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看向杨灵。
水田再次拱手，这一礼，比方才更深，更郑重。
“杨太上，今日能顺利收回海王印，多亏了你牵制住魔魇残魂。若不是你，我根本无法进入海王殿，更别说收服此宝。”
水田顿了顿，语气真诚无比。
“此恩，季水田没齿难忘。日后杨太上有用得着东海之处，只需一句话，东海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杨灵摆了摆手，笑着道。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你如今修为大涨，正是稳固境界的关键时候，不必在我们身上分心。”
杨灵顿了顿，目光望向殿外那些黑压压跪着的修士，又看向季水田手中的海王印，眼中闪过一丝思虑。
“我和唐明很快就会离开东海，不会给你和东海招来天盟的麻烦。”
杨灵自然清楚，今日季水田在海王殿里，杀了天盟近二十位化神修士，其中还有三位化神后期的长老。
这笔账，天盟必然会算在东海头上。自己留在这里，只会让天盟更有借口，举全盟之力来犯东海。
季水田闻言，却摇了摇头，认真道。
“杨太上说笑了。”
水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天盟要犯东海，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他们觊觎东海的资源，觊觎归墟的机缘。就算你今日不来，他们迟早也会动手。今日的事，不过是让他们提前撕下伪装罢了。”
“倒是我，要给你赔个不是。”
水田再次拱手，语气里带着歉意。
“今日你入海王殿的消息，若是传出去，必然会引来三大乘的追查，给你添了麻烦。我会封锁消息，尽量不让今日之事外传。可天盟那边，难免会有人看到你，日后你行走苍兰界，要多加小心。”
杨灵看着他，眼底的欣赏之色更浓。
这个少年，年纪轻轻，却思虑周全，知道替别人着想，也看得清局势。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不卑不亢，不怨天尤人，也不推卸责任。
这份心性，这份担当，日后必成大器。
水田顿了顿，又抬起头，直视杨灵的双眼，语气真诚无比。
“日后杨太上是得空，随时可以来东海做客。东海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无论是路过歇脚，还是避祸藏身，或是需要帮手，东海上下，随时听候差遣。”
杨灵笑着点头：“好。”
杨灵拍了拍季水田的肩膀，那动作自然而亲切。
“那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说罢，杨灵与唐明对视一眼。
两人身形同时一晃，化作两道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海王殿，没有惊动任何人。
季水田站在殿中，握着掌心的海王印，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水田就这样站着，站了很久。
直到那两道流光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直到殿外的欢呼声渐渐平息，直到海王印在他掌心微微发热！
水田才缓缓转身，望向殿中那些天盟修士的尸体。
水田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传令下去。”
水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殿外每一个族人的耳中。
“收拾战场，清点战利品。所有天盟修士的遗物，一律封存入库，不得私吞。”
“加强归墟之眼的警戒，随时准备迎战。”
“天盟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若是敢来——”
水田顿了顿，手中的海王印微微发光。
“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东海海面。
一处无人的荒岛之上。
杨灵与唐明的身影缓缓落下。脚踩在松软的沙滩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海风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卷起两人的衣袂。
远处，归墟海域的方向，海天一色，波光粼粼，一片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藏着多少暗流汹涌，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唐明拍了拍腰间的御兽袋，那些袋子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他今日收服的战利品。他看向杨灵，挑眉问道：
“怎么？真就这么走了？”
唐明指了指远处，又指了指杨灵。
“三大乘的悬赏还挂着，天盟的人到处找你，满苍兰界都在通缉你。回九洲，找个地方闭关稳固境界，好好消化今日的收获，才是正事吧？”
杨灵摇了摇头。
杨灵的目光望向归墟海域的方向，眼神坚定得如同礁石。
“不走了。”
唐明一愣。
杨灵开口，声音平静。
“季石杀了天盟近十位化神修士，其中还有三位化神后期的长老。天盟那群人，素来睚眦必报，必然会派大队人马，甚至炼虚强者来东海报复。”
“季石虽有海王印在手，修为也突破到了化神后期，可他毕竟刚统合两族，根基不稳。
海族水族厮杀万年，彼此间的仇恨哪有那么容易化解？他现在压得住，是因为海王印，是因为他杀了天盟的人，两族同仇敌忾。可一旦天盟大军压境，那些暗中的隐患，随时可能爆发。”
“他扛不住天盟的全力围剿。”
杨灵顿了顿，目光依旧望着远方。
“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后辈。当年在水田岛，我欠水田一个承诺。”
“今日，他叫我一声杨太上，我应了。既然应了，就不能看着他一个人扛。”
“这笔账，不能让他一个孩子扛。”
唐明愣了一下。
随即，唐明嗤笑一声，握紧了手中的长刀。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从来不是甩锅的人。”
唐明走上前，与杨灵并肩而立，望着同一片海。
“说吧，怎么干？”
唐明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期待与浓浓战意。
“不就是天盟的炼虚老怪物？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当年你金丹期都敢冲元婴老巢，带着我杀进杀出；现在都炼虚了，还怕他们不成？”
唐明拍了拍长刀，刀身嗡鸣，战意凛然。
“再说了，今日在梦里，我还没杀过瘾呢。那些天魔杀起来太费劲，还是杀天盟的人痛快！”
杨灵看着他，笑了笑，抬手一招，幻海梦魂枪出现在掌心。
莹白的枪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枪鸣，仿佛也在回应他的战意。
炼虚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席卷了整片荒岛！
杨灵持枪而立，枪尖斜指苍穹。
“天盟不是想找我吗？”
杨灵的声音在海风中回荡，带着凛冽的杀意。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他们。”
“他们想找东海的麻烦，先过我这一关。”
“这一次，我要让天盟这群跳梁小丑，好好出一次血。”
海风卷起杨灵的衣袂，墨发飞扬。
少年持枪而立，眼底满是凛冽的战意。
远处，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一片金红，如同燃烧的血。
东海的风浪，从未平息。
唐明站在他身侧，握紧长刀，咧嘴一笑。
“那就让他们来。”
“我倒要看看，天盟的炼虚，能有多大的本事。”
荒岛之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海风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
远处，归墟海域的方向，隐约可见一道道流光划过天际——那是海王族的修士，正在加紧布防。
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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