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之后,房遗爱神清气爽的出了门,青梧姑娘赶车,马肯定是骑不成了。
想着数月没见长孙皇后了,这空着手去着实有点说不过去,于是对着青梧喊了声。
“去东市。”
采办礼物去东市最合适不过,备些合宜物件入宫问安,既表孝心,亦显臣心。
忖度着长孙皇后素性俭朴惯了,金玉珠宝定然入不得眼,绫罗绸缎亦非急需。
房遗爱思索着倒不如备些长安时鲜佳味,反而显的几分家常暖意。
贞观年间的东市,乃是京中权贵士绅采买之地,铺面齐整,货值充盈,绝非西市可比。
走到正街南首的辅兴坊馎饦铺子,房遗爱就走不动道了,这铺子在东市开了数年,贞观初年便因馎饦做得地道而小有名气。
据说掌柜的是关西人,揉面力道足,那馎饦条细匀筋道,汤头最是讲究,用鸡骨、羊髓慢炖半日,清鲜醇厚,却无半分腻味。
房遗爱带着青梧直接迈步进了铺子,大咧咧吼道:“掌柜两碗馎饦,要快。”
掌柜速度不慢,一刻钟后房遗爱哄饱了肚皮才出了铺子。
碰巧隔壁糖脆铺的蜜渍果脯与糖脆是东市一绝,此时铺前正摆着新制的蜜渍林檎、乌李,还有裹了蜜糖的环饼糖脆,色泽莹亮,甜香扑鼻。
房遗爱驻足看了看,选了蜜渍林檎与白蜜山楂,这两样皆是酸甜开胃之物,长孙皇后若午后觉倦,配一盏清茶再合适不过。
房遗爱看着提在手中的礼盒 ,顿感有些不合适,哪有不给自己老娘而给别人老娘买东西的道理。
于是便把这店铺中所有的好玩意通通采买一遍,回头就送回梁国公府才说的过去。
贞观八年曾因进献的“百花蒸酥”得铺子是东市炙手可热的吃食铺。
杏仁蒸酥、枣泥蒸糕,还有裹着芝麻的蜜酥,香气醇厚不烈,甜而不齁。
房遗爱嘱咐掌柜的各式各样装了两匣,又让铺伙计用油纸衬好,防着路途颠簸碎了品相。
随后房遗爱又采办了现在时兴的醴酪,杏酪、桃酪等鲜果酪品,这些用牛乳,羊乳熬制滤得细腻无渣的东西,女人小孩喜欢的紧。
“皇宫禁止通行,接受盘查。”
马车行至皇城 ,马车便被喝止,没办法马车是进不去了,剩下的路只能自己走。
房遗爱下了马车,数月没进皇宫了,瞅着这些守城门的面生,也不知道是轮到哪些个府兵宿卫皇城。
“某是房遗爱,家父梁国公。”
房遗爱亮明身份之后便开始卸车,大大小小,林林总总的许多礼盒就摆在皇城门口。
随后看着马车上剩余的礼盒食盒对青梧吩咐道:“青梧,送回梁国公府去,告诉阿娘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看着青梧赶着马车走了,房遗爱便对着守大门的宿卫招呼。
“劳烦诸位搭把手,帮我把这些东西拿上送去立政殿,多谢。”
房遗爱虽然数月不进皇宫,但是皇宫的宿卫们还流传着房遗爱的传说。
房遗爱对宿卫们是出了名的大方,然后房遗爱是为数不多可将吃食直接送到立政殿的人,且不会接受盘查。
皇权特许,圣人钦点。
房遗爱背着手嚣张的前面走着,两个守城的宿卫后面跟着随行。
两人堪堪才将这些礼品全部拿完,可见房遗爱买的东西有多少。
同样他们此行不虚,送到立政殿之后,光房遗爱给的赏钱就够他们家嚼谷两月的。
长孙皇后恢复的很好,面色红润的不像是个生过大病的人。
看着房遗爱送了这么多玩意儿,长孙皇后很开心,主要是房遗爱的到来让长孙皇后开心。
问安之后,长孙皇后便和房遗爱聊起家常,中午留房遗爱吃饭,并遣女官霓裳去请李二移驾立政殿。
“遗爱,本宫听闻你把蓝田县治理的不错,本宫还要谢谢你呢,瞧你黑了些,也瘦了,反倒愈发齐整精神,更见俊气了呢!”
“嘿嘿嘿,多谢皇后夸奖,倒是皇后您面色愈发红润,容姿愈显端华,较往昔更添妍丽,气度昭然。”
会聊天就是不一样,不一会儿房遗爱就把长孙皇后哄的心花怒放。
李二来了,看上去心情不错,房遗爱主编修的《贞观寰宇记》他非常喜欢。
但他对房遗爱的封赏却只字不提,反倒是问起他关心的那件事。
“遗爱,朕把元日万国朝贺的事交给你来做如何啊!”李二吃着房遗爱带来的礼品,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不可,陛下折煞臣了,臣资历尚浅,何德何能担此大任,陛下还是另做他选才是!”
李承乾跟李二怎么说的,房遗爱不知道,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其实是不愿意做的。
李二看出来了,房遗爱这个滑头不是做不好,而是压根就不屑做,或者说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变相的和自己谈条件呢!
李二心中有了计较,笑着说:“遗爱,这元日万国朝贺意义重大,有想法可以提出来啊,你就放心的说,大胆的说,说错也不怕,朕赦你无罪。”
“臣谢陛下抬爱,但臣哪里有想法啊,就是想说也不知从何说起啊!”
房遗爱装傻充愣,你李二不就是想套话吗,不好意思,哥们不上当。
李二见房遗爱油盐不进,干脆也不绕弯子,直接道;“你若能办好此事,朕许你一个赏赐,和《贞观寰宇记》一并赏赐如何?”
房遗爱眼睛一亮,心到这不就来了吗,元日万国朝贺虽麻烦,但有后世现成的大阅兵来抄,算不得难事。
“谢陛下赏赐,陛下如此信任臣,臣定当竭尽全力办好元日万国朝贺事宜。”
瞧着房遗爱突然转换的嘴脸,李二揶揄打趣房遗爱,“你不是说你没想法,资历尚浅吗?这怎么又敢承担重任了呢,莫不是你贪图朕的赏赐?”
房遗爱打着哈哈,这种事怎么可能承认,“臣也是刚刚才想到的办法,只是有了眉目,还得仔细斟酌才行。”
李二心说我信你个鬼,你分明就是想封赏,但你真要把事办漂亮了,这赏赐朕给你又何妨?
“兹事体大,你可想好了,办不好堕了我大唐气象,损我天朝国威,这就不是赏赐而是惩罚!”
面对李二赤裸裸的警告,房遗爱作礼;“君无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