胯下骏马同样气势非凡,肌肉线条虬结分明,前蹄微抬,昂首嘶鸣,鬃毛与马尾被塑成迎风飞展的模样,仿佛下一瞬就要踏开四蹄,奔向前方的万里江山。
老天爷还是比较眷顾房遗爱的,这雪终究还是赶在入夜的时候停了。
与其说上天是眷顾房遗爱的,倒不如说老天是眷顾李二,或者眷顾大唐。
元日这一天,但凡想为身家地位为之奔走的都注定会很忙,房遗爱已经在这个长安城内奔波了一整天。
高如小山的积雪足足有十几米高,并且这雪堆可是铺一层夯一层,夯一层铺一层,像铺路一样一层一层夯打上去的,碾压的非常瓷实。
这也是必须完成的一步,想要完成一座巨大的雪雕,不这样做可不行,万一要是坍塌了,这大阅也就别办了。
想想一下,若是大阅进行时,李二雕像的头突然是断掉了,这不杀几个人恐怕难消李二心头之恨,到那时就是好事变坏事。
哪怕,不掉李二的头,掉的是马头或者马尾,这也是不能接受的,所以每一步房遗爱务必要做到尽善尽美。
“每人三百钱,就照这个图,本郡公不求神似,只求形似,办得到吗?”
房遗爱甩出一张纸给围在自己身边这些人观看,这十来个边搓着手,边哈气的人好像是颇有怨言。
来人是长安城有名的玉雕匠人或者石雕匠人,也可以说是被房遗爱以权胁迫,威胁请来的。
试想一下,大晚上的被武侯从温暖的被窝里提溜出来,任谁都会有怨言的吧。
尽管你郡公爷允诺给五倍的工钱也不行啊 ,唐人就没有在元日这天做工的习惯,更何况还是被挟持。
“掌灯。”
为首的玉雕老匠人将房遗爱递过来的纸靠近走马灯观看,徒然,昏花的老眼里好像冒出两道精光。
掌灯的见自家族爷双手哆嗦的厉害,心虚问道:“族爷,可是不妥。”
老匠人没搭理这个自家晚辈,而是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敢问郡公爷,老汉没看错的话,这雕像是咱们陛下吧!”
“没错。”房遗爱又一次问道;“每人三百文,天亮以前陛下这雕像能不能完成?”
刚才还冷的搓手,哈气的老汉现在已经开始脱衣服了,并且言语凿凿:“这陛下的雕像就该由我老汉执刀,还有,郡公爷休要再提钱!”
其余几人听说他们要完成的雕塑是当今陛下的雕像时,无不热血澎湃,很显然身为一个唐人很乐意为他们的皇帝陛下做点什么。
房遗爱直接丢下自己的钱袋,既然你大方,那么我也敞亮。
“这里有两颗金豆子,每人五百文只多不少,这里百十来人可供你们驱使。
天亮之前完不成,或是陛下的雕像出了纰漏,这该是你们最后所能展示手艺的机会了。”
“郡公爷可曾听闻昭陵六骏?您就等着瞧好吧。”
完了,房遗爱找到务本坊的坊正和里长,再三叮嘱道:“看紧他们,天亮陛下的雕像务必完成,朱雀大街也不能有一片冰渣。
还有这守护陛下雕像的任务也落到你们头上,任何人不得靠近雕像,不听劝阻者打死打残勿论。”
在得知这一大堆雪疙瘩会变成陛下雕像,并且由自己守护的时候,坊正和里长整个人都升华了。
这已经不是钱的事了,看坊正和里长站的笔直就知道,能为陛下的雕像站岗,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了。
房遗爱持自己的紫金鱼袋说明情况后,就进了皇城的东宫校场,这是一早报备过的。
长安不宵禁,可皇城依然守卫森严,进出需你得有凭证才行。
高贵如李承乾,也非常的听房遗爱的劝,这大冷的雪天与他的东宫卫率卫率们一起挤在东宫校场。
这在将领和士兵们看来,无疑就是太子殿下亲征,感动的不行。
今天东宫校场早早的就让全员好吃好喝尽早歇息,为的就让这些人养精蓄锐,好应对天亮后的大阅。
房遗爱回来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没办法虽已入夜,可这些人激动的睡不着。
“这这这,这边。”
李承乾太亢奋了,一双贼眼被走马灯映的闪闪发亮,压根就没有睡觉的心思,见房遗爱进来就招他来自己边上睡觉。
李承乾这一嗓子,呼啦啦一群人都坐直身子,“你们不睡觉?”
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几个人像蛆一样拱作一团,讪笑,“睡不着啊!”
“有病。”房遗爱笑骂一声,才不管这些人,拉起麻被倒头就睡。
可惜,房遗爱同样也睡不着,即使闭上眼,脑子里还是思索大阅的每一步,生怕哪一环出现纰漏。
“噌”,房遗爱猛然起身,惊的李承乾几人同样起身观望。
“我觉得还是派一队人去盯着朱雀大街盯着他们比较好,我不放心。”
“盯着谁?”
当房遗爱把李二雕像的来龙去脉跟李承乾说明之后,李承乾就开始披甲了。
“你这是干什么?”
“兹事体大,这件事就该我亲自来才行,反正也睡不着。”
劝不住,就由着李承乾去了,并且这节帐里好像有许多人也想跟着去。
房遗爱怒喝一声:“你们的任务就是好好睡觉,养精蓄锐应对明天的大阅,任何人不得说话,睡觉。”
“唯。”
作为大阅总指挥,房遗爱的话就是军令,众人只能强迫自己闭眼假寐。
累了一天的房遗爱,想着明天与侯君集的交接事宜,大阅的流程指挥,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晨钟一如既往的敲响了,意味着贞观十一年也就正式开始了。
李二起的很早,长孙皇后亲自给他穿上他那最骚包的天子冠冕。
“承乾还未过来吗?”
李承乾今天该早早的来给他和长孙皇后问安,然后随他一起去大朝会的,这是礼制。
张阿难道声音适时响起,“陛下,太子妃携皇太孙于殿外等候,未见太子本人。”
李二的脸马上就拉的比马脸还长,和长孙皇后出来就没给太子妃王氏好脸色。
“承乾何在?”
王氏在李象后背一捣鼓,李象飞跑过来抱着李二大腿,甜甜道;“阿祖,我阿耶正给阿祖你站岗呢,站了一晚上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