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脚下是无尽的黑暗。
他没有催动炁，任由身体自由下落，大概落了四五秒，脚底踩到了实地。
碎石，硬地，稳稳当当。
他抬头往上看，裂缝的出口已经缩成拳头大小的一道光点。
胖子第二个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咚”一声，震得碎石乱飞，“操，这底还挺硬。”
老胡跟着下来，落地很稳，底子摆在那。
姜沫最后，轻飘飘落下来，像一片叶子。
苏平环顾了一圈四周。
裂缝底部比想象中宽阔，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
地面是黑色的硬石，踩上去很结实，头顶是低矮的岩层，手一伸就能摸到。
正前方有一个洞口。
那洞口不大，两米多宽，三米高，往里延伸，黑漆漆的看不见尽头。
苏平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洞口，周围的光线瞬间消失了。不是变暗的那种消失，而是像被人一把掐灭，身后裂缝里透进来的那点光，在洞口处就被截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样。
苏平眨了一下眼，重瞳开启。
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洞道比他想象的高，目测有四五丈高，宽也有三四丈。
洞壁是深灰色的岩石，表面凹凸不平，带着一种古老的开凿痕迹。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
是人为挖出来的。
苏平伸手在石壁上摸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层细腻的石粉。
“这地方……挖了有些年头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胖子跟在后面，摸着黑往前走，“老苏，你还能看见不？胖爷我这啥也看不见啊。”
走了这么久，他们带的电池，全都消耗完了，所以什么也看不到。
苏平没搭话，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缕龙火从指尖跳出来，金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四周。
“操。”胖子忍不住骂了一声，“老苏，有这能耐不早点拿出来，害胖爷差点撞墙。”
龙火的光芒照亮了洞壁，几个人都愣住了。
洞壁上全是壁画。
那些壁画的颜料已经发黑发暗，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但整体轮廓还能看清。
画的内容很简单的人，很多的人，跪在地上，双手遮住脸，身体在发抖。
他们的前方，画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阴影。
那阴影没有具体的形状，就是一片黑，像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
所有人都在对着那片阴影跪拜。
苏平的目光顺着壁画往前移动。
第二幅壁画，还是跪拜的人。但这一次，画的旁边多了一些奇怪的符号。
苏平凑近了一些，眯起眼睛看那些符号。
不是符号。
而是文字。
华夏龙篆。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些龙篆和外面禹王碑上的不一样。
禹王碑上的龙篆工整、方正，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可这里的龙篆，笔画歪歪扭扭，粗细不一，像是用石头随便刻上去的。
“更古老……”苏平自言自语，“比禹王碑上的还要老。”
这就很奇怪了，比禹王碑上的文字更加古老！
而且还是华夏龙篆！
这正常么？
难道华夏龙篆，脱胎于这些文字？
老胡也凑了过来，看着那些扭曲的文字，“能看懂吗？”
苏平没急着回答，目光在那些龙篆上扫了一遍。
这些字不像禹王碑上的那么复杂，意思也很直白。
翻译过来就是——
“世界的真相。”
“不可看。”
“不可听。”
“不可说。”
“看见了，会疯。”
“听见了，会死。”
“说出来了，会引来——”
最后那个字被涂掉了，没有刻完，只有一条深深的刻痕，像是刻字的人刻到一半就不敢再刻了。
胖子从苏平背后探出脑袋，“这上面说的啥？”
苏平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这下面藏着的，是世界的真相。”
“那是好事儿啊！”胖子眼睛一亮，“咱们要是知道了真相，那不就——”
“但人承受不了。”苏平打断他。
胖子一愣。
“看见了会疯。听见了会死。说出来，会引来——”苏平看了一眼那个被涂掉的字，“它。”
胖子闭上了嘴。
老胡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姜沫没说话，但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壁画中那个黑色阴影上。
苏平继续往前走。
龙火的光芒照亮了更深处的洞壁。
越往里走，壁画的风格就越原始。
前面的壁画至少还能看出线条和轮廓，到了里面，干脆就只剩下了一些粗糙的涂抹。
像是画画的人手在发抖。
苏平在一个转角处停了下来。
他面前的洞壁上，画着一群人的背影。那些人站在洞口，手遮着脸，身体往后仰，像是在往后退，又像是在逃跑。
洞里面，是一团更大更浓的黑色阴影。
他们的前方，有什么东西往外蔓延。
苏平盯着那团阴影看了很久。
他发现了一件事。
那团阴影所在的位置，正好对应着禹王碑的下方。
他脑子里飞快地把所有线索串了起来。
拜蛇人的祖先发现了这个地方，发现了洞里的东西——古神熵。他们害怕了，跪拜它，试图用信仰安抚它。
后来禹王来了，用禹王碑把它镇住了，又让拜蛇人世代守在这里。
但苏平现在发现了一件所有人可能都不知道的事。
这片壁画，比禹王碑更古老。
也就是说，在禹王来之前，拜蛇人的祖先就已经发现了古神熵。他们跪拜它，不是因为信仰，而是因为恐惧。
他们一直守着这个秘密，直到禹王出现。
苏平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洞道突然变得开阔起来。头顶的岩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看不见顶的黑暗。
龙火的光芒往上照，照不到尽头。
前方——
有个人影。
苏平的脚步顿住了。
那个人影站在黑暗中，背对着他们，身形模糊。
很熟悉。
他们所有人都看到过！
胖子也看到了，咽了口唾沫，“他……他不是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