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用尽你们的全力!战!!”
奥丁嘶吼的尾音裹挟着滂沱冷雨炸开,
那道垂暮的身躯骤然迸发出骇人听闻的狂猛威势。
他彻底撕碎了所有隐忍与顾虑,
将体内积压数十年的战意,
半生血战沉淀的杀伐戾气,连同左臂断裂处撕裂骨髓的剧痛,
尽数化作引爆自身的火种。
不再顾及筋骨崩裂的损耗,不再压制濒临枯竭的气血,
残缺的左臂无力垂落身侧,皮肉之下碎骨摩擦的钝痛连绵不绝,
可他眼底翻涌的暴虐杀意,却在这一刻抵达此生巅峰!
右臂骤然绷紧,虬结的青筋如狰狞老藤盘满整条臂膀,
布满老茧的手掌赤手空拳,裹挟着碾压一切的劲风猛然抡出。
拳风撕裂漫天雨帘,密集的雨水被气劲碾成细密水雾,
脚下外蒙荒原的冻土轰然龟裂,深褐色的泥浆裹挟碎石四溅纷飞。
这一拳没有花哨招式,
只有属于诸神黄昏时代,
踏碎万千尸骸,屠戮无数人皇的蛮横霸道,
是哈萨克斯坦传奇燃烧最后余晖的孤注一掷!
神傲明眸光骤然沉凝,魁梧如山的身躯不退反进,
浑身肌肉层层绷紧隆起,迎着奥丁狂暴的拳势正面硬撼。
他深知奥丁此刻已是回光返照,
可这暮年爆发的力量,依旧远超寻常壮年人皇。
沉闷如惊雷的碰撞轰然炸响,
神傲明整个人被恐怖的冲击力震得连连暴退数米,
脚下踩出两道深陷泥泞的沟壑,胸腔内气血剧烈翻涌,
喉间腥甜翻涌,险些呕出鲜血,整条手臂被震得发麻震颤。
就在神傲明正面牵制的瞬间,周渡借着暴雨的掩护自侧方暴袭而来。
脚步踏碎泥水,虽不负巅峰,
但却同样卯足了劲力的铁拳,狠狠发难而下!
奥丁终究是纵横一个时代的人皇,生死搏杀的本能早已刻入灵魂深处。
哪怕身躯衰败,感官依旧敏锐到极致。
他左肩猛地一沉,任由断裂的左臂传来骨骼错位的剧痛,
苍老的身躯强行扭转,厚重的手肘裹挟着同归于尽的狠戾狠狠横扫,
逼得周渡只能仓促收招,脚尖点地借力后撤,
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肩头依旧被劲风扫中,皮肉瞬间青紫一片。
一老两壮,在荒芜泥泞的荒原之上,瞬间陷入生死缠斗。
奥丁仅凭一条右臂,在这最后时刻压得两位新生代人皇一时难以近身。
招式大开大合,每一击皆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搏杀,
岁月夺走了他的体魄,却夺不走他一生浴血厮杀沉淀的经验。
避开周渡的暴袭,硬抗神傲明蛮横的肉身冲击,
右臂挥出的每一拳,都带着当年横扫中亚,震慑全球的威压。
断裂的左臂不断传来钻心的痛感,
苍老的骨骼在极限发力下发出细微的脆响,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可他却浑然不觉,只知疯狂挥拳,燃烧自己仅剩的一切!
暴雨冲刷着三人浴血的身躯,
血水,雨水,泥浆在地面交融成暗沉的泥沼。
神傲明死死缠住奥丁正面,肉身硬抗着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体表很快布满密密麻麻的淤伤,皮肤被劲风刮出细密血痕,
可他牙关紧咬,不肯退让半步,死死锁住奥丁的移动空间。
周渡不断穿插协助,捕捉奥丁每一次发力后气血亏空的破绽,
两人一正一侧,配合愈发默契,一点点消解着奥丁狂暴的攻势。
奥丁的力量终究是透支生命换来的昙花一现。
起初碾压天地的威势,在一次次极限压榨下缓缓衰减。
粗重的喘息逐渐盖过了瓢泼雨声,胸膛剧烈起伏,
曾经稳如磐石的步伐开始踉跄,每一次挥拳,都牵动着五脏六腑的旧伤。
体内的气血被疯狂掏空,
半边身躯因左臂的伤势彻底僵硬麻木,
可他眼中的战意依旧没有熄灭。
他不肯认输,不肯败给岁月,不肯败给这滚滚向前的时代。
就在再度遭受神傲明一拳重砸,胸膛骨骼已然全数塌陷之际...
“再来!!”
一声沙哑暴喝响彻荒原,
奥丁将全身最后残存的所有力量,毕生巅峰的杀伐底蕴,尽数凝聚于右臂。
整个人如一颗燃烧殆尽的陨星,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朝着周渡与神傲明悍然冲撞而去。
拳风掀起滔天雨浪,
周遭空气被挤压得剧烈震颤,大地都在这股威势下微微颤抖。
巨力!大的超出想象!
可...这一拳的速度,却是比之曾经的每一拳,都要慢了太多太多。
慢到肉眼可见,慢到轻易就可躲避。
飒——!
一拳...落空。
奥丁身子彻底失去支撑,
在那重拳连带着的惯性之下,噌噌噌向前数步踉跄,
单腿踉跄砸地,整个人单膝跪倒颤动不止。
看着那道死撑的背影,
这一刻...无论是周渡,还是神傲明。
竟然皆是未曾上前,
就是那般带着几分眼神的颤动,
紧攥着双拳难以言喻的望着那道,
在暴雨倾盆之中,摇晃着再度站起身来的身影。
奥丁一点一点的挪步,
浑身上下的骨骼塌陷,能够站起来已经堪称是个奇迹。
大口大口的鲜血溢出,道不尽沧桑与悲凉。
但那等悲壮之意,却是不断带动着冲击震撼于二者眼前。
“哈....”一口几乎都听不出声音的叹息,
奥丁扭转过身,正面面对着眼前所有。
那张浴血非战的面庞已经残破不堪,
但这一瞬...右臂却是一寸一寸的强撑抬起:
“这一拳,你们挡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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