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988章 玉合锋芒,局中局深
    李萱指尖的双鱼玉佩刚拼合完整,还没来得及感受那份久违的温润,就被一阵尖锐的瓷器碎裂声刺破了平静。她猛地回头,只见朱允炆站在坤宁宫的门槛边,手里的药碗摔得粉碎,褐色的药汁溅在明黄色的地毯上,像朵丑陋的花。

    “允炆?”李萱快步上前,注意到少年的手腕上缠着新的绷带,渗出血迹,“你的手怎么了?太医不是说只是被蛇牙划破点皮吗?”

    朱允炆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没事,刚才换药不小心碰掉了。”他指尖攥得发白,李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地毯的纹路里卡着片极小的瓷片,边缘泛着乌光——那不是药碗的碎片,是某种特制瓷瓶的残片,她认得,吕氏以前用来装蛊虫的瓶子就是这种质地。

    “皇祖母,”朱允炆突然抬头,眼里带着点倔强,“吕姨娘在慎刑司里喊着要见你,说有要事告诉你。”

    李萱的心沉了沉。吕氏这时候要见她,绝不是好事。但她更在意的是朱允炆的手,少年的绷带下显然藏着猫腻,那点蛇伤根本不至于让伤口反复渗血。她刚想追问,马皇后的声音从里殿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她进来。”

    慎刑司的人押着吕氏进来时,她身上的华服已经沾满污渍,头发散乱,却依旧梗着脖子,看见李萱就尖声骂道:“李萱你个毒妇!敢设计陷害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哦?”李萱挑眉,故意晃了晃手里的双鱼玉佩,“我设计你什么了?是设计你放蛇咬自己的儿子,还是设计你在牌子上刻自己的名字?”

    吕氏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她没想到朱允炆会把牌子的事告诉李萱。朱允炆站在一旁,悄悄往李萱身后缩了缩,嘴角却勾起个不易察觉的笑——他就是要让这女人知道,别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

    马皇后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吕氏,你若再敢在本宫面前撒野,就别怪本宫让人把你的舌头割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种穿透人心的冷意,吕氏果然瞬间噤声,只是眼神依旧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李萱。

    “说吧,你要见李萱有什么事。”马皇后不耐烦地挥挥手。

    吕氏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朱允炆受伤的手腕,突然笑了:“我要跟李萱单独说。”

    “不必了。”李萱淡淡道,“你的事,没什么是不能让皇后娘娘和允炆听的。倒是你,与其在这里跟我逞口舌之快,不如想想怎么跟陛下解释,为什么要在给允炆的药里加‘蚀骨散’。”

    “你知道了?!”吕氏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压低了些,带着点诡异的兴奋,“那你更该单独跟我谈谈了,毕竟……朱雄英的药里,我也加了点‘料’呢。”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朱允炆的脸瞬间白了:“你对我哥做了什么?”

    “没什么,”吕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黏在李萱手里的玉佩上,“就是让他每天夜里都梦见被蛇咬罢了,不算什么大事,顶多……影响点心智罢了。”

    李萱的指甲猛地掐进掌心,玉佩的棱角硌得她生疼。她终于明白朱雄英最近为什么总说夜里做噩梦,还总下意识地怕绳子——那孩子小时候被蛇缠过,最怕的就是滑溜溜的东西。吕氏这招太毒了,不伤人命,却能一点点摧毁人的意志。

    “你想要什么?”李萱的声音冷得像冰,她知道吕氏这种人,没好处的事绝不会做。

    吕氏笑得更得意了:“很简单,把双鱼玉佩给我,我就告诉你解药的配方。不然,朱雄英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个见了绳子就发疯的傻子,跟当年他爹一个下场。”

    提到朱标的旧事,马皇后的脸色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放肆!”

    李萱却按住了马皇后的手,直视着吕氏的眼睛:“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吕氏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扔过来,李萱接住打开,里面是半片蛇鳞,泛着银色的光,正是咬了朱允炆的那条银环蛇的鳞片,“这蛇是我养的,只有我知道它的蛇毒跟蚀骨散的中和剂是什么。”

    朱允炆突然开口:“我不用你解,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他说着就往柱子上撞,被李萱眼疾手快地拉住。少年转过头,眼里含着泪,却倔强地看着吕氏:“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皇祖母?我偏不让你得逞!”

    吕氏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刚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朱允炆你个小杂种!跟你娘一样碍眼!”

    “够了!”李萱厉声呵斥,她看了眼马皇后,见对方微微点头,便做出决断,“玉佩可以给你,但你得先写下解药配方,还要发誓不再对雄英和允炆动手。”

    吕氏果然立刻答应,接过笔墨奋笔疾书,写完还得意地扬了扬:“放心,我说话算话——只要你把玉佩给我,咱们就两清。”

    李萱刚要把玉佩递过去,朱雄英突然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举着个风筝,气喘吁吁地喊:“皇祖母!允炆快看我放的风筝……”他的话在看到吕氏的瞬间卡住,手里的风筝线“啪”地断了,风筝摇摇晃晃地落在吕氏脚边。

    吕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脚把风筝踹飞:“哪来的野小子,敢在本宫面前撒野!”

    “你才是野东西!”朱雄英把朱允炆护在身后,虽然吓得声音发颤,却还是梗着脖子,“我娘说了,你这种欺负弟弟的女人,就是最下贱的!”

    吕氏被戳到痛处,尖叫着就要扑上来,被慎刑司的人死死按住。她挣扎着,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勾着李萱手里的玉佩:“快把玉佩给我!不然我现在就喊,让全皇宫都知道你李萱为了玉佩连亲孙子都不管!”

    李萱看着闹成一团的场面,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缓缓举起玉佩,在吕氏贪婪的目光中,一点点将它往地上按——

    “不要!”吕氏的尖叫划破空气。

    “碎了就碎了吧。”李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决绝,“反正这玉佩,沾染了太多算计,留着也只会带来灾祸。”她的指尖用力,玉佩的裂痕处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吕氏,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蚀骨散的解药根本不在你手里,那配方是假的。你放蛇咬允炆,就是为了逼我拿出玉佩,好交给时空管理局的人,对吧?”

    吕氏的脸瞬间惨白如纸:“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个。”李萱从袖中掏出片银色的羽毛,那是上次时空管理局的人来刺杀她时,掉落的暗器,“你的瓷瓶碎片上沾着跟这羽毛一样的银粉,这是他们特制的追踪剂。你以为跟他们合作就能得到好处?他们连朱雄英都敢下手,你不过是他们的棋子罢了。”

    马皇后这时候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来人,把吕氏拖去喂蛇。跟时空管理局勾结,背叛大明,本宫没让她尝尝蚀骨散的滋味,已经是仁慈了。”

    吕氏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朱允炆突然抓住李萱的手,小声说:“皇祖母,我的手其实没事,那血是我涂的朱砂。”他解开绷带,手腕上果然只有个浅浅的牙印,“我就是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坏。”

    朱雄英也凑过来说:“我刚才在外面都听见了,皇祖母你别生气,我没真的被噩梦吓着,我就是假装的,想让她放松警惕。”

    李萱又气又笑,伸手捏了捏两个孩子的脸:“你们两个,胆子越来越大了,敢联合起来骗皇祖母了?”

    马皇后看着这一幕,嘴角难得露出点笑意:“行了,孩子们也是为了帮你。倒是你,”她看向李萱手里的玉佩,“这玉佩碎了,时空管理局那边……”

    “碎了更好。”李萱将裂开的玉佩放进锦盒,“与其被它牵着鼻子走,不如主动出击。皇后娘娘,臣妾想求您件事。”

    “你说。”

    “请娘娘允许臣妾调阅宫里所有跟时空管理局有关的卷宗,尤其是洪武元年到三年的。”李萱的眼神很坚定,“我想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们不放,又跟朱雄英的死有什么关系。”

    马皇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你要答应本宫,不能莽撞。那些人跟吕氏不一样,他们的手段更阴狠,你得好好活着,才能查清真相。”

    李萱郑重地点头,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双鱼玉佩碎了,意味着她失去了躲开追杀的屏障,但也意味着她终于可以不再被动防守。第988次重生,她要换种活法,不再被过去的轮回困住,要亲手揭开所有的阴谋,护住这两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还有……那个总是翻脸无情,却会在深夜悄悄给她送伤药的朱元璋。

    朱雄英和朱允炆拿着修好的风筝跑出去时,李萱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抚摸着锦盒里的碎玉。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碎玉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撒了把星星。她突然觉得,就算没有玉佩护体,就算要面对再多的追杀和算计,只要身边有这些温暖的存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马皇后看着她的侧脸,突然说了句:“李萱,你跟刚入宫时不一样了。”

    李萱回过头,笑了:“或许吧。毕竟,死过987次,总该学聪明点。”

    她的笑容里没有了过去的疲惫和隐忍,多了份从容和锋芒。坤宁宫的风穿过回廊,带着御花园的花香,仿佛在预示着,这场持续了九百多次的轮回,终于要迎来真正的转折。而她李萱,不再是那个只能靠着玉佩和复活苟活的棋子,她要做执棋的人,哪怕双手沾满尘土,也要为身边的人撑起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