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两天出现坠银现象的后果就是接连两天都不再出现坠银现象。
更何况第二天研究坠银现象的主力瑞文西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睡着后就昏迷了过去,虽然她的瑟难题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但季阿娜还是担心是否是瑞文西斯总钻研坠银现象本质导致身体过度劳累才这样的。
为了保证瑞文西斯身体的健康,除了布瑞德使用净化之力检查了她的身体而外,季阿娜还请李时雨过来用他的东方医术给瑞文西斯检查了一遍。
“总的来说,瑞文西斯很健康,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就是气血上有些不足,可能是我们很久没有吃肉和水果了。我背包里现在没有补气血的药物,之前用来调养汪达身体的中药也全部被汪达喝光了。”
汪达这时在一旁附和:“如果我知道瑞文西斯现在气血不足,那我就偷偷藏一点了。”
李时雨用手敲了汪达一下,继续说正事:“不只瑞文西斯,我们这里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因为天天吃面食、喝白水,这些只能维持最基本的生理体征,保证我们死不了。”
瑞文西斯高兴举手:“那就是说我没出事了!”
“是的。”
“好诶!”瑞文西斯欢呼。
可一旁的季阿娜却把李时雨的话全部听了进去。
今晚轮不到季阿娜守夜,可她还是趁众人都睡着后将装备全部穿好偷偷溜出营地。
等庞克和干兵千卫座从睡梦中醒来开始守后半夜时,季阿娜就拖着一条有人腰那么粗的蛇回来了。
庞克和干兵千卫座原先还以为是夜袭的敌人,都拿起武器准备进行反击了,结果等离得近了才看到是季阿娜,还有她手上拖着的那条蛇。
两人被惊住,愣在原地。
季阿娜将蛇拖到了篝火附近。
嘭!
她将蛇甩在地上,打在沙子上发出了闷响。
和还在惊讶的两人随意打了声招呼后就自顾自地开始割开皮准备剥皮。
蛇嘴附近有烧焦的痕迹,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两人知道季阿娜这是杀了一条自带火魔法属性的大蛇。
这些自带魔法属性的生物比寻常生物更加难缠。
庞克看看干兵千卫座,又看看季阿娜,想了想,他还是忍不住发问:“季阿娜,你发现这条蛇是想要袭击这里所以就去把它杀了吗?”
季阿娜一手握着匕首不好剥皮,但刀刃上现在沾染了很多血,如果随意放在沙地上血液就会黏上很多沙子,之后还要清理沙子,季阿娜不想这么麻烦,索性就将刀柄咬在嘴里。
用脚踩住蛇头,双手捏住蛇皮。
往后一撕。
歘!
大半张完整蛇皮被撕了下来,露出了下方血红的蛇肉。
要是这张蛇皮能完整剥下来之后还能卖个好价钱。
季阿娜将刀重新拿在手里,一边继续给蛇身划口子一边回复两人:“是我主动去找它的。几天前我们过来时就发现这家伙了,是在这很远的地方,但它在冬眠,想着没有威胁就没有去主动招惹它。”
干兵千卫座还发现季阿娜衣服上有很多被火星烫出的小洞,还有一部分白色头发也被烧焦,他说:“你对付它并不容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李时雨白天说我们已经很久没吃肉了。所有人都有些气血不足,就想改善改善伙食。”
李时雨诊断瑞文西斯时干兵千卫座就在不远处,他可是听到了李时雨亲口说的那句“瑞文西斯很健康”。
他没当场戳破季阿娜的小心思。
“我们的确很久没吃肉了。”庞克倒是非常高兴,完全不在乎为什么季阿娜半夜会去杀一条蛇,他撸起袖子,掏出腰间的匕首,“这样吧,季阿娜你杀一条蛇也累着了,稍后就去帐篷休息,我来分宰这些蛇肉!”
季阿娜点头。
与蛇战斗是耗费了很多精力。
将整张蛇皮都撕下来后,季阿娜将它铺在地上,将蛇身和蛇头都放在上面,并告知庞克:“血我已经放过了,距离这里很远,沿途的血迹我都处理过,不会有其他动物闻到,之后你们不用担心会有野兽闻到血腥味来袭击,只需要将它的内脏取出来就好。吃不了的部分就丢进火里烧掉。”
干兵千卫座注意到了季阿娜处理猎物的精细程度:“你甚至处理了血迹。”
“以前在森林里猎人留下的习惯,不需要特别关注。”
季阿娜实在是疲惫极了,她打了个哈欠,将破损的外套脱下来将手上的血迹随意擦擦,就挥挥手进帐篷内休息了。
庞克兴致冲冲地开始解剖蛇肉。
一想到第二天将有肉吃他就高兴得不得了。
第二天早上。
李时雨依旧是最早醒来的那个人,他看见帐篷另一边庞克和干兵千卫座已经守完夜开始补觉了,他就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出去就看见了一堆肉。
难道沙漠里也有田螺姑娘?
李时雨走过去,看见蛇头放在一堆肉的旁边,就知道了这是一条蛇,下面用来垫肉的皮就是蛇肉。
“早上好。”季阿娜从身后和李时雨打招呼。
李时雨回道:“早上好,季阿娜。”
季阿娜走到了那堆蛇肉旁,想了想,然后就去把他们的锅拿来,将蛇肉丢进去。
李时雨注意到季阿娜对这对蛇肉的出现并不在意,甚至一点都不意外,二话不说就想要烹饪它们。
联想到季阿娜在加入队伍前的营生,李时雨脑子里很快对这些蛇肉的来历有了判断,他问季阿娜:“季阿娜,这条蛇是你杀的?”
“嗯。”
“我看你白天都没离开瑞文西斯身边……晚上杀的?”
“对。”
李时雨想到了昨天他诊断完瑞文西斯说的话,很快就知道季阿娜这条蛇是为谁而杀的了,他笑笑:“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之后等离开沙漠吃到其他东西身体就能恢复了。”
锅里已经装了好几块蛇肉,倒水没过蛇肉,就将它放在还在燃烧的篝火旁了。
季阿娜往里添柴:“李时雨,瑞文西斯的身体素质虽然比你更好,但她也是最脆弱的那个,一点小病小痛都能让她叫上半天。”
李时雨并不否认这点。
虽然他自己的身体素质是全队最差的,有一点气温变化都会发烧感冒,但他能够近身作战,能和敌人硬碰硬,瑞文西斯就不行了,她是魔法使,要是被敌人抓到直接就断送了战斗力。
某种意义上来说,瑞文西斯确实是队伍里最脆弱的那个。
反正早饭也是面包或干脆饼配水,用不着做早饭,李时雨看到今天有蛇肉吃,他也不打算做疙瘩汤给所有人改改口味——虽然是面食的另一种表现形式——他想明天再做吧。
于是他就坐在了季阿娜旁边。
“你说的没错,瑞文西斯的确是我们队伍里最脆弱的那个。”
“别让她听到这句话,不然她肯定跳起来给我一拳。”季阿娜预判了瑞文西斯的言行。
锅里的水烧开了,锅上全是血沫,季阿娜用勺子将血沫刮掉丢进篝火里。
“李时雨,你觉得昨天为什么瑞文西斯梦见的‘蟾蜍’和‘鬣蜥’?”
李时雨摇头:“可能就是梦吧。梦见白天梦不见得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季阿娜却说:“我总觉得这并不正常,瑞文西斯的昏迷也不正常。她昨天的状态让我想到了之前的安图,但她表现得又不像安图那样痛苦……”
李时雨知道季阿娜想说的:“你是说瑞文西斯可能像安图那样遭受了天使的攻击?”
季阿娜面色严肃:“天使的攻击是多种多样的,赛琳娜的攻击是一种方式,怀恩的攻击又是另一种方式……这些天瑞文西斯比任何人都更深入研究这个坠银现象,如果这个坠银现象也是天使引起的呢?那就能证明瑞文西斯受到的伤害比我们任何人都多了。”
李时雨并不知道瑞文西斯有在前一晚遇见赫尔哈斯的经历,所以他认为季阿娜说得有几分道理。
季阿娜倒是知道“可能与赫尔哈斯”有关,她常常思考的是最坏的情况。
两人坐了一小会儿。
除了她俩还是没人起床——可能大家想着白天没什么事,不如把精力留在晚上吧。
“所以为什么是‘蟾蜍’和‘鬣蜥’……是用这两个动物的意象我们传达什么信息吗?”季阿娜还是不愿放过这两个动物。
为了让季阿娜的内心获得平静,李时雨站在东方人的角度解释道:“在东方,蟾蜍通常都象征着财富与吉祥。”
季阿娜却说:“但在我们这边,蟾蜍外形丑陋,都是不好的象征。”
季阿娜是站在西方人的角度思考的,瑞文西斯梦见的这个东西,她和季阿娜一样也是西方人,所以季阿娜的解读才最有可能。
李时雨觉得季阿娜没有在思想上放过自己,就安慰她道:“那就不从文化方面看蟾蜍了,我们就从蟾蜍的本质来看。你想,蟾蜍的蟾酥虽然是毒,但又可以入药,即代表危险,也代表愈疗,两者并存。而且蟾蜍是从蝌蚪变态生长而来,是不是代表它的生长具有无限潜力?”
季阿娜觉得李时雨说得有道理,轻轻点头。
血沫又在锅里浮起了,但这次少了很多,季阿娜将血沫捞走。
“那鬣蜥呢,这就更好说了。鬣蜥几乎不动,可一旦捕食就十分迅速,这是不是代表它极具忍耐力、处事冷静。而且鬣蜥还会断尾求生,这是不是说明它具有生存智慧?”
最后,李时雨做出总结。
“如果按照东方的解梦来说,瑞文西斯梦见蟾蜍和鬣蜥还是一个好事。这或许是在暗示她一些我刚才所说的一些两个动物的品质,又或许代表瑞文西斯已经是这样的人了。”李时雨用胳膊碰碰发呆的季阿娜,“你说是吧,季阿娜。”
无论李时雨怎么解读,都是朝好的一方面解读的。
季阿娜知道李时雨在宽慰自己不要过于担心瑞文西斯,她当然会接受。
以往都是季阿娜开导李时雨,这次则是六十多岁的精灵反过来被二十多岁的人类开导,这对季阿娜来说蛮稀奇的。
季阿娜抛弃了脑子里最坏的想法,认为瑞文西斯只是做了个普通的梦。
“是,是的。瑞文西斯的品性的确和蟾蜍和鬣蜥一样,或许就是在暗示这个吧。”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李时雨很高兴。
没想到随着他们两人醒来的不是任何一个大人,而是六岁的莫莫奥德。
他迷迷糊糊地掀开帐篷帘布,看见李时雨和季阿娜就和他们打招呼:“早上好,萝卜叔叔,季阿娜阿姨。”
“早上好,莫莫奥德。你怎么醒这么早,不再睡会儿吗?”季阿娜问他。
莫莫奥德走过来,揉着眼睛:“庞克叔叔的呼噜声太大了,我睡不着了,就出来了。”
李时雨帮他整理没穿好的裤子:“等庞克叔叔醒了你就告诉他你被他吵醒了,作为补偿就让他陪你玩一会儿。”
“好。”
然后李时雨就让莫莫奥德坐在怀里和他们一起等着其他人醒来。
“萝卜叔叔。”
“嗯?”
“我做了梦。”
“那你还记得你梦见了什么吗?”
“我梦见了一团蓝色的火焰,在梦里它一直在陪我玩。”莫莫奥德伸出双手,张开五指,“然后它还跑到了我的手上,我的手上全是火焰。不过那个火焰一点都不疼,”
可能这就是小孩子做的梦吧,总是这么天真无邪,和“玩耍”有关。
李时雨抓着莫莫奥德的手晃了晃:“说不定我们莫莫奥德以后会成为一个魔法使,你的魔法就是能操纵那些蓝色的火焰。”
“真的吗!?”莫莫奥德兴奋抬头。
“不知道。但那个火焰陪你玩,没有伤害你,那就证明你是个乖小孩,就连危险的火焰都想和你一起玩。”
莫莫奥德轻松就被李时雨随便说的一句话哄得开心了,他开始断断续续给两个大人讲着那团蓝色火焰是如何陪他玩的,两个大人都对小孩子讲述他那天马行空的梦境感到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