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峰端起酒杯,将其中的云梦酒一饮而尽,旋即将自己面前的酒壶收入储物玉珠,反倒端起云中君面前的白玉壶,给自己添上一杯,悠然自饮起来。
这动作之熟练,姿态之洒脱,看得对面的云中君目瞪口呆:“你是真不把自己当客人啊。”
姜峰理直气壮地道:“我爹爱喝这酒,我自己这份,正好拿回去孝敬他老人家。”
云中君笑了笑:“想要这酒,直接说不就行了?本君卖你几大坛子。放心,价钱绝对公道。”
姜峰摇头道:“用钱买的,传出去不好听。云中君送的,听起来倍有面子。”
云中君哈哈一笑:“顺的说成送的,你这口才不当官可惜了。”
打趣几句后,云中君再次回到正题:“这人临死之前说的,听起来像是还死透一样。只是据我观察,他的确是死了。”
他眼神认真的看着姜峰:“所以,灵神真的死了吗?”
神道是一种极为特殊的修行方式,到了灵神这一境界,或许真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人起死回生也说不定。
姜峰端着酒杯,眸光看着杯中的佳酿,缓缓说道:“可以确定,灵神的确被我杀了。”
“但我在祂的神国里,并没有感应到周奎的因果,他应该不是灵神一脉的,只是一直在为灵神做事。”
在杀死灵神之后,姜峰通过因果追溯,结合青云法身的力量,顺利找到灵神的神国。
此刻,他的因果法身,正在神国之内。
他在观察神国,推演神道修行,亦在通过神国的因果,锁定灵神一脉。
随着灵神覆灭,姜峰接管了祂的神国,也可以接管祂的神位。
姜峰自然是不屑于修行神道。
只是,他既然要创立新武道,却也需要集百家之所长。
神道是以发展信徒,传播信仰的方式来修行,众生的信仰便是祂们的资粮。
当然,若是修行到巅峰境界,如灵神这般的存在,便可超脱信仰的窠臼,成为永恒不朽的神只。
哪怕信徒都死光了,也不会影响祂们的大道。
但神道的这种修行方式,从某种意义上说,与大宗师的传导天下,却有异曲同工。
或许这种修行方式的灵感,正是源自于神道修行也说不定。
此外。
那神国之内的信仰之灵,也给了姜峰一些灵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信仰之灵的确拥有不死不灭的能力。
哪怕肉身被毁,但只要神国不灭,他们仍然可以以信仰之灵的形式存在。
不过。
姜峰也在灵神的神国之中,发现了一些异常。
神国的成型,乃是以海量的信仰为基础,搭建起来的神异空间。
然而真正维持神国稳定的,除了信仰之外,应该还有一件东西。
那才是一位神只真正的大道根基。
但……姜峰在灵神的神国内,并未有任何发现。
姜峰对此也有些猜测。
这次洛神教设局,除了杀他以外,或许还有另一个目标。
而这个目标……正是灵神。
洛神教三位神只本就不是一条心,除了雍州之事,他在云裳身上的因果,也看到了这一点。
对于洛神而言。
此番若能杀掉自己,自然最好。
如果杀不死他,那么灵神便是洛神的收获!
真是好算计啊。
姜峰这时看向云中君:“小灵界的战争结束了,你也终于可以空出手来,什么时候跟我去一趟旸国,把百里月泓那厮给宰了?”
云中君笑了笑:“凭你如今的修为,杀一个百里月泓,还要本君助拳吗?”
姜峰义正辞严地道:“当然要,我一个人杀,那是私人恩怨,咱们两个一块杀,说明百里月泓卑鄙无耻,以至天怒人怨,咱们这是天降正义,是天理昭彰。”
云中君满脸的鄙夷:“你可真是虚伪,什么事都能扯上正义的旗帜。”
姜峰并不反驳,只是平静地道:“以前我常以自私标榜自我,觉得天下人怎么看我都无所谓,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问心无愧便可。”
“以前我也看不起那些喜欢扯大旗的,觉得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人,就是将自己卑鄙龌龊的心思,隐藏在大义凛然之下。”
“现在我依旧讨厌这种人,只是这次游历江湖,使我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有很多坏人,有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坏人,你对付这些人不能只有一种方式。”
“既然正义的大旗谁都可以扯一扯,那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用他们恶心人的那一套去恶心他们,用他们杀人的方式去杀他们,让别人的痛也痛在他们自己身上,那样才算是公平。”
“如果扯大旗,可以警惕世人,为何不扯?如果扯大旗能够止恶,为何不扯?”
“红王以皇子的身份仗势欺人,我便以大宗师的身份仗势欺他,也告诉天下人,以势压人者,我便以力压之。”
“百里月泓喜欢玩栽赃嫁祸那一套,喜欢拿家国大义当作战争的借口,我当然也可以这么对他,让旸国朝廷知晓,他们口中的大义,也可以是杀他们的刀!”
众生有众生相,以众生为镜,照众生之途。
这亦是姜峰此番游历所得的感悟!
他的【众生镜相】神通,也由此踏入大成,以此神通凝聚的霜月法身,以此法身斩出的【月梦成空】,才会有那般巨大的威力,使得灵神也无法规避。
云中君眸光深邃的看着姜峰,忽然笑道:“你能成长得这么快,看来也不是全凭运气。”
姜峰呵了一声,假装没听出其中的揶揄,只是将杯中酒饮尽,怅然道:“我的师父教过我,武夫不需要被世俗的道德标准所绑架,只需要对自己赤诚。”
他缓缓地攥紧自己的拳头:“这句话我始终都记得。”
“力量不分善恶,只看用它的人。”
“手段却有善恶,但只要不以牺牲无辜良善为代价,以恶人的手段对付恶人,又有何不可?”
他抬眸看向云中君:“前辈活了这么久,想必应该早已看透才是。”
云中君哈哈一笑:“你的确是个不错的说客。”
笑罢后,云中君却还是摇了摇头,认真道:“但很抱歉,我还是不会跟你一起对付百里月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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