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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骨第5章 5
    长留山的清晨,薄雾如纱,将整座仙山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金色中。绝情殿前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像是下了一场不会停歇的雪。

    花千骨站在绝情殿外的石阶上,仰头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她身上还穿着昨日考核时的粗布衣裙,袖口磨出了毛边,却被她洗得干干净净。晨风吹过,带来桃花的清香,也带来一丝让她不安的凉意。

    掌门说,今日要见你。落十一站在她身侧,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花师妹,掌门千年不收徒,你是第一个。

    花千骨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她想起昨日大殿上,白子画看她的眼神——那种淡漠中带着探究,探究中又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深邃。那目光让她既不安又困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

    落师兄,她小声问,掌门……为什么要收我为徒?

    落十一沉默了片刻,摇头:掌门的想法,无人知晓。

    殿门吱呀一声开了。

    白子画站在门内,白衣胜雪,墨发如瀑,眉目清冷得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人物。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让他看起来遥不可及。

    进来。他淡淡道。

    花千骨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殿内空旷而清冷,四壁皆是素白的玉石,没有任何装饰,只在正中央摆着一张蒲团和一架古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让人心神宁静,却又莫名压抑。

    跪下。白子画走到蒲团前,转身看着她。

    花千骨愣了一下,随即跪倒在地。青石地板冰凉,透过薄薄的布料渗入膝盖,让她打了个寒颤。

    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座的弟子。白子画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清冷而威严,长留规矩森严,凡入我门下者,需守三戒:一戒私情,二戒妄动,三戒悖逆。你可能做到?

    花千骨抬起头,看着那双淡漠的眼眸。她想说能,可话到嘴边,却想起了柳漾。

    姐姐怎么办?如果入了长留,成了掌门的弟子,她还能和姐姐在一起吗?长留的规矩……会不会让她和姐姐分开?

    我……她犹豫了。

    白子画眉头微皱:怎么?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红色的身影如风般卷入殿内,柳漾大步走到花千骨身前,将她护在身后,仰头直视白子画。

    白掌门,她的声音不卑不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千骨不能拜你为师。

    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白子画的目光落在柳漾身上,那双淡漠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柳姑娘,这是长留内务,你一个外人,无权干涉。

    我不是外人,柳漾握紧花千骨的手,我是她姐姐。她的婚事、她的前程、她的去留,我都管得。

    花千骨愣愣地看着柳漾的背影。那背影挺拔如松,红衣似火,在素白的殿内显得格外醒目。她忽然觉得,姐姐今日有些不同——不是温柔,而是凌厉,像是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姐姐……她轻声唤道。

    柳漾没有回头,只是将她的手攥得更紧。她看着白子画,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在原时空里,就是这个男人,在花千骨最脆弱的时候收她为徒,给了她温暖,又亲手将她推入深渊。那柄断念剑,那十七根消魂钉,那绝情池水……每一样都是花千骨噩梦的源头。

    她不能让历史重演。

    白掌门,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恨意,千骨年纪尚小,修为浅薄,骤然拜入掌门门下,恐怕难以服众。况且,她天性散漫,不适合长留森严的规矩。我带她走,去别处寻师,不劳掌门费心。

    姐姐!花千骨急道,我……

    闭嘴。柳漾低声呵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件事,听我的。

    白子画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女子,一个倔强如火,一个柔弱如水,却紧紧相依,像是一株双生的花,根茎相连,生死与共。

    花千骨,他淡淡开口,你自己说。你想拜师,还是跟她走?

    花千骨浑身一僵。她看着白子画,又看着柳漾,心中像是被两股力量撕扯。白子画是长留掌门,是天下第一仙人,拜他为师,她就能变强,就能保护姐姐,就能不再被人欺负。可柳漾……柳漾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她最信任、最依赖的人。

    我……她咬着嘴唇,眼眶红了,我想变强……我想保护姐姐……

    柳漾的身体微微一僵。

    所以你想拜他为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是!花千骨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想变强,但我不想和姐姐分开!如果拜了师,就不能和姐姐在一起了吗?

    白子画看着这一幕,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在他面前哭着说不想分开。可最终,那个人还是离开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在绝情殿上,守了千年的寂寞。

    长留弟子,不可擅自带外人入山,他淡淡道,你若拜我为师,她便不能留在长留。

    那我不拜!花千骨脱口而出,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柳漾愣住了。她转过头,看着花千骨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这个傻孩子……为了她,竟然连拜白子画为师的机会都不要?

    千骨……她的声音软了下来,你知不知道,拜他为师,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花千骨擦去眼泪,目光坚定,意味着我能变强,能学到最厉害的法术。可是……如果变强的代价是失去姐姐,那我宁愿不要。

    她转向白子画,重重磕了一个头:掌门,对不起。千骨不能拜您为师。千骨……要和姐姐在一起。

    白子画沉默了。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女,那双杏眼里没有对未来的渴望,没有对力量的贪婪,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她要和她姐姐在一起,哪怕放弃一切。

    这种执着,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若本座说,他缓缓开口,她可以以身份留在长留,陪你一起修行呢?

    花千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真的?

    本座从不虚言。白子画的目光落在柳漾身上,但有一个条件。柳姑娘需以侍从身份留在长留,不得干预弟子修行,不得擅离职守。可能做到?

    柳漾的眉头紧锁。她知道,白子画这是在试探她。他怀疑她的来历,怀疑她的目的,想用这种方式将她放在眼皮底下监视。

    可她别无选择。如果拒绝,花千骨就真的不会拜师,那她的计划就全乱了。在原时空里,花千骨在长留学到的法术,是她日后对抗命运的基础。她不能让花千骨错过这个机会。

    可以,她淡淡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千骨修行之余,需与我同住。她的起居饮食,由我照料。长留的规矩,不能将我们分开。

    白子画沉默了片刻,最终微微颔首:

    花千骨欢呼一声,扑进柳漾怀里:姐姐!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柳漾抱着她,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白子画身上。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像是两把利剑碰撞,火花四溅。

    白掌门,柳漾淡淡道,希望你记住今日之言。若有一日,你伤了她,我必踏平长留。

    白子画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探究和凝重。这个女子的修为深不可测,连他都看不透。而且,她身上的气息……与花千骨如此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本座不会伤她,他淡淡道,她是本座的弟子。

    但愿如此。

    柳漾收回目光,拉着花千骨的手,转身向殿外走去。红色的身影在晨光中一闪而逝,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融入了漫天的桃花。

    白子画站在殿内,望着她们的背影,低声呢喃:生死劫……究竟是谁的劫?

    拜师大典在长留大殿举行。

    这是白子画千年以来第一次收徒,整个长留都轰动了。各峰弟子纷纷赶来,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他们都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让千年不收徒的长留掌门破例。

    花千骨穿着新发的白色弟子服,站在大殿中央,只觉得浑身不自在。那些目光像是针一样扎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嫉妒,有审视,还有不屑。

    那就是掌门的徒弟?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

    就是,修为那么低,凭什么拜掌门为师?

    听说她命格不祥,是天煞孤星……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花千骨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她想起在花莲村时,村民们也是这样对她指指点点。原来,无论走到哪里,她都是那个不被欢迎的人。

    抬头。白子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冷而威严。

    花千骨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淡漠如水,却带着一种让她安心的力量。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座白子画的弟子。白子画从袖中取出一枚宫铃,系在她腰间,这是宫铃,长留弟子的信物。持此铃者,可入绝情殿,可习长留仙法。

    宫铃通体碧绿,雕着精致的云纹,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芒。花千骨低头看着它,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是身份的象征,也是束缚的枷锁。

    谢师父。她躬身行礼。

    白子画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冷而威严:从今日起,花千骨便是本座唯一的弟子。凡长留弟子,需以礼相待,不得欺凌。违者,按门规处置。

    殿内一片寂静。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出声。掌门的话,便是金科玉律,无人敢违逆。

    可花千骨却注意到,人群中有一道目光格外刺眼。那是霓漫天,蓬莱仙岛的公主,此刻正冷冷地盯着她,眼中满是嫉妒和不甘。

    花千骨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她知道,从今日起,她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拜师大典结束后,花千骨被安排入住绝情殿。

    绝情殿位于长留主峰之巅,终年云雾缭绕,与世隔绝。殿内陈设简单,只有一间卧房、一间书房和一间练功房。窗外是一片桃林,风吹过,花瓣纷飞,美得不像人间。

    姐姐!花千骨跑进卧房,看见柳漾正在整理床铺,兴奋地扑上去,我拜完师了!以后我就是掌门的弟子了!

    柳漾被她撞得一个趔趄,无奈地笑了笑:知道了,知道了。你慢点,别摔着。

    不会的!花千骨在她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小猫,姐姐,这里好漂亮啊!比我们在花莲村的家漂亮多了!

    柳漾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桃林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是燃烧的云霞。她想起在原时空里,花千骨就是在这里,度过了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也埋下了最深的执念。

    漂亮是漂亮,她淡淡道,但记住,这里不是家。我们只是暂时住在这里,迟早要离开的。

    花千骨愣了一下:离开?去哪里?

    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柳漾的目光变得深远,但在那之前,你要好好修炼,变得足够强。强到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

    花千骨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我要保护姐姐!

    柳漾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酸涩的温柔。她伸出手,轻轻拂去花千骨额前的碎发:傻孩子……该保护你的人,是姐姐。

    花千骨摇头,目光坚定,我要保护姐姐。姐姐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也要为姐姐做点什么。

    柳漾的眼眶有些发热。她转过头,不想让花千骨看见自己的脆弱。可花千骨却绕到她面前,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姐姐,你眼睛红了?

    没有,柳漾否认,声音却带着鼻音,风吹的。

    骗人,花千骨皱起鼻子,殿里哪有风?

    她踮起脚尖,用袖子轻轻擦去柳漾眼角的泪光,动作笨拙却温柔:姐姐不哭。千骨在呢。千骨会一直陪着姐姐的。

    柳漾终于忍不住,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她的手臂收紧,像是要将这个少女融入自己的骨血。她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千骨,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要……不要忘记。

    花千骨在她怀里用力点头。

    窗外,桃花纷飞,像是下了一场不会停歇的雪。

    入夜,花千骨已经睡熟。

    柳漾坐在床边,借着月光,看着她的睡颜。那张小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安宁,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像是做了一个美好的梦。

    她伸出手,轻轻拂去花千骨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

    【系统提示:血液丹孕育进程100%。灵体即将成型。】

    柳漾心中一凛。糖宝要出世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殿外的桃林中。月光如水,洒在她红色的衣裙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银色的霜。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系统空间中,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正在缓缓旋转。光球呈现出淡淡的粉色,表面流转着金色的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光球内部,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成形——那是一只胖嘟嘟的灵虫,通体碧绿,头上有两只小小的触角,眼睛紧闭,像是在沉睡。

    【系统提示:灵体孕育完成。是否释放?】

    释放。

    柳漾在心中默念。刹那间,光球破裂,一道绿光从她掌心飞出,落在面前的桃花瓣上。绿光散去,露出一只拇指大小的灵虫,胖嘟嘟的,通体碧绿,头上有两只小小的触角,眼睛圆溜溜的,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娘……娘亲?

    灵虫开口了,声音软糯,像是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童。

    柳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糖宝是用花千骨的血液孕育的,自然会将她视为。可她不能让糖宝叫她娘亲——那样会引起花千骨的怀疑。

    我不是你娘亲,她轻声道,你娘亲……在里面睡觉。我是……姨娘。

    姨娘?糖宝歪着头,触角动了动,姨娘是什么?

    就是……娘亲的姐姐。

    糖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胖嘟嘟的身体在花瓣上滚了滚,忽然张开嘴,啃了一口桃花瓣。它的眼睛顿时亮了:好吃!

    柳漾忍不住笑了。这只小灵虫,和原时空里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

    糖宝,她伸出手,让糖宝爬到自己的掌心,从今日起,你要记住几件事。第一,你的娘亲是花千骨,你要保护她,听他的话。第二,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来历,尤其是……白子画。第三,要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娘亲。能做到吗?

    糖宝用力点头,胖嘟嘟的身体在柳漾掌心蹭了蹭:糖宝知道了!糖宝会保护娘亲的!

    柳漾看着它认真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欣慰。在原时空里,糖宝为花千骨而死,是她一生的痛。这一世,她要让糖宝更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保护花千骨。

    走吧,她站起身,去见你的娘亲。

    花千骨是被一阵痒意惊醒的。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脸上爬,毛茸茸的,软软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她睁开眼睛,看见一只胖嘟嘟的绿色灵虫正趴在自己鼻尖上,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她。

    啊——!

    她惊叫一声,猛地坐起来。灵虫被她甩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地落在枕头上。

    娘亲!

    灵虫开口了,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委屈:娘亲不要糖宝了吗?

    花千骨愣住了。她看着那只灵虫,又看看站在床边的柳漾,满脸困惑:姐姐……这是……

    它叫糖宝,柳漾走到床边,将糖宝捧起来,放在花千骨掌心,是我……用秘法孕育的灵宠。从今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花千骨低头看着掌心的小灵虫,只觉得它胖嘟嘟的,通体碧绿,像是一颗会动的翡翠。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满是依赖和亲昵,让她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糖宝……她轻声唤道。

    娘亲!糖宝兴奋地在她掌心滚了滚,糖宝好喜欢娘亲!娘亲好香!

    花千骨的脸红了。她想起自己身上的异香,虽然被柳漾用气息丹压制了大部分,但近距离还是能闻到一些。没想到,这只小灵虫竟然喜欢这种味道。

    它为什么叫我娘亲?她抬头问柳漾。

    柳漾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地撒谎:因为它是用……你的气息孕育的。所以,它自然会将你视为母亲。

    我的气息?

    柳漾在她身边坐下,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的那颗丹药吗?我在里面融入了你的一缕气息,用秘法孕育出了糖宝。这样,它与你血脉相连,永远不会背叛你。

    花千骨低头看着糖宝,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动。这只小灵虫,是用她的气息孕育的?那岂不是……就像她的孩子一样?

    糖宝,她轻轻用手指戳了戳它胖嘟嘟的身体,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糖宝兴奋地跳起来,在枕头上滚来滚去,糖宝有娘亲了!糖宝有姨娘了!糖宝好开心!

    柳漾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可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从殿外传来。

    白子画。

    她连忙将糖宝塞入花千骨怀中,低声道:藏起来!快!

    花千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将糖宝塞进被子里。糖宝乖乖地躲在被子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殿门被推开,白子画走了进来。他一身白衣,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边。

    师父?花千骨连忙起身,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白子画的目光在殿内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花千骨身上。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你身上有妖气。

    花千骨心中一凛。她想起糖宝,那只小灵虫虽然看起来可爱,但毕竟是灵体,身上带着妖气。白子画修为高深,自然能察觉到。

    我……她不知该如何解释。

    柳漾上前一步,挡在花千骨身前:白掌门,千骨身上的气息,是我给的。我修的是偏门法术,身上带些妖气,不足为奇。

    白子画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柳姑娘,你究竟是何人?

    我说过,柳漾淡淡道,散修一名,不足挂齿。

    散修?白子画冷笑一声,散修能有上古符箓?散修能孕育灵虫?柳姑娘,你身上的秘密,恐怕不止这些吧?

    柳漾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知道,白子画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如果她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恐怕连的身份都保不住。

    白掌门,她深吸一口气,我来自异朽阁。

    异朽阁?白子画眉头一皱。

    柳漾面不改色地继续撒谎,我与异朽阁主有些渊源,学了一些偏门法术。这灵虫,便是异朽阁的秘法孕育而成。我将其赠予千骨,是为了保护她。白掌门若是不信,大可去异朽阁查证。

    白子画沉默了。异朽阁是六界中最神秘的存在,阁主东方彧卿行踪诡秘,知晓天下事。如果柳漾真的与异朽阁有关,那她的来历倒也能解释得通。

    异朽阁……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变得深远,罢了。本座不管你的来历,只要你不伤害长留,不伤害本座的弟子,本座便不追究。

    谢掌门。柳漾微微躬身。

    白子画收回目光,转向花千骨。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从袖中取出一柄长剑,递到她面前。

    这是断念剑,他淡淡道,本座师父所赠,跟随本座多年。今日,本座将其赠予你,作为拜师之礼。

    花千骨愣住了。她看着那柄剑,剑身修长,通体泛着淡淡的寒光,剑柄上刻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威压。

    师父……这太贵重了……

    拿着,白子画将剑塞入她手中,断念有灵,认主之后,可护你周全。

    花千骨接过断念剑,只觉得剑身冰凉,却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像是这柄剑本就该属于她。她轻轻挥动了一下,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谢谢师父……

    白子画微微颔首,转身向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道:明日寅时,到绝情殿后的练功房来。本座教你御剑术。

    是,师父。

    白子画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殿门重新关上,隔绝了月光。

    花千骨低头看着手中的断念剑,眼中满是新奇和欢喜。她从未拥有过如此珍贵的礼物,这柄剑在她手中,像是有生命一般,微微颤动,发出低低的嗡鸣。

    姐姐,你看!她兴奋地转向柳漾,师父送我的剑!好漂亮!

    柳漾看着那柄剑,目光变得复杂而冰冷。在原时空里,就是这柄断念剑,刺了花千骨一百零一剑,毁了她的仙身,断了她的情念。那剑身上的每一道符文,都像是刻在她心上的伤疤。

    她勉强笑了笑,很漂亮。

    姐姐,你怎么了?花千骨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你脸色好白……

    没事,柳漾摇头,只是有些累了。你早些歇息,明日还要早起练功。

    花千骨将断念剑小心地放在枕边,重新躺回床上。糖宝从被子里钻出来,趴在她胸口,很快便睡着了。

    柳漾坐在床边,看着花千骨和糖宝的睡颜,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必须做点什么,让断念剑彻底认主,让白子画无法轻易收回它,更无法用它伤害花千骨。

    系统,她在心中默念,兑换二合丹。

    【二合丹:融合气息与爱意,可加深灵器与主人的羁绊。兑换需500积分。当前积分余额:300。积分不足,无法兑换。】

    柳漾咬了咬牙。300积分,不够兑换二合丹。但她不能放弃,她必须想办法。

    系统,有没有其他方式可以获得积分?

    【系统提示:完成支线任务可获得额外积分。当前可选任务:1. 让花千骨独立完成一次御剑飞行(奖励200积分);2. 让花千骨在长留弟子比试中获胜(奖励500积分);3. 阻止白子画与花千骨单独相处超过一炷香(奖励100积分/次)。】

    柳漾眸光一闪。第三个任务……阻止白子画与花千骨单独相处。这正是她一直在做的。

    接受任务三。

    【确认。任务已激活。】

    柳漾收回意识,目光落在花千骨枕边的断念剑上。她伸出手,轻轻抚上剑身。剑身冰凉,却在她的触碰下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她。

    断念,她低声呢喃,既然你认她为主,那就认到底。若有一日,你敢伤她,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剑身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畏惧。

    柳漾收回手,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箓,贴在剑柄下方。那符箓是她用最后300积分兑换的缚灵符,可以加深灵器与主人的羁绊,让断念剑与花千骨的联系更加紧密。

    符箓贴上剑身的瞬间,一道微光闪过,随即隐没。断念剑的嗡鸣声变得更加清越,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臣服。

    花千骨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握紧了剑柄。她的手指与剑柄贴合的地方,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随即消散。

    柳漾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断念剑将真正属于花千骨。白子画再也无法轻易收回它,更无法用它伤害她。

    但这还不够。她必须继续守护她,继续变强,继续……爱她。

    睡吧,小骨,她轻声道,姐姐在。姐姐永远在。

    窗外,月光如水,桃花纷飞。绝情殿上,一片静谧。

    而在殿外的桃林中,白子画静静地伫立着,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落在殿内的灯光上,眉头紧锁。

    异朽阁……他低声呢喃,柳漾,你究竟是何人?

    无人应答。只有风声,像是命运在发出无声的嘲笑。

    次日寅时,天还未亮。

    花千骨被柳漾从床上拉起来,迷迷糊糊地穿上衣服,抱着断念剑,向绝情殿后的练功房走去。糖宝趴在她肩上,胖嘟嘟的身体随着她的脚步一颠一颠的,还在打着小呼噜。

    姐姐,花千骨揉着眼睛,为什么这么早啊……

    你师父要求的,柳漾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长留的弟子,都是寅时起床练功。你要想变强,就得吃苦。

    我知道……花千骨打了个哈欠,我会努力的。

    练功房位于绝情殿后的一片空地上,四周种满了翠竹,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白子画已经站在空地中央,白衣胜雪,手持一柄木剑,正在演练一套剑法。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剑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书写。木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剑光闪烁,将周围的竹叶尽数斩断,却没有一片落地,而是在空中旋转,最终归于平静。

    花千骨看得目瞪口呆,连哈欠都忘了打。

    师父……好厉害……

    御剑之术,在于心,不在于剑,白子画收剑,转身看着她,你手中的断念,是上古灵剑,有灵性。你要做的,不是驾驭它,而是与它沟通,让它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

    花千骨低头看着手中的断念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试试,白子画淡淡道,将灵力注入剑身,感受它的回应。

    花千骨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体内的灵力缓缓注入断念剑。她感觉到剑身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她的召唤。她睁开眼睛,挥剑向前一刺——

    剑光闪过,一道微弱的气流从剑尖射出,将前方的一根竹子削去了一截。

    我……我做到了!花千骨兴奋地跳起来。

    白子画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不错。但还不够。继续练,直到你能御剑飞行。

    是,师父!

    花千骨握紧断念剑,继续练习。白子画站在一旁,时不时指点一二。他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让花千骨渐渐忘记了疲惫,沉浸在剑法的世界中。

    柳漾站在竹林边缘,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她知道,在原时空里,花千骨就是在这样的朝夕相处中,对白子画产生了情愫。那种情愫最初是崇拜,后来是依赖,最终变成了无法自拔的爱。

    她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白掌门,她走上前,淡淡道,千骨练了这么久,该歇息了。她身子弱,经不起这般折腾。

    白子画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悦:修行之路,本就艰苦。若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如何成仙?

    她不需要成仙,柳漾淡淡道,她只需要健康平安。

    荒谬,白子画冷哼一声,入我长留,便是要修仙。若只想平安,何必来此?

    是你逼她来的,柳漾毫不退让,若非你以掌门之威压人,她根本不会拜你为师。

    白子画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他看着柳漾,那双淡漠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柳姑娘,本座看在你护她有功的份上,对你一再容忍。但你若再这般无理取闹,休怪本座不客气。

    你想怎样?柳漾冷笑,将我逐出长留?

    你以为本座不敢?

    两人针锋相对,气氛骤然紧张。花千骨连忙放下断念剑,跑到两人中间,张开双臂:师父!姐姐!你们不要吵了!

    她转向白子画,眼眶微红:师父,姐姐是为了我好。她……她只是心疼我。您不要怪她,好不好?

    又转向柳漾,拉住她的手:姐姐,师父也是为了我好。他想让我变强,想让我……能保护自己。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柳漾看着她那双满是哀求的杏眼,心中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她叹了口气,伸手将花千骨揽入怀中:傻孩子……姐姐不是生气,姐姐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想你太累。

    白子画看着相拥的两人,目光中的冷意渐渐消散。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这样护在他面前,为他抵挡一切风雨。可那个人,早已不在了。

    罢了,他收回目光,淡淡道,今日到此为止。明日继续。

    他转身离去,白色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花千骨松了口气,从柳漾怀里抬起头:姐姐,你刚才好凶……

    有吗?柳漾挑眉。

    花千骨点头,像只炸毛的猫。

    柳漾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捏了捏花千骨的脸颊:你才是猫。一只爱撒娇的猫。

    我才不是!花千骨嘟起嘴,却在柳漾的目光下红了脸。

    糖宝从花千骨肩上探出头,奶声奶气地道:娘亲是猫!姨娘也是猫!糖宝……糖宝是虫子!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竹林中,笑声清脆,像是风铃在摇曳。阳光穿透竹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斑驳而温暖。

    柳漾看着花千骨灿烂的笑容,心中暗暗发誓——

    无论如何,她都要守护这份笑容。哪怕与全世界为敌。

    因为,她爱她。

    不是任务,不是系统,而是发自内心的、无法控制的、至死不渝的爱。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