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药的侍女余光看到木香吞下药丸,悬着的心落了地。
俗话说,饭饱神虚!
今儿几个人都起得早,刚才一顿碳水早餐,现在随着马车摇摇晃晃,都有些昏昏沉沉。
风芸风荷手脚利落的给每个主子 放了大靠枕,又取出薄毯子盖好。
从城里到山阳书院的一路上,车厢里都静悄悄的,只有几人绵长的呼吸声,显得宁静悠闲。
“小姐,马上要到了。”
木香放空思绪闭目养神,听到风芸的低声提醒,立马睁开双眸。
“嗯,今天速度还蛮快呀!”
“今天咱们出门早,路上没太多人,车夫就赶得快了一些。”
看了看睡得正熟的永寿和苏采薇,木香咧嘴笑了笑,这俩人才真的是天之骄女,无忧无虑啊!
轻手轻脚的起身,靠到俩人身旁,轻摇手臂,将人唤醒。
“呀!怎么睡着了呀?!”
永寿公主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看着血气十足,小小的打了个哈欠,有点不好意思。
“今天实在是起的有点早,吃完饭就控制不住眼皮子打架,在车上倒是比昨晚睡得还好。”
苏采薇取下身上的盖毯,肆意的放松了一下手脚,缓缓劲儿。
“没事,路上打个旽,一下子就恢复元气。”木香轻笑,“两位姐姐,咱们马上要到书院了。”
“山阳书院在东朝极富盛名,尤其是又出了你大哥这个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就更是让人心生向往了。”
“没错,现在京都好些世家,都在谋算着想把家中儿郎送来逐州呢!”
她们俩说的都是事实,更有甚者,要是有那个时间,皇帝都想让太子过来进修几日。
也幸好院长是张自清,不仅自己是朝中老臣,女婿更是手握重兵的重臣。
他有这个底气,能够拒绝,能够对任何前来进学的人进行层层筛选,确保书院的本质。
“现在山阳书院的门槛儿都快被人踏破了,听说张山长都已经闭门谢客了呢。”
苏采薇从京都过来,对于山阳书院一炮而红的热况,还是很熟悉的。
“哎,这个咱们倒不用担心,有木香小姐的面子在,进去拜访一下应该不难。”
从后面下马过来的张宸逸听到这话,笑着说。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他自己都想来山阳书院旁听几天了。
开玩笑,就凭张山长培养了好几名状元,进士无数,已经让人趋之若鹜。
这次大考,杨木清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连中三元,更是彻底闪瞎了众人的眼。
杨家的经历很快就被扒了个底朝天,能成功,唯一的可能就是张自清教导有方。
“嘿嘿,郡王爷可别这么说!张山长人很好,我跟二哥有些时候去书院,也曾有幸得过指点。”
木香说的很婉转,意思却很明白,不是因为大哥中了状元书院才高看一眼,而是一直以来就如此。
风荷到门口跟门房说明了情况,山长应该有交代过,所以他们一行车马车很顺利的进了书院。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张某在此久候了。”
张山长一身朴素的青袍,须发花白,神情潇洒,站在门内,微弯腰,对着这边拱手行礼。
“哎哟!怎么敢?!怎么敢!”
张宸义反应迅速,几步跑过去,惶恐不已的将人扶住。
开什么玩笑?当朝皇帝见了这位,都得恭恭敬敬叫声先生!
永寿公主和苏采薇也被老头子吓了一跳,忙不迭地俯身行礼。
“见过老太傅!”
木香见此情景不由感慨,这时代对于尊师重道这方面,确实是做得很好。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张自清当过先皇和现任皇帝的老师,这些皇子皇女纵使身份尊贵,在他面前也得恭恭敬敬。
“呵呵呵,公主、郡王爷、郡主,还有这位应该就是西元的五皇子殿下吧,几位莅临书院,蓬荜生辉呀!”
“李昊然见过山长,张先生客气了。山阳书院盛名在外,今日我们慕名而来,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李昊然语气恭敬,虽然是外邦之人,礼数依然非常周全。
“哈哈,有什么盛名啊?这就是一间普通书院罢了,几间书舍,一群学子而已,可能要让诸位失望呀!”
张自清是谁呀?有名的老狐狸。
一番话把姿态摆的很平,丝毫没有“恃宠而骄”的盛气。
“您老太谦虚了,能得您指点一二,是我等福分。”
张宸逸和李昊然站在一处,面向张自清,恭恭敬敬的行了九十度躹礼。
他们说来参观,肯定不止参观那么简单,张自清这样的大神,稍微指点一下,也是难得的机遇。
“言重了,如果二位不嫌弃的话,跟老朽去书斋小叙如何?”
“荣幸之至。”
“木香丫头,书院后院今日已经清空,你带着女眷到后院走走可好?”
“好的山长!”
“公主、郡主恕罪,实在是书院中没有女先生,木香丫头对书院各处也算熟悉,只能让她作陪了。”
“老太傅您太客气了,我们跟木香到处走走就好,您自便!”
永寿公主很有眼力见儿,人家要亲自指点自家驸马爷跟逸哥,她们嘛,闲逛一下就好。
一行人兵分两路,各自行动。
山阳书院依山而建,后院说是花园,更像是小山峰。
木香领着人,一路沿着石阶而上,边讲解着风景,边往上攀爬。
一炷香的功夫后,几人来到了一处凌空的小亭子。
“哇!想不到一个书院,花园居然建在山上,这一顿爬,真有点吃力呢!”
苏采薇拼命的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努力平复着紊乱的气息。
永寿公主更是连她都比不上,手脚发软,直接瘫倒在亭子里的木凳上,突然的摆摆手,话都不想说。
木香倒是脸不红气不喘,轻轻松松的坐到茶桌旁边,开始烫茶杯,准备沏茶。
永寿公主和苏采薇身边都带着侍女,两个人自有她们伺候。
其中一个穿着土黄色比夹,容长脸的,轻轻帮永寿公主扶着后背,缓解着胸腔的辛辣。
眼神却一直往木香这边瞟,关注着她手上的一举一动。
她自己心里也有些打鼓,刚才的药丸明明已经吞下,怎么这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木香虽然手上行云流水般的煮茶,可就算是不抬眼,也能十分清晰的感受到打量和关注的目光。
“好了,两位姐姐喝口茶水吧,应该可以舒服些。”
风芸风荷一人取了一杯,分别端给了那两人品尝。
永寿公主强忍着身上的酸疼,接过茶杯,鼻尖微动,淡淡的茶香萦绕周深,带来一股清凉的气息。
身后的侍女想拿过茶杯先试,被她侧身躲过,轻轻啜了一口。
水温适宜,裹着清香的茶味从口腔流入喉管,再往下蔓延,刚才像着火了似的胸腔,一下子安分了下来。
“好茶,好手艺!”
豪爽的将一盏茶全部灌下来,毫不客气的指使着侍女再去要一杯。
土黄色比甲侍女刚好站在一侧,顺手接过茶盏,低头去木香前面接茶水。
刚刚在茶桌前站定,裙摆下的脚轻轻一动,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茶桌底下扑向木香。
木香眉头微微一皱,手上动作一顿,轻轻动了动脚。
“奇怪,怎么突然觉得脚上有些发凉呢?”
“发凉?”
苏采薇将手伸出亭子外面,想感受一下是不是起风了。
“不对啊,现在外面没风啊!你看看,那树叶子都没动!”
“是吗?那可能是我的错觉吧,刚才突然觉得有股凉风吹来,脚有些不舒服。”
缓过劲儿的永寿公主也参与了讨论,“木香,有没有可能你刚才也累到了,只是后劲儿比我们慢?”
“嗨!也不是不可能!没事,咱们接着饮茶吧!”
木香摇摇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好像方才真的只是错觉。
如果刚才是巫族的人动手,那他们的目的不会是一阵凉风那么简单。
很快,木香就等到了另一个出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