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站在原地，对面那名腐蚀修士正踉跄后退，双手急促结印，黑雾翻滚着想要修补被撕裂的领域。可刚才那一击已经打乱了对方的能量节奏，领域核心的波动比之前更明显，像一块被敲出裂纹的玻璃，随时可能彻底碎开。

    他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脚下一蹬，地面炸开一圈碎石，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混沌虚无斩再次凝聚，刀芒漆黑如墨，边缘却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那是“鸿蒙净化印”的痕迹。这招是他刚在脑子里拼出来的，医道圣手的记忆里有段关于“毒素中和反应”的研究，讲的是怎么用相反性质的能量打断病灶蔓延；轮回仙帝的战斗片段里也有类似思路，叫“逆向法则扰动”。现在他把这两样东西塞进混沌斩里，试试能不能直接烧断对方神格的修复路径。

    刀芒逼近，那修士终于察觉不对，猛地抬头，红眼一缩，抬手就想引爆周围残存的蚀魂能量自保。可晚了。

    张鸣的刀锋已经刺入领域薄弱点，净化之力顺着裂缝钻进去，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腐肉。整片黑雾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嘶鸣，紧接着“轰”地一声向内塌陷，化作一团乱流炸开。

    那人闷哼一声，胸口像是被重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滑下来，黑袍裂开几道口子，露出底下灰紫色的皮肤，上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正往外渗着黑血。

    张鸣落地未停，左手掐诀，鸿蒙本源盾甩出一道弧光，直奔对方头顶压下。那人勉强抬手格挡，掌心喷出一股浓稠黑气，却被盾面释放的混沌微光一照，当场蒸发大半。盾影重重砸落，正中肩头，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倒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可神格已经被重创，体内能量乱成一团，连站都站不稳。

    张鸣站在他面前，没急着补刀。他回头看了眼李碧莲和玄穹的方向。

    那边战况还在持续。李碧莲双掌推出，一层冰蓝色的寒气迅速扩散，眨眼间就把地面冻结成一片光滑的镜面。她低喝一声，指尖划过空气，空中顿时浮现出数十道细密的冰刃，呈扇形锁定目标。玄穹神尊蹲在地上，五指插入岩层，土黄色光芒从掌心渗入地底，八根粗壮的石柱破土而出，呈环形围住那名被牵制的腐蚀修士，每一根石柱表面都刻着复杂的符文，隐隐与地面相连，形成一个封闭的囚笼结构。

    那名修士被困在中间，几次试图撞破石柱都被反弹回来，身上还挂着冰碴，动作越来越迟缓。显然，极寒环境正在削弱他的能量运转速度。

    “行了。”张鸣低声说，转回头盯着脚下这名垂死的敌人。

    他抬起手，混沌虚无斩最后一次凝聚，这一次不再保留，所有能量全压进这一击。刀芒落下时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直接劈进对方天灵盖。那人身体抽搐两下，神格崩解的波动瞬间扩散，随后化作一堆灰烬散落在地。

    杀了。

    张鸣收手，长出一口气。神格还在隐隐发胀，刚才连续三次全力出手让混沌气消耗极大，但他顾不上调息。脚下一转，身形疾掠，直奔李碧莲那边过去。

    那边情况并不轻松。虽然对方被锁在囚笼里，但毕竟是真神后期，哪怕被压制也仍有反扑能力。刚才趁着张鸣动手的空档，他已经挣脱了一条手臂，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紫色的球状能量，眼看就要朝李碧莲甩出去。

    “别动！”玄穹吼了一声，双手猛按地面，一根地刺突然从下方顶出，正撞在那人肘部，能量球偏了方向，轰在头顶岩壁上，炸出一个深坑，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李碧莲趁机打出一道冰封符，贴在对方胸口。寒气瞬间蔓延，将上半身冻住大半。可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脖颈处的肌肉猛然鼓起，硬生生撑裂冰层，一脚踹向最近的石柱。

    咔！

    其中一根石柱出现裂纹，整个囚笼结构晃了一下。

    张鸣就是这个时候冲到的。他没说话，直接站到李碧莲左侧，右手虚握，混沌虚无斩再度成型，这次前端缠绕着明显的净化银光。李碧莲立刻会意，往后撤了半步，双手交叉于胸前，冰系法则全力催动，空气中温度骤降，无数细小的冰晶悬浮而起，在张鸣刀锋前汇聚成一条螺旋状的寒流通道。

    玄穹也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他低吼一声，双掌拍地，剩余七根石柱同时亮起土黄光芒，地面震动，力量顺着岩层传导，将那名修士牢牢钉在原地。

    三个人，三角站位，杀招合一。

    张鸣踏步上前，混沌斩顺着冰晶通道疾冲而出，净化之力与极寒叠加，再加上土空规则对行动的封锁，三股力量几乎在同一时间命中目标。

    那人瞪大眼睛，想喊什么，可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的神格先是出现裂纹，接着迅速蔓延，最终“砰”地一声爆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残存的身体失去支撑，软软倒下，很快也被侵蚀成黑色粉尘。

    第八重防线，破了。

    三人没立刻放松。张鸣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一击几乎掏空了他的混沌气，神格像是被人拿锤子敲过一遍，又胀又痛。他伸手摸了下腰间的青铜剑，剑柄温热，像是在回应他的状态。

    李碧莲走过来，袖口沾着一点冰屑，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还算清明。“你怎么样？”她问。

    “还能打。”张鸣说，“你呢？”

    “耗得有点狠，撑得住。”她抬手抹了把脸，顺手把一缕散落的银发别到耳后。

    玄穹盘坐在地，一只手撑着膝盖，额头全是汗。“给我三分钟。”他说，“得把土空规则收回来，不然这些石柱塌了会堵路。”

    张鸣点点头，没再说话。他走到通道中央，从怀里掏出暗影探测仪。仪器屏幕亮起，绿色光点缓慢闪烁，指向前方一条更深的裂谷。屏幕上显示一行字：“第九重防线：1名守卫（真神后期巅峰），复苏阵核心位于其后，能量波动持续增强。”

    系统在这时候弹出提示：

    【成功突破第八重防线，斩杀2名真神后期腐蚀修士，距离复苏阵核心仅一步之遥。】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仪器收好。

    前方通道开始轻微震颤，岩壁上的黑色液体流速变快，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冒起丝丝黑烟。空气里的蚀魂气息变得更浓，呼吸时喉咙都有点发涩。他知道这是第九重守卫正在苏醒的征兆，对方肯定已经察觉到前面防线被破。

    但他不打算等。

    “休息够了就走。”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通道里听得清楚。

    李碧莲站到他身边，轻轻点头。玄穹缓缓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虽然脸色还是有点难看，但站姿已经稳了。“我跟上。”他说。

    三人重新列队，张鸣在前，李碧莲居中，玄穹断后。他们穿过刚才战斗留下的废墟，脚下踩着碎冰和焦土，一步步走向裂谷深处。通道两侧的岩壁越来越高，顶部完全隐没在黑暗里，只有探测仪屏幕发出的微光映着他们的脸。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豁然开阔。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现在眼前，地面布满龟裂的纹路，中央有一圈圆形祭坛轮廓若隐若现，外围环绕着九根断裂的石柱，每一根都刻着古老的封印符文。祭坛后方，一道幽深的门户静静矗立，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跳动。

    那就是复苏阵核心的位置。

    张鸣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身后两人止步。他取出探测仪再看一眼，确认信号来源就在那扇门前。他收起仪器，把手按在青铜剑上。

    风从裂谷深处吹出来，带着一股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