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站在破空飞舟的主控台前，手指在光纹面板上一划，引擎轰鸣声立刻拔高半个音阶。飞舟底部四道金纹同时亮起，船身微微震了下，随即脱离地面，笔直冲上云层。

    玄穹神尊从后舱走来，脚步沉稳，站到他右侧：“走了？”

    “嗯。”张鸣没回头，“航线已锁定，全速前进。”

    飞舟外景迅速变化，下方山峦缩成灰线，云海被撕开两道白痕。这艘破空飞舟是鸿蒙神宗最新调拨的制式战舰，比之前的风行飞舟快了近一半，外壳嵌着三层符阵，能抗住真神级连击。此刻动力全开，速度还在持续攀升。

    张智仁靠在侧舱门边，一只手扶着墙稳住身体。他刚晋升真神初期不久，对高空气流的适应还不足，脸色有点发白。看到张鸣启动航行，他清了清嗓子：“预计多久到蚀魂古战场？”

    “按当前速度，三天。”张鸣终于转过头，扫了眼后方两人，“你们去休息区坐好，接下来要穿过碎空岭，那地方空间不稳，别站着。”

    玄穹神尊没动：“我守前面。”

    “你待着也没用。”张鸣说，“等出事再动手也不迟。”

    话音刚落，飞舟猛地一晃，像是撞上了看不见的墙。警报灯瞬间亮起，红光一圈圈在舱顶旋转。

    “来了。”张鸣眼神一紧，手掌直接按在控制中枢。

    外面天色已经变了。原本晴朗的苍穹像被谁揉皱的纸，光线扭曲断裂，远处浮现出几道深紫色的空间裂痕，如同大地上撕开的口子。风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空气流动，而是空间本身在错位挤压。

    “碎空岭到了。”玄穹神尊低声道。

    下一秒，风暴爆发。

    无数黑色气流从裂痕中喷出，夹杂着灰绿色的能量碎片，像刀片一样砸向飞舟。第一波冲击撞上防御层，护罩当场炸开一片火花，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接连不断。船体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左侧舷窗边缘出现一道细小裂纹。

    “蚀魂能量！”张智仁脱口而出，声音绷得极紧。

    张鸣立刻调出系统界面，【危机预警】弹出一条提示：红色等级，外部遭受高浓度蚀魂碎片冲击，防御层剩余62%。

    “玄穹！”他吼了一声。

    玄穹神尊一步踏前，双手猛然下压。土黄色的规则之力从他体内扩散，瞬间笼罩整艘飞舟。一层厚重如岩浆凝固的光膜贴附在船壳外，将飞舟框架牢牢锁住。空间撕扯的力量仍在拉扯，但船体不再变形。

    “撑住结构！”张鸣同时出手。

    他掌心凝聚一团混沌能量，往胸前的鸿蒙本源盾注入。盾牌腾空而起，悬浮在飞舟正前方，展开一面半圆形护罩。那些蚀魂碎片撞上来，发出密集的撞击声，像是暴雨打铁皮。

    可碎片太多，护盾频率跟不上攻击节奏。右上方突然爆出一声脆响，护罩出现短暂凹陷。

    “那边！”张智仁指着监控屏，“能量流太密，盾面扛不住！”

    张鸣闭眼，调动万界神藏系统——【记忆宝库】启动，【医道库】【战技库】同步加载，镇天神祖关于空间稳定的记忆片段瞬间浮现。他捕捉到一段“以脉冲节奏应对连续冲击”的法则应用，立刻调整混沌能量输出模式。

    护盾震动频率变了，不再是被动硬接，而是每三下冲击后主动回缩一次，卸掉部分力道。撞击声变得有规律起来，护罩虽仍在颤抖，但没有再出现破裂点。

    “有效。”玄穹神尊低语。

    可危机还没结束。

    飞舟内部开始震荡，地板起伏不定，像是踩在活物背上。几名队员从休息区跌出来，抱住柱子才没摔出去。张智仁一个踉跄，额头磕在控制台边缘，血顺着眉骨流下来。

    “神格震荡！”他咬牙喊出三个字，整个人蜷了一下，手死死捂住胸口。

    张鸣眼角一抽，立刻分出一丝混沌能量甩过去。那股能量钻进张智仁体内，绕着他神格转了一圈，帮他稳住波动节奏。疼痛感稍减，张智仁喘着气靠在墙边，没再动。

    “所有人回舱，固定自身！”张鸣对着通讯器下令，“非战斗人员不得外出！”

    命令传下去后，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护盾。风暴强度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猛。天空裂开了更多缝隙，从中涌出的蚀魂碎片带着尖啸声，一波接一波地撞在盾面上。

    系统提示再次跳出：【护盾承受力达临界值，建议切换双人协同防御模式】

    张鸣看了眼玄穹神尊。

    后者点头：“你说怎么配，我就怎么搭。”

    “你继续稳结构，别让船散架。”张鸣说，“我来挡碎片。但护盾需要支撑点，你得在船体内部形成一个锚定场，越深越好。”

    “明白。”玄穹神尊立即盘膝坐下，双手贴地。土空规则之力缓缓下沉，从甲板渗透进飞舟龙骨，一直延伸到底部核心舱。片刻后，他睁开眼：“锚定了，深度七层，能承三千钧压。”

    张鸣抬手召回鸿蒙本源盾，重新注入混沌能量。这一次，他把能量分成两股，一股维持护盾运转，另一股顺着玄穹建立的通道沉入船底，与土系规则交汇。

    刹那间，护盾颜色变了，由青灰色转为暗金混土黄。撞击声依旧密集，但护盾不再剧烈抖动，反而像一块扎根大地的巨岩，任风雨拍打，岿然不动。

    “成了。”张鸣吐出一口气。

    风暴还在持续，但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

    时间一点点推移，舱内警报灯由红转黄，又慢慢熄灭。外面的空间裂痕开始收缩，紫色退去，天光重新变得清晰。最后一波蚀魂碎片掠过护盾，无声消散。

    飞舟恢复平稳飞行。

    张鸣缓缓收手，鸿蒙本源盾落回掌心，表面有些许焦痕。他摸了摸盾牌边缘，确认无损后才松了口气。

    “多久了？”他问。

    玄穹神尊抬头看了眼天色：“差不多一个时辰。”

    “伤亡情况？”

    “无人死亡。”玄穹起身，环视一圈，“轻伤三人，都在处理。张智仁神格余震未平，吃了颗恢复丹，现在睡了。”

    张鸣点点头，走到控制台前调出航行图。原定路线被风暴偏移了十七度，但主体方向未变。他手动修正航向，设定新的巡航高度。

    “继续走。”他说，“三天内必须赶到。”

    玄穹走到他身边，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接下来还有多少段这种区域？”

    “至少三处。”张鸣答，“碎空岭最长，后面两处短些，但也不排除再遇风暴。”

    “那就保持警戒轮值。”玄穹说，“我第一班。”

    “你先歇会。”张鸣摇头，“我盯前六小时，你补觉。之后换班。”

    玄穹没再坚持，拍了下他肩膀，转身走向后舱。

    张鸣一个人留在主控区，重新激活护盾充能程序。系统界面跳出一行新提示：

    【遭遇空间风暴与蚀魂能量碎片袭击，成功应对危机，飞舟继续向暗影深渊前进，预计3天后抵达。】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关闭了通知。

    窗外，云层渐渐稀薄，远处山脉轮廓隐约可见。飞舟穿行在高空，像一叶黑舟滑过平静湖面。

    张智仁在侧舱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折叠床上，额头上贴着一块寒玉片。他伸手拿掉，坐起身，看到张鸣背影立在控制台前，一动不动。

    他没说话，安静地走到观测窗边，打开外部扫描仪。

    屏幕上显示，飞舟后方仍有零星的空间涟漪，像是风暴残留的呼吸。他调出能量分析，发现其中还混着微量蚀魂成分。

    “还没完啊……”他低声说。

    张鸣听见了，没回头：“只要没进核心区，就不会真正安全。”

    “所以这才是开始？”

    “算是热身。”张鸣终于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份损伤报告，“左翼符阵烧毁两组，备用能源启动正常。修不好，只能凑合用。”

    张智仁苦笑：“我还以为这次能顺顺利利到地方。”

    “哪有那么多顺利。”张鸣把报告扔进回收槽，“你去通知轮值名单，两小时一班，全天监控外部环境。尤其是夜间，别让碎片悄无声息贴上来。”

    “明白。”张智仁应下，转身往外走。

    经过主控台时，他停下脚步：“头儿。”

    “说。”

    “刚才那一下……谢谢你拉我一把。”

    张鸣看了他一眼：“你是自己稳住的，我只是帮了点忙。记住那种感觉，下次别等人救。”

    张智仁点头，推门离开。

    舱门合拢的声音落下，张鸣重新看向窗外。

    天边泛起微光，像是黑夜尽头透出的一丝裂口。飞舟仍在前行，引擎声低沉而稳定。

    他把手放在腰间的青铜剑上，指尖触到冰凉的剑柄。

    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