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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9章 围猎计划
    天还没亮,王谦就醒了。他没有马上起来,躺在炕上听了一会儿。院子里有动静,是莫日根他们起来了,在活动筋骨。鄂伦春人有早起的习惯,天不亮就起来,打拳、遛狗、擦枪,一刻也不闲着。

    杜小荷也醒了,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要走了?”

    “嗯。”王谦坐起来,开始穿衣裳。

    杜小荷也起来了,去厨房热饭。小米粥、烙饼、咸菜,还有几个煮鸡蛋,端到桌上。王谦呼噜呼噜喝了两碗粥,吃了三张饼,抹了抹嘴,站起来。

    “当家的,”杜小荷叫住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红布包,塞进他怀里,“这是平安符,你带上。”

    王谦摸了摸,温温热热的,是杜小荷的体温。“放心,过几天就回来。”

    杜小荷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她站在门口,看着王谦走出去,看着他在院子里跟莫日根他们打招呼,看着他背上枪,带着白狐,消失在晨雾里。

    屯口已经聚了很多人。二十几个猎手,加上十几条狗,闹哄哄的,像赶集一样。莫日根骑在马上,阿尔斯楞和巴特尔跟在他后面。阿娜也骑着马,她女儿和儿子跟在后面。敖拉骑着马,三个徒弟跟在后面。黑皮、老葛、栓柱站在一旁,背着枪,牵着狗。王谦走过去,跟每个人打了招呼。

    “都到齐了?”他问。

    莫日根点点头:“到齐了。就等你了。”

    王谦背上枪,把白狐叫到脚边,大手一挥:“出发!”

    二十几个人,十几条狗,浩浩荡荡地出了屯子,往北边的山里走。雪还没化,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太阳还没出来,天边只有一丝鱼肚白。远处的山梁黑黢黢的,像一堵墙,挡在前面。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一处山坳。王谦停下脚步,让大伙儿歇一歇。他摊开地图,指着上面画了红圈的地方:“这儿就是老黑山南坡,林子密,沟深,是野猪和狍子常去的地方。咱们从东边进去,把猎物往西边赶。西边有一道山梁,梁下面是条沟,沟底窄,跑不快。等猎物进了沟,咱们两头一堵,一锅端。”

    莫日根点点头:“这地方选得好。我们鄂伦春人打围,也爱选这种地方。沟底窄,猎物跑不出去,只能往前走。”

    阿娜看了看地形,也点头:“我们鄂温克人管这叫‘口袋阵’。把猎物赶进口袋里,扎住口子,想跑都跑不了。”

    敖拉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我们达斡尔人管这叫‘瓮中捉鳖’。进了瓮里,就是瓮中之鳖。”

    王谦笑了:“那就这么定了。黑皮,你带赶仗组,从东边进去,把猎物往西边赶。老葛叔,你带堵口子组,在西边那道山梁上等着,等猎物跑近了,开枪堵住退路。我带枪手组,在沟底等着,等猎物进了沟,一起开枪。”

    黑皮拍拍胸脯:“谦哥你放心,我保证把猎物都赶过来。”

    老葛也点头:“行。我在山梁上等着,跑不了。”

    分派完了,大伙儿各就各位。黑皮带着赶仗组往东边去了,老葛带着堵口子组往西边去了。王谦带着枪手组,在沟底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趴下来等着。

    天渐渐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山尖上露出头来,照在雪地上,白晃晃的,刺得人睁不开眼。王谦从怀里掏出狍子皮做的墨镜戴上,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白狐趴在他身边,也一动不动,耳朵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东边的林子里传来枪声。是黑皮他们在赶猎物了。枪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王谦握紧猎枪,眼睛盯着沟口的方向。

    又过了一会儿,林子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树枝折断的声响,还夹杂着野猪受惊后的尖叫声。

    “来了!”王谦低声说。

    果然,沟口出现了一群黑乎乎的身影,正是那群野猪!为首的是两头大公猪,獠牙又长又弯,跑起来虎虎生风。后面跟着七八头母猪和半大的猪崽,挤成一团,拼命地往前跑。

    黑皮带着人在后面赶,不时放几枪,吓得野猪们更加惊慌。

    王谦屏住呼吸,将枪口对准了跑在最前面的那头大公猪。这头猪最大,毛色最黑,獠牙最长,一看就是猪群的头领。只要把它放倒,剩下的就好办了。

    野猪群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王谦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心中默数着距离。八十步,七十步,六十步……

    “砰!”

    王谦的枪响了!子弹正中那头大公猪的胸口,它惨叫一声,踉跄了几步,轰然倒地!

    “砰!砰!砰!”

    枪手组的其他人也开了枪,枪声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一片飞鸟。跑在前面的几头大公猪应声倒地,后面的母猪和猪崽吓得四散奔逃,有的往山坡上跑,有的往回跑,乱成一团。

    “打!”王谦大喊一声,换了个位置,继续射击。

    枪声此起彼伏,野猪一头接一头地倒下。有几头受伤的野猪发了狂,嚎叫着朝沟底冲来。王谦不慌不忙,瞄准最近的一头,一枪撂倒。白狐也冲了出去,追着一头受伤的野猪,咬住它的后腿不放。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沟底终于安静了下来。

    王谦站起身,清点战果。一共打倒了十一头野猪,其中大公猪三头,母猪五头,半大的猪崽三头。剩下的几头跑进了林子深处,不见了踪影。

    黑皮带着赶仗组从沟口跑过来,看着满地的野猪,笑得合不拢嘴:“好!打得好!这一趟没白来!”

    老葛也带着堵口子组从山梁上下来,啧啧赞叹:“这围打得漂亮!咱们牙狗屯,从来没打过这么漂亮的围。”

    莫日根也走过来,蹲下身看了看那些野猪,点点头:“不错。这野猪肥,膘厚,肉肯定好吃。”

    阿娜也过来看了看,笑道:“我们鄂温克人,最喜欢吃野猪肉。炖着吃,烤着吃,怎么吃都香。”

    敖拉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我们达斡尔人,有句老话:野猪浑身都是宝。肉能吃,皮能做衣裳,鬃能做刷子,牙能做挂件。这一趟,咱们赚了。”

    王谦笑了:“那就别愣着了,赶紧收拾,把猪拖回去。”

    大伙儿七手八脚地将野猪拖到一起,开始处理。王谦亲自动手,将几头大公猪的獠牙拔了下来,留作纪念。野猪肉切成大块,用雪埋起来保鲜。猪皮剥下来,准备带回屯子里鞣制。

    一直忙到太阳西斜,才总算收拾妥当。众人扛着野猪肉,拖着猪皮,满载而归。

    回到营地,天已经黑了。王谦让人在洞口生起大火,将几块野猪后腿肉架在火上烤。肉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馋得人直流口水。

    黑皮一边啃着烤肉,一边问:“谦哥,明天打什么?”

    王谦想了想:“明天打熊。老林叔说,北边那片林子里有熊仓,咱们去掏了它。”

    莫日根眼睛一亮:“掏熊仓?这活儿我们鄂伦春人拿手。明天我来指挥。”

    王谦点点头:“行。明天你指挥,我们听你的。”

    阿娜也插嘴:“我们鄂温克人也掏过熊仓。熊这东西,冬眠的时候最怕惊动。得用烟熏,把它熏出来,趁它迷糊的时候开枪。”

    敖拉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我们达斡尔人,有句老话:掏熊仓,得胆大心细。胆大的敢往洞里钻,心细的能看出熊在哪儿。”

    王谦笑了:“那咱们就各显神通。明天一早,去掏熊仓。”

    夜深了,众人陆续睡去。王谦躺在洞里,却睡不着。他翻来覆去地想着明天的计划,想着怎么掏那个熊仓,怎么把熊引出来,怎么一枪毙命。

    他摸了摸胸前的狼牙,又摸了摸怀里的红布包。杜小荷给他求的平安符还在,温温热热的,贴着胸口。

    远处传来狼嚎声,很远,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边。王谦听着那声音,心里很平静。那是山的声音,是林子的声音,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有这声音在,他就知道,山还在,林子还在,日子还能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