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岁末的最后一日。
窗外瑞雪纷飞，将整座皇城装点得银装素裹。宫墙上的红灯笼在风雪中摇曳，映出一片喜庆的红光。宫人们往来穿梭，张灯结彩，为今晚的岁首宴做着最后的准备。
太极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殿门紧闭，炭火烧得正旺。萧照渊坐于御案之后，面前是七位心腹重臣——萧何、郭嘉、贾诩、房玄龄、魏征、包拯，以及从旧楚帝京赶回来的诸葛亮。
七人分列两侧，或坐或立，目光都落在一侧的舆图上，人人面色肃穆，却又难掩眼底的振奋。
“诸卿，”萧照渊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今日岁首，朕本不该议政。但有一事，不能不议。”
“开春之后，伐周。”
众人皆知，这一战，关乎大秦能否一统天下，关乎这数年的谋划能否开花结果。
萧何率先出列：“陛下，伐周之议，臣等已详加筹划。粮草、军械、民夫、转运，皆已备齐。开春之后，只待陛下一声令下，三军可发。”
萧照渊点头：“诸卿辛苦。”
诸葛亮轻摇羽扇，缓步出列：“陛下，臣有一言。”
“孔明请讲。”
“开春之战，臣无异议。但有一事，需先定下来。”
萧照渊看着他：“何事？”
“姬恒，如何处置？”
殿内气氛微微一凝。
“孔明此言，正是嘉心中所想。姬恒是旗帜，但旗帜不能永远飘着。待大周灭后，他该何去何从？”郭嘉缓缓出列，“是杀，是留，是封，是囚？需得有个章程。”
贾诩接口道：“杀不得。杀了，我大秦便是背信弃义，天下人必唾弃。”
魏征点头：“留得，但怎么留？留在帝都当个闲散王爷？还是送回周都当个傀儡皇帝？”
房玄龄沉吟道：“送回周都，恐成后患。留在帝都，又恐大周百姓不服。”
包拯忽然道：“臣以为，当封。”
他走到舆图前：“大周灭后，其地必入大秦版图。但周人众多，民心难服。若有一面旗帜，能让周人安心，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姬恒不过九岁，九岁的孩子，能做什么？他登上皇位，辅佐之人必是我大秦之人。只要姬恒安安稳稳活着，周人便会安心。”
“待他长大， 大秦已统治周地十年。届时，谁还记得大周？”
萧照渊静静听着，沉默良久。
终于，他缓缓开口：“姬恒...不回去了。”
七人齐齐看向他。
萧照渊的目光扫过舆图上那片广袤的土地，声音平静却坚定：“大周，必须亡。”
“姬恒若回去，大周便不会亡。即便他年幼，即便他无力理政，但只要他在，周人就会有念想，就有想复国的希望。”
“这希望，会变成反叛，会变成战乱，会变成我大秦永远的祸根。”
他看向七人：“所以，姬恒不能回去。”
萧何深吸一口气：“那...如何处置？”
“封他一个闲王，”萧照渊道，“在帝都赐他一座府邸，让他衣食无忧，平安终老。将来，他的子嗣，便是大秦的臣民。”
“至于周地...设郡县，派官吏，以姬恒未成年为由，暂为管理。就像包卿所言，时间一久，谁还记得大周？”
殿内一片寂静。七人皆知，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秦将彻底吞并大周，意味着...一统天下。
“陛下圣明。”诸葛亮微微一笑。
贾诩点头：“正该如此。”
“臣等附议。”
萧照渊缓缓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周都的位置：“传旨——”
七人齐齐躬身。
“第一，命白起、卫青、孟珙、李靖、常遇春、穆远山，开春之后，以奉诏讨逆之名，四面出击。”
“第二，拟诏昭告天下：大秦兴兵，为皇太孙姬恒报仇，为先帝正名，为大周除伪帝。”
“此战，不破周都，誓不罢休！”
“臣等遵旨。”
酉时，皇极殿，岁寿宴正式开始。
殿内灯火辉煌，丝竹悠扬。百官分列两侧，觥筹交错，笑语欢声。
萧照渊端坐主位，一袭玄色龙袍，面含微笑，与身旁的皇后顾清梦低声说着什么，静妃司徒静陪坐一旁，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而在主位旁边，一张略矮的小桌上，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埋头大快朵颐。
“恒儿，慢点吃。”司徒静含笑看着那个刚满九岁的孩子，伸手替他擦去嘴角的油渍。
姬恒抬起头，小脸微红，却还是忍不住又夹了块肉。
他身旁，五岁的萧宁昭正与一只鸡腿搏斗，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含糊不清地说：“恒哥哥，你吃这个，这个好吃。”
姬恒接过萧宁昭递来的点心，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一个多月了。
从被救出周都，到被送来大秦，再到被安置在宫中...这一个多月，他经历了太多太多。那些为他而死的人，那些拼死保护他的将军，那些在军堡前，在官道上留下的血...
他曾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笑了。
可此刻，看着身边这个傻乎乎的小皇子，看着满殿欢笑的人群，看着那个高高坐在主位上的帝王眼中那一丝温和...他忽然觉得，活着，也许没那么糟。
“恒儿，”萧照渊的声音忽然响起，“过来。”
姬恒放下筷子，走到萧照渊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陛下。”
萧照渊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心中轻轻一叹。
“吃得可好？”
“好。”姬恒点头，“多谢陛下款待。”
萧照渊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尽管说。”
姬恒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感激，有期待，也有一丝渴望：“谢陛下。”
萧照渊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去吧。去和昭儿玩。”
姬恒点点头，转身跑回小桌旁。
萧宁昭已经啃完鸡腿，正眼巴巴地等着他。两个孩子凑到一起，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萧照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端起酒盏，看向群臣：“诸卿——”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去岁此时，大周压境，我大秦岌岌可危，今岁此时，大周元气大伤，我大秦兵精粮足。”
“这一年来，诸卿殚精竭虑，将士浴血奋战，方有今日之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开春之后，兵发周都。”
“此战，定要——一战定乾坤！”
群臣齐齐举杯：“一战定乾坤！”
“一战定乾坤！”
呼声震天，在殿中久久回荡。
姬恒被这阵势吓了一跳，手里的糕点差点掉了。萧宁昭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姬恒的手。
姬恒一愣，转头看他。
萧宁昭咧嘴一笑：“别怕。我父皇可厉害了。”
姬恒怔了怔，随即也笑了。
“嗯。”
两个孩子的手，握在一起。
殿外，瑞雪纷飞。
殿内，觥筹交错。
一个崭新的时代，正在这片欢声笑语中，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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