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斌看着杜鹃那副“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扛”的表情，知道从这女人身上讨不到什么便宜，便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你大老远跑来，总不会就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这些消息固然重要，但其实一个电话就能解决，没必要让这女人专门跑一趟。

    可事实上，杜鹃专门跑一趟，还真是为了向陈斌道谢的，其他的反倒是路上林宇临时给她加派的任务。

    但任务嘛，自然就是正经事。

    于是杜鹃点头，正色道：

    “当然不是，我刚才说的那些悬赏什么的，只是顺带的提醒。”

    “真正找你的原因，还是白家。”

    “白家？”陈斌眉头一皱。

    “嗯。”杜鹃点头，“其实白家背后牵扯的不只是天南王家，还有一条更深的线……”

    她停顿片刻，压低声音：

    “它牵扯到天南省一桩持续十几年的地下洗钱网络。”

    “白家只是这个网络在缅泰的一个分支，真正的核心在天南。”

    陈斌眼神一凝：

    “继续说。”

    他感觉自己接触到了某个真相，某个王家和白家牵扯甚深的根本原因。

    只听杜鹃道：

    “你知道王家为什么能在天南屹立几十年不倒吗？”

    陈斌皱眉思考片刻：

    “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加上庞大的经济利益？”

    “不止。”杜鹃摇头，“我们调查发现，王家在海外有大量不明资产。”

    “这些年，他们通过各种渠道，将国内非法所得转移到国外，再通过合法投资洗白回流。”

    “白家就是他们在缅泰的重要中转站之一。”

    陈斌若有所思：

    “所以你们盯上王家很久了？”

    “七年。”杜鹃坦然道，“我们盯了七年。”

    “但每次要收网的时候，总会有人提前通风报信，所以七年来我们一无所获。”

    陈斌面沉如水，天南王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

    杜鹃接着道：

    “王家在天南经营太久，上上下下都有人，我们派去的同僚，前前后后已经折了三个进去，结果还是没有寸进。”

    陈斌扯了扯嘴角：

    “这么看来，你们内部也不都是忠臣啊。”

    杜鹃有些尴尬：

    “我们执行的是最危险的事情，所以面临的各方面诱惑和考验也更多，总有些人是没能坚守住底线……”

    陈斌抬手打断，杜鹃的话，深吸一口气问道：

    “直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杜鹃明显松了口气：

    “根据线报，王家已经派人进入长乐市了。”

    陈斌眼神一凛：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杜鹃压低声音，“来的叫王振东，是王少辉的堂兄，王家暗地里的‘清道夫’。这人手上至少有七条人命，但每次都能脱罪。”

    “此人不比王少辉那个废物纨绔，是个很有心机和手段的人，你千万要小心。”

    陈斌沉默片刻：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配合你们抓人？”

    “是，也不是。”杜鹃摇头，“队长的意思是，想请你当一次‘鱼饵’。”

    在陈斌不解的目光下，她继续说道：

    “王振东这次来，肯定是冲着你来的。只要你出现在明处，他一定会动手。到时候……”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陈斌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

    “我有什么好处？”

    杜鹃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第一，王家倒了，孙家在暗处的威胁自然解除。”

    “第二，上头已经承诺，只要你配合这次行动，‘朱颜’系列面膜可以进入战部采购名单。”

    “你等会儿！”陈斌忽然抬手打断杜鹃，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我一个卖面膜的，进战部采购名单，合适吗？”

    杜鹃似笑非笑的看着陈斌：

    “‘朱颜’系列面膜的未稀释原料，是创伤用药吧，而且效果非常不错，你可以提供个特供版出来，直接以创伤药名义开展，到时候相关手续走战部的。”

    陈斌闻言，顿时明白过来。

    国安对自己还真是调查的尽心尽力。

    不过这是否从另一方面暗示自己的背景是干净的？

    这样想着，陈斌喜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

    “第三，那些想拿你人头的组织，只要进了我华国……”

    “没有第三，不需要第三了。”陈斌不等杜鹃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我同意了。”

    第一条和第三条他都不太在意，谁敢来触他逆鳞，谁就等着见阎王。

    但第二条……战部采购，这意味着“朱颜”系列将获得官方背书，日后别说卖药了，卖什么都不会有人阻碍，未来的发展不可限量。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你能做得了主吗？”陈斌淡淡道。

    杜鹃正色道：

    “我当然做不了主，这个提议是队长向上面提出，然后由上面拍板决定的。”

    陈斌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看来这次的计划挺大。”

    杜鹃耸了耸肩：

    “大不大我不知道，不过正好送你手上，不是吗。”

    陈斌和天南王家也算结怨了，若这次的计划是针对天南王家的，陈斌自然是受益方。

    院外，路灯的光晕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将杜鹃挺立的身影拉得修长。

    陈斌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望向老宅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家人的身影隐约可见。

    双方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一方在等待，一方在思考。

    片刻后，陈斌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杜鹃。

    “计划听着不错。”陈斌开口，声音不高，“但我有个问题。”

    “你说。”杜鹃神色不变。

    “王振东这个人，你们掌握了多少？”陈斌问得直接，“性格、习惯、常用的手段、甚至……他有没有什么弱点或者执念？”

    杜鹃略微沉吟，从公文包侧袋里又抽出一个更薄的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打印的资料和照片。

    “王振东，四十二岁，表面身份是天南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的总经理，公司主要是做玉石和木材生意，经常往返于天南和东南亚。”

    杜鹃指着第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穿着商务夹克，面容普通，甚至带着几分儒雅笑容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毫无威胁，但陈斌可不这么认为。

    光“东南亚”三个字，就足以让他高看对方一眼了，而且那照片的背景是缅泰的某个寨子，模糊的背景下，仍能看出一些荷装实弹的当地士兵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