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深处。光线迅速消失。越往下，水压越沉。秦宇身形如一道笔直坠落的白线，撕开层层水幕。

    上方湖面渐渐化为一片模糊的光影。下方则是愈发浓重的黑暗。碎虚冥鲲的巨大身躯在前方游弋。

    它的尾翼摆动，每一次摆动都在水中掀起漩涡洪流。湖底岩壁不断崩裂。

    石块翻滚。古老宫殿的沉埋残骸在水中缓缓浮现又被卷走。秦宇紧追不舍。

    他没有使用大罗天章。体内真力流转。寂源无垢剑在手中微鸣。

    剑锋划开水流。水压在他身侧自动分流。每一次碎虚冥鲲试图加速，

    秦宇便以极限身法贴近。两道身影在深水中高速穿梭。湖底越来越深。

    黑暗逐渐变得粘稠。仿佛水不再是水。而是某种压缩后的空间残渣。

    忽然碎虚冥鲲骤然停下。巨大身躯在水中翻转。幽蓝竖瞳猛然锁定秦宇。

    距离不足百丈。湖底彻底无光。

    下一瞬它双瞳骤然亮起。神通、“溺虚之眸”精神攻击 / 概念溺水。凝视它双眼的瞬间。

    你所依赖的“现实规则”将被剥夺。对方会忘记如何调动本源神力。体修忘记如何发力。

    凡人忘记如何呼吸。不是幻境。而是“规则遗忘”。你被丢入认知真空。活活溺死在虚无的规则废墟之中。

    对视的刹那色彩消失。声音消失。温度消失。整个世界只剩黑与白。秦宇感觉身体一沉。四周的湖水化为虚无深渊。

    他开始下沉。不断下沉。周围漂浮着透明锁链。规则的锁链。它们近在咫尺。

    却无法触碰。无法借力。他忽然发现自己忘记如何运转神力。

    忘记剑诀。甚至一瞬间忘记如何呼吸。意识像被抽空。湖底不再是湖底。

    而是无光的深渊。他沉。继续沉。幽蓝瞳孔在远处注视。下一瞬。

    秦宇猛地一震。背脊一寒。“该死——”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剥夺惊出一身冷意。

    那不是幻术。而是规则被抽走的瞬间。若再迟疑一息——他真会溺死在“遗忘”之中。

    秦宇眼神骤冷。强行稳住意识。他没有去思考“如何运转真力”。

    而是单纯握紧剑。肌肉记忆。存在本能。“我还在。”他低喝一声。

    寂源无垢剑骤然挥出。“无念绝寂剑！”剑锋划开黑白世界。

    不是斩向鱼。而是斩向那层“剥夺规则的界面”。剑光在深水中炸开。

    湖底黑暗被撕裂一道长缝。溺虚锁链骤然震荡。秦宇再踏一步。“无因幻灭剑！”

    第二剑紧随其后。剑意直斩碎虚冥鲲双瞳之间。幽蓝光芒剧烈震动。湖水恢复颜色。

    声音回归。水压重新真实。碎虚冥鲲猛然后退。

    双瞳中幽蓝光芒暗淡三分。它没料到秦宇竟能在规则被剥夺的瞬间，以“存在本能”破开溺虚之眸。

    秦宇胸口起伏。湖水翻涌。他稳住身形。

    剑锋在深水中低鸣。眼神冷冽。“你逃不掉。”湖底更深处

    一道更加古老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湖底深渊。

    碎虚冥鲲悬在黑暗之中，腹部伤口仍在缓缓渗出幽绿光芒。它那双幽蓝竖瞳死死盯着秦宇。

    目光中不再只是凶戾。而是一种极端怨毒。下一瞬，它忽然停止攻击。

    尾翼猛然一摆。庞大的身躯转向更深处。不再正面交锋。

    而是朝湖底最黑暗的方向极速游去。水流被它撕裂成巨大漩涡。

    秦宇站在深水之中。目光微沉。“它好像在引我下去……”湖底更深处，一片死寂。

    没有光。没有气息。甚至连水流的波动都显得异常平缓。

    “这湖底有什么，我并不清楚。”“贸然追下去，未必明智。”秦宇念头一闪。

    剑锋微转。准备转身朝上方水面而去。就在他身形刚刚调转方向的刹那。

    湖底猛然一震。不是水震。不是空间震。而是命魂层面的剧烈冲击。

    一道无法形容的波动从最深处炸开。湖水瞬间静止。仿佛时间被强行按停。

    下一瞬。黑暗中，一道无形冲击横扫而出。水流被压缩成真空。

    岩石在深水压力下碎裂。整个湖底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拍击。

    秦宇瞳孔骤缩。来不及思考。寂源无垢剑瞬间横在身前。

    “无念绝寂剑！”剑光爆开。黑暗被劈出一道白痕。那股命魂冲击狠狠撞在剑锋之上。

    轰——水压爆裂。深水之中出现巨大空腔。秦宇被震退百丈。

    湖底岩层大片塌陷。碎石如流星般飞射。他双脚稳住水中虚空。

    胸口气血翻腾。那股波动，极端古老。极端沉重。远比碎虚冥鲲更深沉。

    紧接着。湖底深处传来一声怒吼。声音扭曲。却又熟悉。“是那怪鱼的叫声……”

    但那叫声不再狂暴。而是撕裂般的惨鸣。下一瞬。声音骤然中断。

    湖底深处的气息猛然收缩。像有什么东西瞬间吞噬了一切。

    秦宇心中一震。“不好。”“湖底肯定有什么禁忌的东西。”“那怪鱼被寂灭了。”他不再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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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形一转。直冲上方。水流在他身侧裂开。身影如白色流光穿透层层深水。

    然而。就在他即将接近湖面的刹那。神识忽然扫到异样。湖岸之上数十道气息。

    密密麻麻。强弱不一。但全部破界境以上。秦宇骤然停住。

    悬在水下。神识缓缓探出。湖面之上。夜色下。数十道修者身影凌空而立。

    气息交错。彼此警惕。其中两道身影，极为熟悉。

    上官凌骁。真湮境至臻。上官玄宸。玄空境至臻。两人悬在湖岸上空。

    目光冰冷。显然湖边的那座破败宫殿，已引来各方势力。

    秦宇神色冷静下来。“该死。”“这下还不能直接出去。”“若此刻现身”

    “他们定会认为我在湖底得到了至宝。”“祸乱立起。”

    湖水在他周围缓缓流动。湖面之上气息交织。局势微妙。

    秦宇缓缓收敛气息。“算了。”“先在湖里看看再说。”

    深水之中。黑暗依旧翻涌。湖底那股禁忌气息尚未完全消散。

    湖面之上。夜色压低。破败神殿自湖底缓缓浮现。

    断壁残垣从水中升起，黑色石柱缠绕着腐蚀后的铭纹，宫殿穹顶残缺不全，却依旧散发着古老而沉重的气息。

    湖水沿着石阶流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寂灭过后的荒凉。数十道身影凌空而立。

    气息交错。有人目光炽热。有人神色凝重。

    一名青袍修者忽然开口：“这莫非是无念葬域的第二宫殿？”

    声音落下。众人神色微变。

    另一人沉声道：“看这规模与残存的命纹，应该就是。”

    又有人压低声音：“无念葬域主殿里传闻藏着那传说中的——无念破界尘。”

    “副殿若在此地显化，必然与主殿有关。”

    “说不定顺着这副殿的蛛丝马迹，便能找到真正的无念葬域主殿。”

    此言一出。空气都仿佛灼热了三分。“那还等什么？”“谁先找到——谁便能得到最大的机缘！”

    话音未落。十余道身影已经率先化作流光。破空声接连炸响。

    修者如雨点般冲向那座破败神殿。有人直接落在断裂石阶上。

    有人从残破穹顶掠入。有人破开侧殿裂口强行闯入。湖面之上顿时乱作一团。

    不远处。上官玄宸微微皱眉。“师兄，他们都冲进去了。”

    上官凌骁神色平静。目光落在那座神殿上。“别慌。”“等他们先去给我们探路。”

    他声音低沉。“若这真是无念葬域的副殿”

    “你觉得会这么轻易让尔等进入？”“无念葬域横跨数个纪元。”

    “里面必然有禁制、阵法，甚至已经滋生恐怖生灵。”

    “贸然冲进去，不过送死。”上官玄宸若有所思。

    “师兄的意思，我们就在此等？”上官凌骁淡淡一笑。

    “对。”“等着。”“若真有生灵出现，我们第一时间撤离。”

    “若没有……”他目光微冷。“等他们替我们清理完危险。”

    “我们再进去抢现成的至宝。”“岂不是省了自己寻找的时间？”

    上官玄宸眼中闪过钦佩。“不愧是师兄。”“足智多谋。”

    上官凌骁只是负手而立。静静看着那座神殿。眼底深处，藏着算计。

    湖水之下。秦宇静静悬浮。神识将湖面一切尽收眼底。“该死的……”

    “他俩还愣在原地干嘛？”“还不跟着冲进去？”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冲入神殿的修者气息逐渐分散。偶尔传来阵法震荡波动。

    却没有真正的大乱。上官凌骁二人依旧悬在原地。一动不动。

    秦宇眉头渐沉。“这两个老狐狸。”“还真沉得住气。”湖底那股禁忌气息仍在暗处翻涌。

    深处隐隐有不祥涌动。他能感觉到碎虚冥鲲的死亡，绝不是结束。

    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前有追兵。”

    “后有强者。”“这真是……”秦宇轻吐一口气。

    眼神骤冷。“算了。”“与其被湖底那东西斩杀。”“也不能出去和他俩硬拼。”

    话音落下。秦宇身形骤然下沉。湖水再次裂开。他化作一道暗光。

    朝着湖底最深处而去。深水层层压迫。黑暗再次吞噬光线。

    而更深的地方某种，古老的存在似乎已经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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