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大人,清醒过来了吗?”
七罪领地,几个暴食店主小心翼翼的呼唤着暴食的称号,在这些店主的后方,其他六位七罪全部到达,没有一位在此刻缺席的。
暴食悠悠转醒。
她目光扫过周围的几位店主,稍微回了回神,大概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我回去休息了。”暴食从地上起身,摆了摆手,转身就要回去睡觉。
店主们没有阻拦。
七罪们也没有阻拦。
在场的人都了解暴食的经历,他们知道暴食的精神状态不好,相处了这么久,他们也习惯了暴食的犯病,只是这一次比较严重而已。
“她没有多少时间了。”七罪嫉妒没有了往日的笑容,看暴食的眼神带着同情。
在场诸位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都明白七罪嫉妒的意思。
除了刚刚成为新傲慢的言传之外,在场的诸位都可以说得上是长生种——天道化身、魅魔、美人鱼、亡灵,没有一个算是短命的。
对于长生种来说,延长寿命的方法有很多,可能解决长生后遗症的方法不多。
漫长的时间会将智慧生灵逼疯。
神明之类的存在,喜欢给自己定下锚点,把自己的性格特征完全固定下来,虽然这会让他们的生活少了乐趣,但好歹不容易发疯。
常规长生种为了让自己不在漫长的寿命中疯掉,会模糊对时间的感知、主动减少阅历,可这样一来,世界的变化对他们来说就成了故事书,他们再也难以去真切的体会世界的美好。
这些都是最常见的手段。
有那么一些长生的存在,他们不愿意设定什么锚点,也不愿意模糊对时间的感知。
他们渴望变化,渴望体悟世界。
这些存在,他们的情绪和欲望会在漫长的时间中被消磨,如果他们意识不到情感的流失,他们可能会慢慢的化为某世界规则的一部分。
有人说,部分文明的盖亚意志和修仙文明的天道,就是某些空白的强者意识所幻化。
如果他们意识到了情感流失,想要阻止,他们可能会去追寻极端的情绪和欲望,之后,要么变成宇宙怪物,要么被其他宇宙生灵斩杀,要么在寻找情绪和欲望的路途之中变成疯子。
总之,长生是一种病。
传闻,“超脱”这个概念,就是有人故意传播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那些长生者发疯搞事,所以给他们一个有意义的目标去努力。
暴食现在,就是犯了“长生病”。
由于过往经历,暴食和整个大陆的生灵用极端方式彼此融入,这虽然造就了暴食的强大,但也让暴食的意识被各种情感和记忆冲刷。
用前任傲慢的话来说,暴食就是一个锚点失控、存活过久、思绪混乱的邪神。
末日游戏知晓暴食的问题所在,用暴食因子代替了锚点的作用,每次检查到暴食的异样,都会提前注射暴食因子,让暴食能够保持理智,也用这种方式让暴食开始了打工的生涯。
现在,末日游戏出了问题,规则僵化,没办法再自动给暴食提供暴食因子治疗,每次暴食犯病,都需要其他人帮忙提供因子。
作为朋友,其他人乐意帮忙。
可这不是长久之计。
提前吃饭防止饥饿和快饿死了再喂饭,两者可不同,后者对身体损伤太严重。
暴食,明显已经快到极限了。
“傲慢什么时候回来?这段时间他有联系过你吗?其他区域管理者有什么反应?”贪婪抬起头,问向了情报最全面的七罪嫉妒。
暴食的事给大家敲响了警钟。
末日游戏现在出现的问题越来越多,不搞清末日游戏的真正状况,他们很难安心。
“傲慢没有给我传达任何消息,至于末日游戏的其他管理者,说实话,更远的我联系不上,最近的区域,基本上已经没有活人了。”嫉妒目光和几位同僚对视,叹了一口气。
“有的管理者放弃了职责,想要逃离,亦或想要和末日游戏对抗,被直接抹杀。”
“有的管理者尝试试探末日游戏的底线,利用了某种bug,然后被bug卡死了。”
“有的管理者纯属自己倒霉,他们所管理的副本没了末日游戏限制,失去了控制,副本里的强大生命体杀了管理者……挺惨的。”
“活着的管理者要么在摆烂,要么在观望,闲着没事儿他们会和我聊聊八卦。”
“我们这算是运气最好的,诸位同僚实力强大,不用担心意外出现,上面还有一位已经超脱的大佬给我们探路,条件优厚。”
一番讲解。
几位七罪互相对视。
在场的几位都不是常人,九阶是他们生命层次的划分,不是他们战斗力的体现,光是发疯的暴食都能吞噬世界,更别说其他了。
在最初发现末日游戏出问题时,他们也动过一些特殊的想法,只不过忍住了。
现在看来,忍住是对的。
末日游戏能不能处理超脱者这个级别的存在不好说,但处理常规管理员跟玩一样。
“好了,这个话题暂且跳过吧,暴食这次行动毕竟伤害了玩家,违反了末日游戏的规则,按照规矩,我们应该对他进行一场审判。”嫉妒见气氛有些沉闷,摆了摆手,转移了话题。
“怎么说?”暴怒看向新傲慢。
其他七罪也看向新傲慢。
审判事件由七罪傲慢负责。
末日游戏的规则摆在那里,暴食既然违反了规矩,那不可能不受审,七罪虽然能够对案件做出一些干扰,但也不能睁眼说瞎话。
“如果她真正的击杀了玩家和丧尸,那按规矩,需要停她的职,我们要讨论一下停职多久,不过,停职后的她无法再享受七罪因子的治疗,理论上讲,和杀了她也没区别了。”言传打开末日游戏的面板,念了一遍相关规则。
“你说,真正的击杀?”色欲好奇。
“嗯,走运的是,暴食今天所吃掉的这一批玩家,全部都有复活币在身,虽然绝大部分的玩家被吓疯了,但他们并没有因此死亡。”言传展开案发画面,视线在言家姐妹处微微停顿。
“这种情况下,要走另一个流程,我们需要先去找到那些玩家,商量赔偿。”
“一个复活币赔偿是最基础的,还有精神损失费什么的……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所有的赔偿都会由暴食支出。”
“如果她取得了所有玩家原谅,则不用受罚,不然,她可能需要关禁闭,末日游戏会划定一个范围,我们需要开会商讨禁闭天数。”
话音落下。
几位七罪也松了口气。
不会停职就好。
对七罪暴食的同情是一方面,不想这个时间点再出什么幺蛾子是另一个方面。
七罪之中已经换了一个傲慢了,也就新来的这个傲慢还算熟悉,没那么难相处,可如果再换一个暴食,那带来的后果就纯粹未知了。
“说起来,赔偿怎么商量?需要我们一个一个找过去吗?她吃的人可不少。”色欲伸手一挥,整个丧尸世界的监控画面展开。
“不,表格已经发过去了。”言传摇了摇头,直接向在场各位传递了在线文档。
那是谅解书和赔偿表。
每个被吃的玩家都有。
人命与人命的价格是不对等的,每个人受到的精神创伤也是不对等的,所以,在线文档里,每个人的最大索赔数目也是不同的。
额度最大的,名为九泉。
几位七罪好奇的打开了这个文档,在看到对方填写的表格后,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看文档的不止在场几位。
已经回归到自己家里的暴食,在整理了精神之后,也打开了索赔的文档,她也看到了九泉那几乎算是狮子大开口一般的索赔。
她想起了父亲的话。
或者说,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那是她亲身体会过的真理——个人的意志,是无法承载整个世界的重担的。
“太阳……美食……吞噬……以及,想要用自己的血肉承载整个世界的心。”暴食将手指放到嘴里,一点又一点的咬碎吞下。
“还真是。”
“让人想起了不愉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