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韩建梅的眼里，韩父此举，那就是十足十的偏心眼，她怪叫一声，“爹！你为了小雪，要撵我走？”
“对啊，我说的，还不够明白？”
韩父嫌弃的，“你自家日子都过得一地鸡毛了，少来掺和别人家，都不够招人嫌的。”
“爹，你咋能这么说我？！”
韩建梅气呼呼的，“我也是你的女儿，你这么偏心眼儿，以后，是不打算认我这个闺女了吗？”
“我打算不打算的，还重要吗？”
韩父老神在在的，“反正我都一把年纪了，指不定哪天就嘎嘣一下没了，后半辈子我只想为自己过。
谁让我高兴了，那我就多看这两眼，谁让我烦心了，我就赶紧撵走，少看两眼。”
韩建梅盯着韩父，“那您的意思是，我让您烦心了呗。”
“对，所以，你啥时候走？我现在看你烦得慌。”
韩建梅走了，带着闺女何文佳，气呼呼走的。
何文佳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
甚至，妄图跟宋雨搭话。
宋雨：“……”
娘的，这女的到底咋想的？这么一整，搞得她们俩关系，好像很好一样。
她别开眼，当做自己没看见。
何文佳还不死心，“小雨，我……”
“走！”
这次，不用宋雨撵，韩建梅咬牙切齿，状若疯狗，“你还要不要脸了？人家的逐客令，都已经下到你的脸上了。
难不成，你还死赖着不走吗？”
“娘，我……”
“走！”
娘俩拉拉扯扯的走远了，宋雨这才抬起头，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口，“我呸，什么人呢？
一天到晚的，一点正事不能干，就知道找人晦气。”
“行了，”韩建雪悠哉的很，“这烦人的走都走了，咱们就别想那么多了，洗洗手吧，马上就能吃饭了。”
“好嘞。”
屋子里。
韩父看着韩母，眼神，直勾勾的。
韩母：“……”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心虚。
她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讪讪的，“咋了这是？你怎么突然用这个眼神看我？”
“我问你，关于养老这个事儿，你是怎么打算的？”
一句话，直接给韩母问沉默了。
思索片刻，“你打算跟谁？”
“我要跟老小。”
韩父这话，说的那叫一个坚定。
韩母却迟疑了，“自古以来，都是跟着老大过日子，老小什么的……是不是让老大的面子上，有些太过不去了？”
“你想着他的面子，能不能过得去，但是，想没想过，你自己的小命，能不能在他的手里，挺过三年？”
韩母哼哼唧唧的，“可是，再咋说，我也是他亲生的娘，总不至于，要置我于死地吧？”
“你这话问的，我不知道怎么答。”
看着老妻，韩父一腔无奈，不知道往哪儿发泄，“你，想好了吗？”
“我想跟着老大，”韩母不想跟韩父分开，俩人过一辈子了，好也罢，歹也罢，日子，已经过成这样了。
没必要临了临了，还要分开的。
“所以，要不咱们老两口一块跟着老大吧？”
韩父，差点被愚昧无知，还拎不清的韩母给气笑了，匪夷所思的，“就因为你想跟着老大，所以，我也得跟着老大？”
“那，那你还想跟我分开吗？”
“不是我想跟你分开，是我想好好活着，”韩父看着韩母，满脸都写着恨铁不成钢。
说实在的，他真的搞不清楚，明明知道老大家的如此靠不住，为什么还要眼巴巴的跟老大过日子。
“如果你想跟着老大家的，那我也没意见，那咱们老两口就分开过。”
“啥？”
韩母瞪大了眼睛，看着韩父那认真的神情，意识到他不是说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打算跟自己分开养老。
当下就着急了，有些口不择言的责备道：“你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狠心，就这么抛下我自己了？”
“我没有抛下你，这算是我们各自，都有各自的选择，你想跟老大，我想跟老小。”
韩父认真的，“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老大那两口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让你明知道，他们俩不是东西的前提下，还要跟他们一起过日子。
但是，我只能给你最后一句忠告，现在后悔，一切都还来得及，但等到事情真的成为板上钉钉的那一刻，就全都来不及了。”
韩母呜呜哭，“你这个狠心的男人，老大就算是有千般的不好，万般的不是。
那也是咱俩头生的儿子，你这么做，不是让他们两口子在大队无地自容吗？”
韩父想，如果自己真的给他们俩太多的脸，那自己，不就完犊子了？
脸面和小命，孰轻孰重，他还是有数的。
深吸一口气，“自从咱们结婚以来，我自问，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无愧于心。
你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前半辈子，我活得太累了，往后这养老的一二十年，我只想为了自己活。”
韩父摆摆手，“你随意，我要跟着老小。”
接下来，就是老两口的冷战。
韩母生气韩父的狠心，撒开手，对他不管不顾了，这个操作跟走向，让林辰都懵逼了。
摸了一下脑壳，他小声道：“外公、外婆这是干啥呢？”
宋雨一脸吃了屎的表情，也跟着咬耳朵道：“别提了，这事儿说起来，都闹心的很。”
“咋滴？”
“这不是说分家，养老的事儿吗？”宋雨对内情，还知道一点，“老两口，对跟谁养老一事产生了分歧，外公想跟着小舅，外婆想跟着大舅。”
林辰：“……”
额，那这样看来，外婆确实是上了年纪，人，都开始糊涂了。
“咋的呢？外婆是年轻的时候没受过啥气，遭过啥罪，到了老，想给自己找点刺激的？”
宋雨：“……”
她默默的竖起大拇指，诚恳的，“说实在的，你总说我嘴巴毒，但是，你想没想过，自己的嘴巴可能更毒呢？”
林辰当然知道了，只是，平时懒得跟宋雨计较。
“哦？是吗？”
他装傻，“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
“少装蒜了，”宋雨翻了个白眼，给林辰的所作所为，下了个定义，“你，林辰，也不是什么好鸟。”
林·不是好鸟·辰：“……”
这话说的，可能是对的。
“行了行了，”林辰不想跟宋雨打这些无所谓的嘴仗，好奇的，“咱们不说这些没用的东西了，我想知道，对于老两口这事儿，咱娘打算插手吗？”
“那肯定是不插手了。”
宋雨撇撇嘴，“这种事情一旦插手的，真是后患无穷。要是过得好还行，万一过不好了，那就都是我娘的过错了。”
“行，不插手，最好，各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各人都有自己的报应。”
林辰点点头，“往后，咱们照顾好咱们分内的，就可以。”
“对哩！”
宋雨笑嘻嘻的，“管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足够了。”
看着七七、小江、小圆玩在一块，宋雨看了一眼林辰，“那啥，我等会儿，要跟娘去医院看小舅妈，你就别去了，在家里看孩子得了。”
林辰：“？”
这真是敬谢不敏了。
他眼也不眨的，“有这么重要的正事，你不早说，来不及了，”他一耸肩，“我约好了人，等下上山碰碰运气，能不能整点猎物啥的。”
宋雨信以为真，“啊？那你不早说。”
“我早说啥？”
林辰理直气壮的，“管的宽了啊，你一个小姨子，还管到姐夫头上了，这对吗？”
宋雨：“……”
奶奶个腿儿的，就说林辰不是啥好玩意儿吧。
瞧瞧这嘴皮子利索的，她都说不过。
就该喊大家伙来看看林辰这个可恶的嘴脸！
“对不对的，反正你爱咋咋地吧！”
宋雨无能狂怒，“反正，我也管不到你。”
“管到我的，只有你姐，你个小卡拉米，边儿待着去。”
说罢，林辰潇洒离开，留下宋雨无能狂怒。
宋雨、韩建雪到底去了县医院，去看田翠了。
宋巍思索再三，决定找了点手工活，在堂屋慢慢做，而林辰，确实是上了山。
一开始拿来搪塞宋雨的话，也成了事实。
“走吧。”
这个小年轻，是别的大队来的，上山，也不为了打猎糊口，纯粹就是想玩个新鲜玩意儿。
小年轻笑眯眯的，“小兄弟，你多大呀？”
林辰笑了一下，谎报了，“二十。”
“看样子确实小，不过……”
小年轻上下打量了一下林辰，“你这脸长得也显嫩，我寻思着也就十七八岁呢。”
林辰：“。”
他笑了，行吧，这小子，眼睛还是挺毒辣的。
“哪有这么小，我媳妇儿都怀孕了呢。”
“你都成家了，这确实没看出来。”
由此可见，这小年轻对青禾大队，确实不大了解，连他这个大名鼎鼎的，上门赘婿，都没听过。
“嘿嘿，”林辰现在就是拿人钱财，哄人消遣，不愿意把话题放在自己的家庭身上，“那啥，你今天上山，想打点什么猎物回去？”
“啥都行啊！”
小年轻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四下张望着，“这边，啥比较多？”
“野鸡、野兔吧。”
“对了，我叫安平，”小年轻看着林辰，“咱俩见了面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叫啥呢？”
“林辰。”
安平点点头，在嘴里叨咕了两句这个名字，最后，有些羡慕的，“你别说，你这姓氏虽然到处都是，但是名字倒是出奇，我这姓氏出奇，可名字呢，平平无奇。”
安平一摊手，无奈的，“说实在的，要不是这名字，使了这么多年，我想把它换了。”
“姓名的好坏，再咋样，都是爹娘给的，这玩意儿轻易可换不得。”
安平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两人唠嗑，也都是瞎胡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只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光。
很快，俩人就顾不上这个了，因为，林辰误打误撞发现了羊群。
“乖乖！”
饶是安平的家境很殷实，可他看到这一群羊，那也是双眼放光，拉着林辰走到了暗处，小声道：“你觉得，依靠咱俩的力量，把这羊群包抄的可能性，有多大？”
林辰：“？”
他懵逼了，说实在的，这个想法，连他这个有外挂的都没想过，安平倒是很敢想啊。
“别开玩笑了，这么多羊，就算是咱们拼了命，能弄到三五只都不错了。
还全部收入囊中……”
林辰一摆手，无奈的，“你的话，我不清楚，但是，我能保证，我自己没这个本事。
你想要的太多，小心到时候鸡飞蛋打，啥都不剩下。”
贪心可以，但是贪心也是需要本钱和本事支撑的。
安平讪讪的，“那行吧。”
他撇撇嘴，别开脸，目光，重新落在了羊群身上。
忍不住流露出了贪婪的神色，呢喃着，“这，可全都是好东西啊，羊毛能纺线，羊皮能做衣服，羊肉……”
这玩意儿能干啥，就不用多说了。
烧羊肉，烤羊肉，烤羊排，烤羊腿……
嘶~
不能想了，光是想想，那口水，都要兜不住了。
林辰盯着羊群，低声道：“行了，你别瞎琢磨了，赶紧的吧，打算留下哪几只？”
“我想全都要。”
“……你想屁吃还差不多。”
安平麻了，“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林辰沉默了一下，觉得自己说话没什么问题，扭头认认真真的对着安平道：“那，要不然，我把钱退给你？”
赚钱，现在对林辰来说，也就是外快了。
没必要为了这个，把心情搞得乱七八糟。
想着想着，他觉着退钱，也不错。
安平却误会了，在上山之前，他就知道，有好多猎人经常摸枪，猎杀动物。
见惯了血腥之后，可能性格会有些执拗。
本以为林辰年纪小，还没有被血液浸淫太久，没有这些执拗。
可……
安平看着他认真的神色，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退钱。
那，下一秒，猎枪的枪托，就能砸在自己的身上。
安平：“……”
啊。
想必，是很痛了。
“哈哈哈，那倒是不必了。”
钱，虽然很重要，但小命显然更重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