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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收网
    “吉时已到——恭请静妃娘娘升辇——”礼官高声唱道。

    辇驾缓缓启动。

    司徒明月率天罚,列于两侧随行。

    在他们身后,暗麟卫与大秦高手沉默地跟上,将整个送嫁队伍护得滴水不漏。

    沿途坊巷间,蛰伏的复楚死士遥遥望见这一幕,皆怔在原地。

    他们看见了司徒明月——楚帝陛下的妹妹,那个当年在大楚心狠手辣的青鸾之主。

    他们看见了沈刀——那个楚帝麾下的刽子手,心狠手辣。

    “首领...”有人颤声。

    周济世立于客栈窗边,遥遥望着那支渐渐远去的仪仗。

    良久,他低声道:“让兄弟们向皇城附近潜伏。等待司徒铉刺驾,我们在外围吸引注意力。”

    午时,朱雀门。仪仗队如金红长龙,缓缓没入皇城。

    司徒明月在朱雀门前驻足。

    她不能入宫。她没有那个身份,也没有那个资格,她只能送到这里。

    辇驾上,司徒静端坐,珠帘遮住她望向宫外的最后一眼。她不知道姑姑此刻是否还在人群中望着她,只知道那身九凤翟衣已在视野中渐渐远去。

    沉重的宫门开始移动。两扇包铁朱门在三十六名禁军合力推动下,一寸一寸合拢。

    门缝渐窄。

    门内,是百官肃立,四海来贺的皇极殿。

    门外,是满城百姓翘首以盼的长街。

    就在门缝彻底闭合的那一瞬,无数人眼中冷光一闪而过。

    东市,福来客栈。

    周济世立于二楼窗前,遥望宫门方向,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他身后,六名死士正在最后一次检查兵刃。

    “午时三刻,”他声音平静,“皇极殿举行大典,百官朝贺,彼时司徒铉将在皇极殿刺杀秦帝!我们的人在皇城外吸引禁军注意力,为他们创造机会...”

    他话还未说完。

    楼下骤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与甲胄碰撞的铿锵。

    周济世瞳孔骤缩,一把推开窗户。街巷两端,黑压压的禁军已封死所有去路。

    “奉旨缉拿逆贼!”

    周济世脸色铁青,他终究还是低估了。

    西市,一处不起眼的杂货铺。

    一群寻常商贩打扮的男子,正检查着长剑。忽然铺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两长三短,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一男子松了口气,亲自去开门。

    门开,一柄雪亮的环首刀直抵他喉咙。

    门外站着的不是自己人,而是一个面容普通的灰衣男子。他周身无半分杀气,甚至带着市井商贩惯有的恭谨笑意,手中那柄刀却稳如磐石。

    “暗组,沈墨。”他轻声道,“奉陛下旨意,请诸位赴死。”

    城南,废苑。

    陆青峰独坐于枯井边,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与马蹄声。

    他没有逃。他知道,秦军能如此光明正大而来,他们不会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脚步声踏碎满园枯叶。陆青峰抬头,望见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身后跟着十余位高手。

    展昭。

    “原来是展昭先生。”陆青峰望着他,“看来今日刺杀,我们是失败了。”

    半个时辰。

    东市、西市、城南、城北。复楚逆贼除扮作随从进入皇宫的十余人外,其余尽数落网。

    皇极殿。

    殿中金烛高烧,将满殿锦绣映得流光溢彩。文武百官按品级列于东侧,使臣服色各异立于西侧,世家勋贵依序环列,人人屏息凝神,恭候那最后一礼。

    司徒静立于殿门之内。她抬眸,望见御座之上,秦帝萧照渊玄衣纁裳,十二冕旒冠后眉眼沉静。他身侧,皇后顾清梦着深青袆衣,仪态端方。

    萧照渊起身,十二冕旒冠纹丝不动,玄衣下摆拂过御阶,他一步一步,走向殿门。

    满殿寂静。

    他停在司徒静面前,向她伸出手。

    司徒静垂眸,将自己的手放入他掌中。

    有些凉。

    萧照渊轻轻握住,掌心慢慢焐热那微凉的指尖。他牵着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向御阶。

    殿中礼乐声起。

    百官躬身,使臣俯首,世家勋贵敛衽为礼,满殿乌压压跪倒一片。

    随着一系列的礼节结束,曹正淳的唱礼声悠长如钟。

    “礼成——”

    百官再拜,使臣齐贺。

    殿中金烛静静燃烧,将满殿辉煌镀上一层暖色。

    谁也没有注意到,御座之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盖聂正静静站在那里。

    他穿得像个寻常侍卫,敛尽一身锋芒。

    萧照渊抬眸,与他对视一息。

    盖聂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剑的。

    殿中只闻极轻的‘铮’一声,如琴弦乍断,如银瓶乍裂。

    东侧百官班列中,一名身着三品绯红的官员还维持着躬身的姿态,颈间已多了一道极细的红线。

    司徒铉瞪大眼睛,似乎想说什么,喉间只涌出一口浊血。

    他身侧,另一名‘官员’刚欲拔出袖中短刃,已被身后‘侍从’锁喉按倒,干脆利落,连闷哼都未及发出。

    西侧使臣班列中,三名‘使臣’同时暴起,袖中短刃寒光乍现,但他们连三步都没有冲出。

    扮作内侍的暗组之人,从他们身后同时出手。短刃入体的闷响被礼乐声完美掩盖,三人软软倒地,像三只断了线的木偶。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短短数息。

    殿中礼乐未停,百官依然躬着身,使臣依然垂着首。只有那十几具被悄无声息拖走的尸体,和地上被宫人迅速擦拭的血痕,证明方才发生了什么。

    萧照渊始终没有回头。他握着司徒静的手,稳稳站在御阶之上,十二冕旒遮去了他眼底所有情绪。

    顾清梦端着茶盏的手纹丝未动。她当年随陛下代天巡狩,见过血比这多多了。

    司徒静也没有回头。她只是静静望着殿中那几处被迅速清理干净的空位,望着那些若无其事重新肃立的‘侍从’‘宫女’,望着那依旧垂眸饮茶的皇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殿外,最后一缕天光沉入西山。八月十五的圆月,缓缓升起在皇极殿的殿脊之上。

    皇极殿中,礼乐未歇,酒宴方起。

    只有暗组、影卫仍在无声穿梭,将一份份急报呈至秦帝案头。

    帝州,捣毁复楚组织十三处据点,擒杀两千七百三十二人。

    献州,捣毁复楚会及其他复楚组织十五处据点,擒杀三千九百零四人。

    ......

    萧照渊阅毕,将密报付之一炬。

    火舌舔舐纸边,将那些名字、那些谋划、那些执念,尽数化作灰烬。

    今夜之后,是新的开始。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