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光柱刚稳下来，张鸣脚底一沉，踩在了鸿蒙神宗主峰广场的青石板上。风从山口吹过，带着熟悉的灵力波动，比外面干净多了。他左手还垂着，袖子盖住焦黑的手背，右手习惯性地往腰间摸了一下——储物戒在，封印匣也没松动。
队伍陆续落地，几个弟子开始收拢阵旗。鸿蒙神宗的带队官转身朝山门方向打出一道传讯符，金光一闪就没入云层。
没过多久，山门内传来脚步声。
鸿蒙子来了。
他穿着素白宗主袍，外罩一层暗金纹边披风，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身后跟着四名长老，清一色灰袍束发，神情肃然。
“张鸣。”鸿蒙子站定，声音不高，“你回来了。”
“宗主。”张鸣抱拳，没多说别的。
鸿蒙子目光扫过他的左臂，顿了半秒：“伤得不轻。”
“皮外伤，养一阵就行。”
“你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鸿蒙子抬手，掌心浮起一道青光，在张鸣身前绕了一圈，“经脉受损严重，右臂也压了旧伤。去药堂走一趟，别硬撑。”
“等正事办完也不迟。”张鸣从戒里取出两块玉简，递过去，“这是《蚀魂经》副本和黑色石板拓印。原件我留着，有些内容得靠系统共鸣才能读取，别人碰不了。”
鸿蒙子接过，指尖一缕神识探入，片刻后点头：“内容无误。执法殿那边已经传信过来，你们三方签的誓约也生效了。”
他侧身看向身后一名长老：“把东西收进藏书阁禁室，加三重封印。”
那长老上前接过玉简，转身便走。
鸿蒙子又问：“暗影珠呢？”
“在我这。”张鸣没急着拿出来，而是看着对方，“它和我的系统有共振，别人用不了，反而容易出事。”
“我明白。”鸿蒙子语气平缓，“但此物危险，若失控，整个宗门都会遭殃。我需要确认它的状态。”
张鸣点头，从戒中取出一枚漆黑圆珠。
珠子表面流动着暗纹，像活物般缓缓游走。刚露出来，周围空气就低了几度，连阳光都像是被吸进去了一截。
鸿蒙子眯眼看了几息，抬手打出一道金光。金光触到珠子瞬间，忽然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猛地缩回。
“果然。”他收回手，“它排斥外来的神识探查，只对你开放？”
“不只是开放。”张鸣把珠子托在掌心，另一只手结印，轻声道，“是共鸣。”
话音落，珠子微微一震，一丝极淡的黑气顺着他的指尖钻入体内。下一瞬，他眉心闪过一道微光，系统提示浮现：【检测到蚀魂规则片段，是否调取‘战技库’与‘秘闻库’进行解析？】
他没点确定，只是把手一收，珠子重新归入戒中。
“看到了？”他问。
鸿蒙子点头：“它认你。”
“不是认我，是认这套系统。”张鸣解释，“我在斩杀暗影尊主时，用的是鸿蒙混沌斩，融合了蚀魂族的规则反噬他们自己。这一击让珠子留下了我的印记，现在它对我没有敌意。”
“所以只有你能研究它？”
“准确说，是我加上系统，才能安全接触。”
鸿蒙子沉默片刻，终于道：“好。我同意你主导研究，但必须在宗门监管下进行。”
“可以。”张鸣答得干脆，“我也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
“那就这么定。”鸿蒙子转头对另一名长老说，“准备核心研究殿，设双层防护阵，接入护山大阵能源。另召集五位精通规则、丹道、阵法的长老，组成研析团，明日一早开始。”
那长老应声而去。
鸿蒙子又看向张鸣：“你带来的精血结晶，一共七枚？”
“都在。”张鸣取出密封匣，“不过这东西不能直接用。蚀魂族的能量太邪，未经处理会污染神格。”
“有人提议，拿去给本宗几位卡在瓶颈的真神服用，助其突破。”鸿蒙子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提。
“谁提的谁得先试。”张鸣直视他，“一颗结晶能让人短暂提升三成实力，但三天后就会开始腐化经脉，一个月内神格崩解，变成行尸走肉。这不是突破，是慢性自杀。”
鸿蒙子嘴角微动：“你说得这么清楚，是已经分析过了？”
“路上用系统推演了十七种使用方式。”张鸣说，“结论都一样——必须经过七重净化，去掉蚀魂因子，才能作为炼丹辅材。而且只能用于辅助型丹药，不能做主药引。”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第一，建净化阵，用温和灵流冲刷结晶，耗时大概七天；第二，搭配镇魂草、净魄花这类药材，炼制‘稳神丹’，帮助修士稳定心神，抵抗暗能量侵蚀；第三，所有流程由我亲自监督，任何环节出问题，立刻中止。”
鸿蒙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下：“你还是一如既往，不给别人留侥幸空间。”
“我不是不信人。”张鸣说，“是不信运气。”
两人对视片刻，鸿蒙子终于点头：“准了。研究殿归你用，资源随你调，但每日进展要报备，重大决策需研析团共同签字。”
“没问题。”
“另外。”鸿蒙子语气一沉，“李碧莲这次也参战了？”
“她在外围牵制，帮了大忙。”张鸣答，“但她没进深渊，最后阶段是我在打。”
“她没事就好。”鸿蒙子神色稍缓，“她母亲当年救过我一命，我不希望她出事。”
张鸣没接这话，只是道：“她现在应该在闭关，恢复消耗的灵力。”
“嗯。”鸿蒙子不再多问，“你先去安顿。明早辰时，研究殿见。”
说完，他转身离去，几名长老紧随其后。
张鸣站在原地没动，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门深处。
身边风一响，鸿蒙神宗的一名执事飞了过来：“张统领，您的住处安排在东峰静院，我带您过去？”
“不用。”张鸣摆手，“你去药堂拿些活络筋脉的膏药，送到研究殿就行。我现在要去看看场地。”
执事犹豫：“可宗主说您该……”
“我知道该干什么。”张鸣打断，“伤可以晚点治，东西不能放太久。”
执事不敢再说，低头退下。
张鸣转身，朝着山腰走去。
研究殿建在主峰侧崖，独立成院，四周环着一圈低矮石墙，墙上刻满防御符文。大门是整块黑铁铸成，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写着“研枢”二字。
他推门进去，里面是个宽敞的大厅，中央空着，四周摆着几张石桌，桌上放着记录用的玉简和笔墨。角落里有座小型聚灵阵，还在运转。
他走到中央，蹲下身，手掌贴地。
系统立刻响应：【检测到地面残留远古阵法痕迹，是否调取“阵法库”进行比对？】
他点了“是”。
刹那间，眼前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的图谱，叠加在现实地面上。那是李一鸣记忆中的“九宫涤尘阵”，专用于净化邪异能量。
“果然是这里。”他低声说。
当年鸿蒙神宗还没迁址时，这座殿就是处理禁忌物品的地方。后来搬了山门，阵法被拆，只留下基础结构。
他站起身，从戒里取出一套阵旗，开始布阵。
第一根插在东南角，第二根落在西北，第三根……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名长老走了进来，看到他在布阵，都没说话，只站在一旁看着。
张鸣没停手，一根根将十二面阵旗插好，最后站在中央，双手结印。
“启。”
阵旗同时亮起微光，地面裂纹中浮出淡青色线条，迅速连接成网。空气里的压抑感顿时轻了几分。
“你用了李一鸣的阵法。”一名长老开口，“但改了第三节点的流向。”
“原本的流向会积压阴气。”张鸣收回手，“现在这样，能把残余能量导进地下灵脉，慢慢稀释。”
“你对这套阵法很熟。”
“熟谈不上。”张鸣拍了拍手，“就是刚好知道哪里容易堵。”
两名长老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我们来是想确认，明天的研析会议，你有什么初步方向？”
“三个重点。”张鸣说，“第一，暗影珠能不能净化，转化成可用能源；第二，精血结晶如何安全提纯，做成进阶辅助材料；第三，黑色石板剩下的文字，有没有可能继续解读。”
“前两个还好说。”另一人皱眉，“但石板上的字，连我们都看不懂。”
“我有办法。”张鸣没多解释，“只要你们提供一间安静的密室，再调一份宗门收藏的上古典籍目录，我可以试试。”
“典籍目录可以给。”那人说，“但密室得审批。”
“行。”张鸣点头，“那明天会上再说细节。”
两人又问了几句关于封印匣和实验流程的事，张鸣一一答了。聊完，他们告辞离开。
张鸣坐到桌边，喝了口执事送来的茶。
茶是新泡的，有点涩，但暖胃。
他摸了摸左臂，那里还是麻的，但比之前好多了。右手活动了几下，指节发出轻微咔响。
窗外天色渐暗，山风穿过林梢，哗哗作响。
他盯着桌面，低声自语：“系统，调取‘医道库’，查一下左臂神经再生方案。”
【正在检索……匹配到三条可行路径，是否展开说明？】
“先存着。”他说，“等研究上了正轨再说。”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那块“研枢”牌匾。
明天开始，就要动真格的了。
这些东西背后藏着什么，他还不清楚。
但他知道，一旦打开，就不会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