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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 采药
    药猎试成了,王谦心里高兴,可他知道,光靠醉马草一种药不行。山里头的猎物多了去了,野猪、狍子、鹿、熊、狼、猞猁,各有各的习性,各有各的喜好。一种药管不了所有的猎物,得多配几种药,多试几种法子。

    他找到老葛,问他知不知道别的草药。老葛想了想,说:“我年轻时候,跟一个老猎人学过认药。那老猎人认得几十种草药,能治病的能打猎的,什么都有。可惜他死了,没教全。”

    王谦叹了口气:“那咱们自己找。山这么大,草药多的是。只要用心找,总能找着。”

    老葛点点头:“也是。明天进山,找药去。”

    第二天一早,王谦带着老葛、黑皮、栓柱,还有王晴,进山了。王晴背着背篓,拿着笔记本,她要记下每一种草药的样貌、习性、药性。这是她养成的习惯,什么都要记,什么都要学。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一片柞木林。林子不密,树也不大,可灌木很多,密密麻麻的,连条路都没有。老葛走在最前面,用棍子拨开灌木,给后面的人开路。

    “这地方药多。”他说,“背风,向阳,土也肥。什么草药都能长。”

    王晴跟在后面,眼睛盯着地面,走得很慢,很仔细。她看见一丛开着黄花的植物,蹲下来看。叶子不大,椭圆形,边缘有细锯齿,背面有一层白毛。花是黄色的,很小,一簇一簇的,挤在一起。

    “这是什么?”她问。

    老葛凑过来看了看:“黄芩。根能入药,清热泻火,解毒止血。咱们平时喝的黄芩茶,就是这东西泡的。”

    王晴在本子上记下来:“黄芩,叶椭圆,花黄,根入药。清热泻火,解毒止血。”

    又走了几步,她看见一丛开着紫花的植物。叶子很大,心形,边缘有锯齿,背面紫红色。花是紫色的,像一个小喇叭,一串一串的,挂在茎上。

    “这是什么?”她又问。

    老葛看了看:“党参。根能入药,补中益气,健脾益肺。咱们平时炖鸡放的党参,就是这东西。”

    王晴在本子上记下来:“党参,叶心形,花紫,根入药。补中益气,健脾益肺。”

    又走了几步,她看见一丛开着白花的植物。叶子很小,披针形,边缘光滑,背面绿色。花是白色的,很小,一簇一簇的,像星星。

    “这是什么?”她再问。

    老葛看了看:“细辛。根能入药,祛风散寒,通窍止痛。咱们平时治头疼的细辛,就是这东西。”

    王晴在本子上记下来:“细辛,叶披针形,花白,根入药。祛风散寒,通窍止痛。”

    走了一上午,王晴记了十几样草药。黄芩、党参、细辛、黄芪、柴胡、防风、苍术、桔梗、白芷、川芎、当归、白芍、熟地、枸杞。每一种都画了图,标了尺寸,写了药性。

    老葛看着她的笔记本,啧啧称奇:“这姑娘,有本事。我年轻时候要是有这本事,早就是有名的老中医了。”

    王晴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就是瞎记。”

    老葛摇摇头:“不是瞎记。记下来,以后有用。”

    王谦也看了她的笔记本,心里高兴。这妹妹,有出息。以后参园大了,药材多了,她就是牙狗屯的活药典。

    中午,几个人坐在一棵大树下吃饭。饼子、咸菜、热水,简单,可吃得香。黑皮啃着饼子,问:“谦哥,这些草药,都能药猎?”

    王谦摇摇头:“不能。有些能药猎,有些能治病,有些能泡酒。各有各的用处。”

    老葛也点头:“药猎用的草药,跟治病用的不一样。药猎用的,得让猎物晕,不能让它死。治病用的,得让人好,不能让人坏。不能混了。”

    王晴听着,在本子上记下来:“药猎之药,与治病之药不同。前者使猎物晕而不死,后者使人好而不坏。不可混用。”

    吃完饭,几个人继续往前走。走了一个时辰,到了一片草甸子。草甸子很大,草很密,齐腰深,枯黄枯黄的,在风里摇晃。

    老葛停下来,指着前面一片草:“那儿,醉马草。”

    王谦走过去,拔了一棵,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有一股怪味儿,说不上来是什么味儿,有点像酒,又有点像醋。

    “就这个。”他说,“上次药猎用的就是这个。”

    王晴蹲下来,仔细看那棵草。叶子细长,边缘光滑,背面绿色。根不粗,但很长,黄褐色的,有一股怪味儿。

    她在本子上记下来:“醉马草,叶细长,根黄褐,味怪。马食之则晕,人食之无恙。可药猎。”

    几个人拔了满满一背篓醉马草,又往前走。走了一个时辰,到了一处山坳。山坳里有一片灌木,灌木底下长着一种奇怪的植物。叶子很小,圆圆的,边缘有细锯齿,背面有一层白毛。花是红色的,很小,一簇一簇的,挤在一起。

    老葛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眼睛一亮:“这是红景天!好东西!”

    王谦也蹲下来看:“红景天?干什么用的?”

    老葛笑了:“红景天,能抗疲劳,能抗缺氧,能抗寒冷。咱们山里人,冬天进山,喝点红景天泡的酒,身上就不冷了。”

    王晴在本子上记下来:“红景天,叶圆,花红,根入药。抗疲劳,抗缺氧,抗寒冷。”

    几个人挖了几棵红景天,装在背篓里。又往前走,走了一个时辰,到了一处石壁跟前。石壁很高,上面长满了藤蔓和荆棘,石壁底下有一片空地,空地上长满了枯草。枯草底下,有几片深绿色的叶子。

    王晴蹲下来,扒开枯草,露出那几片叶子。叶子很大,掌状复叶,五片小叶,边缘有细锯齿。她心里一动,喊了一声:“哥!你来看!”

    王谦跑过来,蹲下来看。那叶子,他认识。人参!

    他让大伙儿散开,挡住风,挡住雪,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红绳,系在人参的茎上。又掏出骨针,蹲下身,开始挖参。挖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把人参完整地挖出来。那参不大,但很完整,有头有尾,有须有根,像一个小人儿。

    “三匹叶!”老葛声音发抖,“至少二十年!”

    王谦把人参用苔藓包好,放进背篓里。又让王晴在挖参的地方撒了一把种子,这是规矩,采了参要补种,明年还能长。

    太阳快落山了,王谦看看天色,对大伙儿说:“该回去了。”

    几个人背上背篓,拿着药锄,带着白狐,往回走。一路上,谁也没说话,都在想那棵参。二十年的人参,也不小了。加上之前那几棵,参园里就有六棵参了。

    回到屯子,天已经黑了。杜小荷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回来,迎上来:“回来了?采着什么了?”

    王谦把背篓递给她:“醉马草、红景天,还有一棵参。”

    杜小荷打开背篓,看见那棵参,愣住了:“又是参?”

    王谦笑了:“二十年的人参。种在园子里,让它结籽。”

    杜小荷点点头,把参小心地收好,转身进屋去了。

    晚上,王谦把参老倌儿请到家里,让他看看那棵参。参老倌儿戴上老花镜,拿起那棵参,翻来覆去地看,点了点头:“二十年,至少二十年。种在园子里,能活。”

    王谦问:“种在哪儿?”

    参老倌儿想了想:“种在那棵参王旁边。参王旁边土好,肥足,种在那儿,长得快。”

    王谦点点头,跟着参老倌儿在园子里转了一圈,把参种在参王旁边。参老倌儿亲自挖坑,把参种下去,又用枯叶盖上,拍了拍:“行了。明年这时候,它就能结籽了。”

    王谦蹲在参跟前,看了半天,心里热乎乎的。参园里已经有六棵参了。一棵一百年的参王,一棵六十年的,一棵五十年的,一棵四十年的,一棵三十年的,一棵二十年的。六棵参,种在园子里,明年就能结籽。结了籽,后年就能种更多的参。一年一年,参园越来越大,参越来越多。到时候,牙狗屯就不愁没钱了。

    从参园回来,天已经黑了。杜小荷做好了饭,端到桌上。小米粥、烙饼、咸菜,还有一盘炒鸡蛋。王谦呼噜呼噜喝了两碗粥,吃了三张饼,抹了抹嘴,站起来。

    “当家的,”杜小荷叫住他,“那几棵参,真能种活?”

    王谦搂着她:“能活。参老倌儿说了,能活。”

    杜小荷点点头:“那就好。”

    夜深了,王谦躺在炕上,却睡不着。他翻来覆去地想着那几棵参,想着它们值多少钱,想着拿回去能给屯子办多少事。

    他摸了摸胸前的狼牙,又摸了摸怀里的红布包。杜小荷给他求的平安符还在,温温热热的,贴着胸口。

    远处传来狼嚎声,很远,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边。王谦听着那声音,心里很平静。那是山的声音,是林子的声音,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有这声音在,他就知道,山还在,林子还在,日子还能过下去。

    明天还要进山呢。到时候,得按规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