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住丹田。”
顾渊的声音响起。
这一声，直接穿透了张君宝混乱的意识，如一根定海神针，死死钉住了他即将溃散的意识。
与此同时，张三丰手中的半个鸡腿骨头轻轻一弹。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股柔和至极的劲力，隔空打在了张君宝的后背命门穴上。
“痴儿，还不借势？”
张三丰笑骂了一句。
这一指，并非灌顶，而是疏导。
就像是大禹治水，不是堵，而是引。
狂暴的内力在这一指的引导下，竟然顺着张君宝的脊椎大龙直冲天灵，随后又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他体内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周天循环。
咔吧。
一声脆响。
像是蛋壳破碎。
张君宝睁开眼。
瞳孔深处，有个黑白双鱼的图案一闪而逝。
原本狂暴的气息骤然收敛。
就像是暴风雨后的海面，平静得可怕。
但他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完全变了。
不再是那个有些青涩的毛头小子，而像是一块经过了千锤百炼的璞玉，终于绽放出了一抹温润却无法忽视的光泽。
宗师境。
一步登天。
从称号级的一流高手，跨越壁垒，踏入了无数武者穷极一生都无法触碰的宗师领域。
“呼……”
张君宝长吐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在他面前凝而不散，竟化作了一道半透明的气剑，直到撞上三丈外的柱子才消散。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的力量。
力量感，太不真实了。
“我……我这是……”
张君宝有些语无伦次，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狂喜。
他下意识地想要演练一番，脚步刚动，却突然僵住。
不对。
刚才那一切……
他的脑海中回放着刚才顾渊与张三丰“交手”的一幕。
顾渊的“奇点”引力，看似霸道，却在最后关头留了一线生机，专门为了刺激他的感官。
张三丰的“太极”圆环，看似防守，实则是在演示如何化解那股毁灭之力，将道理掰碎了喂进他的脑子里。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场专门为他准备的“现场教学”。
若是没有这两位当世绝顶高手的刻意引导和护持，刚才那种级别的能量碰撞，他别说顿悟了，恐怕早就被碾成肉泥了。
想通了这一点，张君宝脸上的狂喜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动容与愧疚。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顾渊和张三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徒儿愚钝！多谢师父成全！多谢……真人指点！”
顾渊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露出满意之色。
天赋是一回事。
心性是另一回事。
能在骤然获得巨大力量的快感中迅速冷静下来，看清事情的本质，这份心性，才配得上“宗师”二字。
“起来吧。”
顾渊摆了摆手，“路是你自己走的，我们不过是推了一把。你能悟出阴阳相生的道理，也是你的造化。”
张三丰则是抚须大笑，眼中的喜爱之色怎么也藏不住。
“好！好一个不骄不躁。”
老道人看向顾渊，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王爷，这可是个好苗子啊。老道当年若是像他这般年纪，还在少林寺挑水劈柴呢。这份机缘，当真是羡煞旁人。”
“若是真人喜欢，他在镇武司挂职期间，你可以多调教调教。”
顾渊随意道，“反正也是个半成品，怎么练都行。”
张君宝听得嘴角直抽抽。
半成品？
也就是师父敢这么说一位刚晋升的少年宗师了。
此时，一直坐在一旁充当背景板的张无忌，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看着那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太师父”，眼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羡慕。
“君宝……道长，恭喜。”
张无忌性格敦厚，这声恭喜说得真心实意。
但他心里也有些落差。
他身怀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两大绝学，虽然内力深厚无比，但在境界上，总觉得自己像是抱着金饭碗乞讨。
空有一身力气，却不知怎么用到极致。
刚才顾渊与张三丰的那种“道”的交锋，他只能看个热闹，却参不透其中的玄机。
顾渊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张无忌身上。
“张教主。”
“我看你刚才运功抵御我的力场时，九阳真气虽然浩大，却有些散乱。”
张无忌面色一红，有些局促：“在下愚钝，虽习得全本九阳，但总觉得……除了内力生生不息、护体反震之外，攻击手段太过单一。”
“那是你理解错了。”
顾渊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之上，一团赤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不是火焰。
那是九阳真气。
但在顾渊的手中，这团真气正在发生着某种恐怖的变化。
“九阳，何为九阳？”
顾渊看着指尖的光团，像是在阐述一个真理，“很多人以为，九阳就是热，就是火，就是至刚至阳。”
“错得离谱。”
他手指微微一压。
那团赤金色的光芒开始坍缩。
恐怖的高温被强行压缩在指尖的一点，周围的空间因为高温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感。
“所谓的阳，是星辰。”
“是天上的太阳。”
“而太阳之所以能燃烧亿万年，能散发出光和热，不是因为他在烧柴火，而是因为……”
顾渊顿了顿，吐出了两个在这个时代没人能听懂的字眼。
“聚变。”
话音落下。
他指尖的那团光芒，突然爆发出刺眼到了极致的白光。
张无忌感觉顾渊的手里握着的不再是真气，而是一颗真正的小型恒星！
恐怖的能量密度，比他的九阳真气强了何止百倍！
“聚……聚变？”
张无忌茫然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简单的说，就是积压。”
顾渊散去指尖的光芒，不想把房子炸了，“你把九阳真气当成气体在用，铺天盖地，看着吓人，实则松散。”
“若你能将全身内力，压缩到一个点，让真气内部的粒子互相撞击、融合。”
“那时候，你打出的不再是拳风。”
“而是太阳拳。”
张无忌呆若木鸡。
他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把内力……当成太阳来压缩？
让真气互相撞击？
这种理论，简直闻所未闻，甚至有些疯狂。
但他看着顾渊平静的眼睛，回想着刚才令人心悸的一点白光，心中却又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狂热。
如果……真的能做到……
那九阳神功的威力，将何止提升十倍？
“回去好好想想，实在不行可以去学学物理。”
物理？
物理是什么理？
张无忌被提点的有点懵。
顾渊没有再多解释。
有些东西，点到为止。
能领悟多少，看张无忌的造化，也看他的物理直觉。
虽在这个综武世界讲物理有点欺负人，但这确实是通往高阶武道的必经之路。
张三丰在一旁听得若有所思。
他虽不懂什么是“聚变”，但他懂“道”。
顾渊所说的，其实就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的极端版本。
“王爷今日之言，不仅是教导后辈，更是让老道也大开眼界。”
张三丰从椅子上站起身，整了整有些破旧的道袍，神色变得郑重。
“老道是个闲不住的人，也是个爱操心的人。”
“这一路走来，看到了这临安城的繁华，也看到了镇武司的规矩。”
“虽有些地方稍显霸道，但比起那个吃人的旧江湖，这里的百姓，活得像个人。”
老道人看着顾渊，眼神清澈，“武当山，愿入这新秩序。”
“老道会让无忌去镇武司造册登记，遵守那什么……《大宋异人管理法》。”
“若是有用得着老道的地方，王爷尽管开口。”
这是一个承诺。
来自武林泰斗的承诺。
这意味着，大宋境内最顶尖的武道势力之一，正式向顾渊低头，并入了他的版图。
没错，以张三丰一人的实力，便能代表顶尖。
顾渊站起身，对着张三丰抱拳回了一礼。
“有真人这句话，大宋武林，定了一半。”
“具体的章程，我会让诸葛正我和你们对接。”
“武当既然要开宗立派，那就做成标杆。不仅仅是教武功，更要教做人。”
顾渊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我要的不是一群只会打架的莽夫，而是一群能守规矩、懂道理的武者。”
“老道明白。”
张三丰笑着点头，随后拍了拍还在发愣的张无忌，“走了，无忌。别想你的太阳了，先把肚子填饱再说。王府的饭菜虽然好，但哪有外面的烧鸡自在？”
说罢，老道人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大步向外走去。
张无忌如梦初醒，连忙向顾渊行礼告退，追着太师父而去。
张君宝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原地、如渊渟岳峙般的顾渊，心中涌起豪情。
这才是真正的江湖。
也是他向往的未来。
……
临安城，西湖边。
这里是整个临安最繁华的地段，也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
听雨楼，顶层的雅间。
这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整个西湖的美景。
两个容貌绝美的女子正坐在窗边。
桌上的菜肴一口未动。
只有一壶酒，已经见底。
“姐姐。”
怜星看了一眼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低声道，“这临安城的高手……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这一路走来，她们虽没有再出手，但敏锐的感知力告诉她们，这座城市里蛰伏着太多恐怖的气息。
尤其是那晚在王府门口遇到的扫地老太监。
如芒在背的危机感，让邀月这种骄傲到了极点的人，都不得不暂时收敛锋芒。
邀月冷哼一声，手中精美的玉杯化为粉末。
“多又如何？”
“不过是一群朝廷鹰犬罢了。若非那个老阉狗挡路，我早就进去看看那个所谓的镇武王，到底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她不服。
哪怕是在原本的世界，她也是屹立于巅峰的存在。
可到了这里，所有人口中都在传颂同一个名字。
甚至连街边的小贩，提起“武圣”二字时，眼中都带着狂热。
这种万众归心的场面，深深刺痛了她的骄傲。
就在这时。
嗖！
一道空声骤然响起。
声音未到，凌厉至极的劲风已割裂空气。
邀月眼神一凝。
好快！
她白皙如玉的手掌抬起，明玉功运转，掌心形成了漩涡，试图接住物体。
啪。
一声轻响。
物体并没被她的掌力震碎，而是极其精准穿透了她的护体真气，轻飘飘落在桌面上。
没有破坏桌子分毫。
这份举重若轻的控制力，让邀月和怜星同时变了脸色。
是一张请帖。
通体烫金，上面只写着一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请】。
落款处，是枚红印章。
顾渊。
“好手段。”
邀月盯着请帖，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能够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东西送到面前，甚至能无视她的护体真气。
这种示威，太赤裸了。
“姐姐，这是……”怜星有些担忧。
“这是战书。”
邀月伸出两根手指，夹起请帖。
“既然他敢请，我就敢去。”
“我倒要看看，这位在这个世界被捧上神坛的男人，究竟有没有资格，让移花宫低头。”
她起身，一股恐怖气势冲天而起，瞬间震碎了雅间的所有窗户。
无数正在楼下吃饭的玩家和食客惊恐抬头。
只看到两道绝美的身影，如飞仙般掠出听雨楼，朝着代表大宋权力与武道巅峰的地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