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峡谷里打着旋，吹得碎石滚动。张鸣站在原地，脚底传来阵法运转的震感，像有东西在地底下爬。他盯着对面的天魔统领，对方胸口起伏，黑血顺着嘴角往下淌，但那双眼睛还死死锁着他。

    “你撑不了多久。”统领低声道，声音比刚才哑了些，“这地方，是你埋骨的坟。”

    张鸣没回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两块镇天印碎片浮出衣袖，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金光从缝隙间渗出，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慢慢往一处靠。

    统领眼神变了，立刻抬手掐诀，地面阵纹猛地亮起，血光如潮水般向中心收拢。四周的将领也察觉到不对，纷纷抽矛蓄势，准备强行破局。

    可就在那一瞬，张鸣双手合拢，将两块碎片按在一起。

    “嗡——”

    一声闷响炸开，不是从耳朵听见的，而是直接撞进骨头里。金光暴涨，像是一道柱子从他身上冲天而起，瞬间压过了满谷的魔雾。那股力量不带杀意，却让人站都站不稳，玄穹神尊直接后退三步，靠在岩壁上才没跌倒。

    李碧莲抬头看着张鸣的背影，发现他整个人像是变了样。不是气息变强了那么简单，而是……稳。就像一座山突然落在了地上，再也推不动。

    “镇天规则……激活了？”她低声说。

    系统提示响起：【检测到高阶法则共鸣，镇魔规则临时提升至天神中期水准】

    张鸣睁开眼，目光如刀。

    统领脸色一沉，立刻伸手抓向空中那把自行悬浮的大刀。刀身紫光狂闪，明显也在拼命抵抗那股压迫感。但他刚握住刀柄，张鸣就动了。

    没有多余动作，就是往前一踏。

    一步落下，脚下岩石寸寸裂开，他人已经出现在统领面前，右手结印，一道凝实的刀气自掌心劈出。

    “镇魔斩·终极形态！”

    刀气不是单一颜色，而是三层缠绕——最外层是混沌金光，中间泛着银白寒流，内里跳动着一点赤红真元。三股力量在空中拧成一股螺旋，直奔统领胸口。

    统领怒吼一声，双臂交叉挡在身前，同时催动吞噬规则，想把这道攻击吸进去反打回去。可刀气撞上他的防御，只僵持了半秒，便硬生生撕裂开来，噗的一声贯入胸膛。

    “呃啊——！”

    统领整个人被轰得离地飞起，后背狠狠砸在岩壁上，留下一个凹坑。他咳出一大口黑血，低头看去，胸口赫然裂开一道焦痕，深可见核。那颗神核表面已有细密裂纹，正不断闪烁暗光，显然受创极重。

    张鸣落地未停，脚下一点，再次逼近。

    统领挣扎着要起身，手中大刀横扫过来，试图逼退。张鸣侧身避开，左手一把抓住刀刃，任由那紫光侵蚀手掌，右手握紧其中一块镇天印碎片，抬手就往对方神核裂缝里插。

    “你……！”统领瞳孔骤缩。

    碎片刺入的瞬间，金光顺着裂痕钻进去，像烧红的铁条捅进冰块。统领全身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

    最后一刻，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尸体软倒在地，甲胄上的紫光彻底消散，只剩下一具干瘪的躯壳，很快化作黑烟，随风飘散。

    战场一下子安静了。

    剩下的四名将领呆立原地，手中的长矛还举着，却没人再动。他们看着统领死去的方向，身体微微发抖。

    李碧莲喘了口气，右臂上的寒霜已经快褪尽了。她看了眼玄穹神尊，对方左肩还在渗血，脸色发白，显然撑得不容易。

    “该我们收尾了。”她说。

    玄穹神尊点头，抬手掐出一道空间符文，悄无声息地绕到右侧两名将领身后。李碧莲则猛然催动玉质丹炉，最后一点冰源倾泻而出，寒流如瀑，瞬间冻结了左侧两人的双脚。

    “动手。”她轻声说。

    玄穹神尊手指一勾，两道空间刃横切而出，直接割断颈甲。两名将领头颅飞起，尸体扑倒在地。李碧莲这边也没耽搁，玉质丹炉旋转一周，一道极寒冲击波轰出，将另外两人冻成冰雕，随即崩碎成渣。

    六具尸体横陈峡谷中央，噬神兵器断裂散落，阵纹光芒渐渐黯淡，最终彻底熄灭。

    风重新吹了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张鸣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块染了黑渍的镇天印碎片。他低头看了看，指尖抹去表面污迹，金光微闪，碎片完好无损。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走向李碧莲。

    “你怎么样？”

    “皮外伤。”她摇头，“就是冰源耗得差不多了，短时间没法再战。”

    张鸣点头，掌心贴上她右臂，一丝温润的镇魔真元缓缓输入，帮她驱散残留的魔气。她没躲，只是皱了下眉，显然还有些疼。

    “你呢？”她问。

    “还好。”他说，“就是规则提升太快，经脉有点胀。”

    两人说话间，玄穹神尊走了过来，左肩伤口已经用符纸简单封住，但走路仍有些吃力。

    “统领死了，阵也破了。”他声音低了些，“但他们既然能在这儿设伏，说明镇魂殿那边不会太平。”

    “我知道。”张鸣收起碎片，环视一圈战场，“但我们不能停。”

    李碧莲点头：“现在回头，只会让前面的人白死。”

    玄穹神尊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打出一道符文，确认空间通道暂时稳定。三人站在原地，四周残骸未清，血腥味混着焦土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休整三十息。”张鸣说，“然后全速前进。”

    话音落下，三人各自找位置坐下调息。张鸣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闭眼运转《混沌心诀》，梳理体内紊乱的真元。刚才那一击几乎掏空了大半储备，好在镇天规则融合后带来的提升还在持续，经脉中隐隐有金光流转，修复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李碧莲靠在岩壁边，玉质丹炉收在袖中，右手搭在左腕上，感受着血脉恢复的节奏。她偶尔睁开眼，看向张鸣的方向，见他眉头微蹙，知道他也不轻松。

    玄穹神尊坐在右侧高处，一边检查空间符文的损耗，一边留意四周动静。他知道这种安静不会太久。天魔不会只派这一队人来截杀，后面肯定还有。

    三十息时间一到，张鸣睁眼起身。

    “走。”他说。

    三人迅速收拾状态，沿着峡谷继续向前。山路依旧狭窄，两侧岩壁高耸，头顶只能看见一条灰蒙蒙的天。越往里走，空气越冷，连风都变得滞涩。

    途中经过几处岔道，张鸣都停下查看地面痕迹。有些地方有新踩过的脚印，有些石块被人移动过，明显有人提前来过。他没多说，只是加快脚步。

    大约半个时辰后，前方视野忽然开阔。

    一片巨大的废墟出现在山谷尽头。断柱倾颓，石阶断裂，一座残破的殿宇半埋在山体之中，门楣上三个模糊大字依稀可辨：镇魂殿。

    殿前空地上，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他们，身穿灰袍，身形瘦削，手里拄着一根木杖。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神浑浊却透着警觉。

    “来者何人？”他开口，声音沙哑，“为何擅闯禁地？”

    张鸣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老人，没急着回答。

    李碧莲靠近一步，低声道：“小心，他身上没有灵力波动，但站的位置……正好卡在三条地脉交汇点。”

    玄穹神尊也眯起眼：“而且，脚印只有一个方向。他是从里面出来的。”

    张鸣沉默片刻，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晚辈张鸣，为寻镇天印第三块碎片而来，无意冒犯。”

    老人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在他眉心扫了一圈，又落在他腰间的青铜剑上。忽然，他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

    “原来是你。”他说，“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