,“但别惊动他,就当没这回事儿。让他以为这事神不知鬼不觉,天衣无缝。你们给我盯住那个脚夫,看他会不会被人灭口。要是有人半夜上门送钱或者送刀,那就是我们在名单上,可以划掉第一个名字了!”

    小黄门领命,一溜烟儿地退下了,跟兔子似的。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静得吓人。

    天边微微泛白,鱼肚白的颜色,第一声晨鼓遥遥传来,跟雷声似的,震彻长安。

    刘邦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冷风跟刀子似的灌进来,他愣是没关,任由风往怀里钻。

    “你说他们到底图啥?”他背对着张良,声音里带着几分迷茫,几分疲惫,“天下太平了,百姓能吃饱饭,穿暖衣;将士有饷拿,有赏领;连胡人都开始用五铢钱缴税,归顺大汉了。这时候造反,赢了也不光彩,落个乱臣贼子的骂名;输了就是身首异处,千古骂名,遗臭万年。图啥呢?”

    “图的不是天下,”张良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息,“是怕被削藩。今天您赏他一块狗肉,明天说不定就收他的封地。与其等您动手,不如先下手为强,搏一把,赌一场。”

    刘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跟个老狐狸似的:“行吧,那就让他们先动。反正我这儿锅热着,肉炖着,就差客人上门了。来多少,我收拾多少!”

    他回身拿起那份密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折得整整齐齐,揣进怀里,跟揣着个宝贝似的。

    “你接着盯,半点都不能松懈,”他说,“我去趟议政阁,得把‘犒劳功臣’的公文发出去了。语气要热情,跟见了亲爹似的;措辞要亲切,跟唠家常似的;最好再加一句‘盼与诸王共饮于长安’,给他们下一封催命的请柬。”

    “您这是喊他们来长安送死啊?”张良挑了挑眉,跟个看热闹的似的。

    “哪能这么说,”刘邦眨了眨眼,一脸坏笑,“这是请老哥们来长安吃顿团圆饭,叙叙旧,联络联络感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