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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曜日级道果!
    临安城的春天来得早,去得也快。

    转眼间,已是初夏。

    知了藏在柳树荫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叫着,听得人心烦意乱。

    镇武王府的朱红大门紧闭着。

    自从那晚童贯一扫帚逼退移花宫两位宫主后,这扇大门就再没开过。

    又过了两个月。

    王府内静得可怕,就连平日里巡逻的止戈卫,也被勒令退至外院。

    地下密室。

    这里没有光。

    厚达三尺的闸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光线,甚至是空气的流动。

    密室正中央,一座玄铁莲台上,盘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具“干尸”。

    顾渊身上的蟒袍空荡荡地挂在骨架上,皮肤干瘪灰败,如老树皮般紧紧贴着骨骼。

    他的眼窝深陷,呼吸几乎断绝,只有胸口处,偶尔会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震颤。

    “还不够。”

    顾渊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浮,冷静得像是在观察别人的身体。

    “心意诀的海纳百川,九阳神功的至阳,龙象般若功的极致气血,天渊枪意的杀伐……所有的能量都已经被压缩到了极限。”

    他的思维如超算般,精准监控着体内每一丝变化。

    丹田气海,原本浩瀚如汪洋的内力,此刻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小、极暗的点。

    “石破天的道,是顺应天地,是借用规则。那是‘天人合一’。”

    “但我不想合一。”

    顾渊的意识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傲然。

    “我要做那个‘一’。既然这天地规则无法容纳我这具经过重生的躯壳,那我便在体内,自造乾坤。”

    咔嚓。

    一声脆响,在密室中炸开。

    顾渊干枯的皮肤表面,裂开了一道口子。

    没有鲜血流出,裂口深处是一片漆黑,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了进去。

    这是肉身即将崩溃的征兆。

    坍缩的引力已超过生物肌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就是现在。”

    顾渊并没有停止,甚至做出了惊人举动:

    逆练《心意诀》。

    他将仅剩的最后一缕心头精血,毫不犹豫地投入“奇点”。

    轰!

    顾渊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颗恒星在坍缩后发生了大爆炸。

    但现实中,没有声音。

    一瞬间,密室内的重力场发生了诡异扭曲。空气停止了流动,尘埃悬浮在半空,然后不受控制地向着顾渊的腹部汇聚。

    莲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竟像面团一样,开始向着顾渊的身体弯曲、拉伸。

    “吞噬。”

    顾渊心中默念。

    位于丹田的“奇点”,终于跨过了视界边缘。

    原本疯狂的吸力,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瞬间充盈了顾渊的意识。

    他“看”到了。

    体内原本混乱暴躁的真气,此刻正如一颗颗温顺的星辰,围绕着原点缓缓旋转。

    生生不息。

    无需再向外界汲取一丝一毫的灵气。

    他的身体,就是一个独立的宇宙。

    干瘪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灰败的色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

    黑发疯狂生长,一直垂落到腰际。

    顾渊睁开眼。

    一双眸子里,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

    深邃,冰冷,包容万物,又漠视万物。

    “道果,成。”

    ……

    正午。

    临安城上空,原本艳阳高照。

    突然间,天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一种仿佛光线被某种力量强行抽离的暗淡。

    王府上空的云层,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漩涡。

    漩涡的中心,直指镇武王府的后院。

    没有风声。

    整个临安城,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正在奔走的小贩、正在做工的匠人、正在巡逻的士兵,都感觉到胸口一阵发闷。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气压。

    但这股压力,不是来自天上。

    而是来自王府。

    王府前院。

    童贯这个曾经修炼葵花宝典至天人境的老怪物,此刻满是褶子的脸上,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这是……”

    他感觉到体内的葵花真气,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想要破体而出,去朝拜漩涡中心。

    “不是‘空’……是‘无’。”

    童贯喃喃自语,干枯的手指扣住断裂的竹柄。

    “咱家修的是‘空’,是将自己化作虚无,融入天地。可王爷这股气息……是要将天地都吞下去啊。”

    “……这现世武圣当真了不得啊!”

    ……

    临安城东,望江楼。

    这座全城最高的酒楼顶层,此刻正坐着三个道士。

    桌上的茶水已经凉了。

    中间那人,鹤发童颜,一身紫色道袍,正拿着一只鸡腿啃得满嘴是油。

    左边那人,面容刚毅,背着一对金鞭,如门神般威严。

    右边那人,神态慵懒,半眯着眼,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

    就在王府上空云层塌陷的那一刻。

    紫阳真人张伯端手中的鸡腿,掉了。

    啪嗒。

    油渍溅在道袍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洞察天机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脸上的嬉皮笑脸消失。

    “这这这……”

    “师父,”背着金鞭的王灵官只觉浑身汗毛倒竖,体内煌煌正气竟被压制得死死运转不动,“顾渊好生霸道!要不我去……”

    还没说完就要起身拔鞭。

    “坐下!”

    慵懒的萨守坚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哪还有半点睡意。

    他一把按住王灵官的肩膀,力道之大,竟将黄梨木的桌子按出一个掌印。

    “可不要多生事,小心顾渊拿你立威!”

    张伯端深吸一口气,捡起掉在桌上的鸡腿,却没胃口再吃。

    他掐指一算,指尖却传来一阵刺痛,仿佛触碰到了什么不可窥探的禁忌。

    “算不得,算不得。”

    他看向窗外那黯淡的天色,眼神复杂。

    “人力有时而穷,天道无常而变。可这小子,真是在和老天爷比天资。”

    萨守坚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

    临安城西,一处幽静的别院。

    院中种满了梅花,虽是初夏,却仍有一股清冷之意盘旋不去。

    这是移花宫在临安的据点。

    邀月正坐在石桌旁,手中端着一只白玉茶盏。

    她的明玉神功已至满级,浑身真气内敛,肌肤晶莹剔透,整个人如同一尊没有温度的冰雕。

    两个月来,她一直蛰伏在临安,观察着顾渊建立的这个新世界。

    越看,她越心惊。

    越看,她越迷茫。

    直到刚才。

    咔嚓。

    手中的白玉茶盏,毫无征兆地碎成了粉末。

    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流下,邀月却感觉不到烫。

    “姐姐?”

    一旁的怜星同样面色变幻不定。

    邀月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剑,刺向镇武王府的方向。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这是愤怒?

    不,这是恐惧。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明玉功,讲究的是真气内敛,不向外挥霍,运功时肌肤透明如玉,将外力吸纳化为己用。

    她曾以为,这就是武道的极致。

    可是现在,她感受到了来自王府的气息。

    如果说她的明玉功是一个只进不出的深潭,那么那股气息,就是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

    在黑洞面前,她的深潭就像是一个笑话。

    会被瞬间抽干。

    “这就是……镇武王?”

    邀月的骄傲,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她咬着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怎么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妖孽?”

    “姐姐,我们……还要去挑战他吗?”怜星的声音有些发颤。

    邀月沉默,迟迟未应。

    ……

    城门口。

    两个道士,正随着人流排队入城。

    轰隆。

    远处的空气震荡传来。

    老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抬头,一瞬间,他原本浑浊的双眼变得清澈无比,眼底深处似乎有一幅黑白太极图在缓缓旋转。

    在他的视野里。

    原本有序流动的阴阳二气,此刻正疯狂地朝着一个方向坍塌。

    “太师父?您怎么了?”

    “无忌。”

    张三丰的声音低沉而肃穆。

    “这一趟,咱们来对了。”

    “这江湖的水,比老道想的还要深。走,进城。”

    ……

    镇武王府,地下密室。

    顾渊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吐出,竟化作一道白练,在空中久久不散,甚至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他站起身。

    身上的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恐怖的吞噬力收敛,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的他,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但这只是表象。

    在他的体内,“奇点”正恒定地运转着,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堪比核聚变般的能量。

    顾渊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

    心念一动。

    指尖前方的空间,竟隐隐出现了一丝扭曲的波纹。

    “这就是……曜日级道果的风景么。”

    顾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走到密室的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眸子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如果不仔细看,会觉得目光陷进去就拔不出来。

    “东皇。”

    顾渊轻声开口。

    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掌管着这个世界的超级AI,此刻一定在注视着这里的异常。

    顾渊整理了一下衣袍,推开了封闭了两个月的精钢大门。

    阳光。

    虽然有些暗淡,但依旧刺眼。

    顾渊眯了眯眼,迈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