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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灭国
    溃败,如同雪崩般从花剌子模军后阵开始,迅速向全军蔓延。

    前有大辽残兵死斗,侧后突遭绝对优势兵力的雷霆打击,更有闻所未闻的恐怖火器肆虐,再勇敢的士兵也无法承受这种压力。

    阵型彻底瓦解,士兵们丢盔弃甲,不顾一切地向北、向西逃窜,只求远离那喷吐火焰与死亡的汉人军阵。

    沙阿阿即思在亲卫拼死保护下,试图稳住阵脚,但已是徒劳。

    兵败如山倒,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组建的大军土崩瓦解,雄心壮志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不得不含恨下令撤退,在乱军之中仓皇向北逃去。

    而原本即将败亡的大辽军,在绝处逢生之下,也爆发出最后的力量,配合华夏军发起了反击。

    萧斡里剌浑身浴血,率领残存的契丹骑兵,不顾一切地追杀溃逃的花剌子模败兵,将数月来的屈辱与愤恨,尽情倾泻。

    苍狼原之战,以花剌子模主力的彻底溃败告终。

    接近六万大军,战死、溃散者超过大半,被俘者无算,器械粮秣尽失。

    沙阿阿即思仅率数千残兵败将,仓皇逃向怛罗斯城。

    然而,败军未至,噩耗先传。

    就在苍狼原各方主力决战之时,曲端率领一支偏师已趁虚而入,袭击夺取了防守空虚的怛罗斯城,城池早已易主!

    退路被断,沙阿阿即思只得绕城而走,收集沿途溃兵,向本土腹地狼狈逃窜。

    刘錡并未给阿即思喘息之机。

    华夏军挟大胜之威,联合大辽残部,兵分多路,齐头并进。

    以杨再兴为北路,沿药杀水北岸扫荡;

    以何藓火器军为中路,直扑玉龙杰赤;

    南路由赵立率领,攻略乌浒水沿岸重镇。

    同时,熟悉地形的大辽军被拆散,作为各部前锋向导。

    刘錡利用联军中的骑兵速度和火器优势,分割敌军,不执着于一城一地之得失,专事摧毁其野战力量与抵抗意志。

    花剌子模新占之地,统治本就不稳,各地守军闻风丧胆,或降或逃。

    那些刚刚屈服于花剌子模的城邦与部落,见其大势已去,再次纷纷倒戈,或为联军提供补给,或起兵袭击溃败的花剌子模残军。

    联军势如破竹,沿途几乎未遇强力抵抗。

    在火炮的威慑下,一座座城池开城投降,迅速陷落。

    沙阿阿即思一路溃逃,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防线,只能不断向西退却。

    短短一月有余,联军铁骑已踏遍河中,兵锋直指花剌子模都城玉龙杰赤。

    曾经野心勃勃、意图称霸中亚的沙阿,如今已如丧家之犬,被困在最后的孤城中。

    九月末,玉龙杰赤城下。

    曾经象征着花剌子模荣耀与财富的巨城,此刻已被死亡的阴影笼罩。

    高大的城墙外,是连绵如林的华夏军营寨与大辽残军营盘。

    城墙上,守军士气低落,恐惧地看着城外那些黑洞洞的、曾让苍狼原大军灰飞烟灭的炮口。

    城中粮草尚可支撑,但希望已然断绝。

    败报如雪片般飞回,整个河中尽落敌手,援军无望。

    沙阿阿即思在昔日金碧辉煌的光明殿中,如同困兽般踱步。

    殿内仅剩的几名心腹重臣,皆面如土色。

    他脸上的骄狂与野心早已被惊恐和疲惫取代,眼窝深陷,胡须杂乱。

    “汉人……刘錡……”他嘶哑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猛地停步。

    “派使者!再去见他!告诉他,我愿意重新履行盟约!不,我可以给他更多!”

    “怛罗斯以东,不,整个河中!只要他退兵,与我重新结盟,共分……共分大辽!不,共治西域!”

    他已经语无伦次,只要能保住王位和性命,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使者怀揣着这卑微到近乎可笑的“重启盟约”提议,战战兢兢地来到华夏军大营。

    刘錡甚至没有让使者进入帅帐,只在辕门外听了范烨的转述。

    他当时正与何藓、杨再兴等人查看最新送达的攻城重炮,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让使者回去告诉阿即思,”刘錡甚至没有看向使者所在的方向,目光依旧停留在锃亮的炮身上。

    “盟约?从他越界夺取布哈拉、撒马尔罕那一刻起,就已经碎了。”

    “如今,花剌子模国土尽丧于朕的兵锋之下,华夏大军已至玉龙杰赤城下,此时再来谈旧时盟约,不觉得太晚了吗?”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让他洗干净脖子,在玉龙杰赤等着。朕的刀,很快便到。”

    使者连滚带爬地逃回城中。

    阿即思听到回复,最后的侥幸心理也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好!好!刘錡!你要赶尽杀绝!那就来!让玉龙杰赤,成为你和契丹人的坟场!”

    他下令焚烧城外所有可能资敌的民居、仓库,驱赶老弱入城充数,并亲自督阵,将所有金银财宝堆积于宫殿之中,做最坏的打算。

    玉龙杰赤,开始了它最后的、绝望的顽抗。

    十月初九,总攻开始。

    拂晓,城外,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百余门大小火炮,同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

    实心铁弹如同巨锤,狠狠砸向玉龙杰赤高大的城墙和塔楼;

    开花弹在城头守军密集处凌空爆炸,四射的破片收割着生命;

    更有粗短的臼炮,将燃烧的油脂罐抛入城内,引燃多处建筑。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古老的城墙在近代火药的威力下颤抖、崩塌,多处出现巨大缺口,浓烟与火光笼罩了整座城市。

    炮火延伸后,进攻的号角吹响。

    但第一批涌向缺口的,并非华夏军士兵,而是双目赤红、压抑太久的大辽残军!

    萧斡里剌身先士卒,幸存的契丹、奚族老兵紧随其后,如同受伤的狼群扑向猎物。

    他们高呼着复仇的口号,冲过残垣断壁,与惊慌失措却又退无可退的花剌子模守军展开了残酷至极的巷战。

    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都成了厮杀的战场。

    大辽军将亡国之痛、为质之辱、数月苦战的血泪,全部倾泻在此刻的刀锋之上。

    他们战斗得异常凶猛,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用血肉之躯开路,一步步向内城挤压。

    华夏军主力则在杨再兴、曲端等人的指挥下,控制了外围城墙和要点。

    他们以火枪和弓弩支援、清剿残敌,并逐步向内推进,但却有意地将最核心、最血腥的攻坚任务,留给了大辽人。

    何藓的火器军则在关键节点进行精准打击,摧毁街垒和顽抗的据点。

    巷战持续了一天一夜,血流成河。

    大辽军付出了惨重代价,但他们终于穿透了层层防御,逼近了城中心的皇宫。

    当萧斡里剌带着满身创伤和血迹,一脚踹开光明殿半塌的宫门时,看到的是一片火海。

    阿即思将堆积如山的财宝浇上油脂,自己端坐于宝座之上,在冲天的火焰中发出了最后一声疯狂的大笑,随即被烈焰吞没。

    这位曾梦想称霸中亚的君主,以这种惨烈而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自己充满野心与背叛的一生。

    随着沙阿自焚,皇宫陷落,玉龙杰赤城内最后的抵抗意志终于崩溃。

    花剌子模,这个曾一度强盛的中亚大国,宣告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