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男子的眼底,还是不可遏制地闪过了一丝明显的惊艳之色。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但,也仅仅只是惊艳而已。
这年轻男子的表现,堪称滴水不漏。他并没有像问川峰的黄玉、张子凡那种纨绔子弟一般,露出任何轻浮、下流、或者强占的贪婪目光。
他的眼神依然清澈,只是带着一种纯粹对美丽事物的欣赏。
他看着梁秋月,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有教养、礼貌地,对着这位明艳动人的冰山仙子,微微颔首,点了一下头。
算是一个得体的招呼。
至于站在梁秋月身后半个身位、始终佝偻着腰、满脸堆笑的“玄仙小师弟”林墨。
这年轻男子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施舍半分。
对于他这种级别的存在来说,一个下界的玄仙,和这青石板上的野草没有任何区别,根本不配进入他的视线。
点完头后。
年轻男子没有片刻的停留。
他干脆地转过身,面向着那万丈悬崖和翻滚的云海。
下一秒。
轰!
根本没有看到他有任何结印或者催动仙灵的动作。
这年轻男子只是随意地,在原地拔地而起!
整个人犹如一柄撕裂了天地的恐怖绝剑,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凌厉威势,直接冲下了这座高耸入云的观岚峰,化作一抹快到连肉眼都无法捕捉的流光,彻底隐逸在了那厚重的云层之中!
静。
绝对的死寂。
那年轻男子虽然已经离去。
但,就在他拔地而起、破空离去的那一瞬间。
因为骤然发力而没能完美压抑住的、从他体内微弱地泄露出来的一丝仙灵波动。
却犹如一场九级海啸,在林墨和梁秋月的识海中,掀起了狂暴的惊涛骇浪!
“嘶——”
梁秋月那张绝美的脸庞,在这一瞬间彻底失去了血色。她死死地盯着那云海翻滚的方向,一双美眸中全都是掩饰不住的极致骇然!
站在她身后的林墨,虽然脸上依然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
但他那拢在袖袍里的双手,却在这一刻,猛地握紧成了拳头!
那一丝泄露出来的灵压……
太恐怖了!
哪怕那年轻男子已经刻意地在压抑、在收敛了。
但仅仅只是那惊鸿一瞥的波动,就已经超越了林墨在跨界隧道里,强行压制张子凡和刘海时所爆发出来的半步大罗极限!
大罗金仙!
而且,绝对不是初入大罗的那种水货!
那股气息中,带着一种圆满、浑厚、仿佛已经将某一种天道法则推演到了极致的恐怖质感!
“大罗之巅……”
林墨在心底,艰难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甚至!
在那股一闪而逝的凌厉的剑意中,林墨那变态的感知力,还隐隐察觉到了一丝玄奥、微弱的……高维圣意!
这就意味着,刚才那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不仅达到了大罗金仙的巅峰,甚至,他已经真切地触摸到了那道【圣劫窄门】,开始尝试着在体内凝聚圣痕了!
超越大罗!
准圣的苗子!
林墨和梁秋月默契地,在同一时间转过头,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凝重与震撼。
不需要任何的言语交流。
在感受到那股恐怖绝伦的底蕴之后。
两人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了一个笃定、也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猜测。
“内门!”
“他绝对是姜家圣地,真正权力核心圈层里的……内门弟子!”
整个外门八峰,数百万弟子,最拔尖的首席也不过就是大罗初境、中期。能够拥有大罗之巅、甚至触及圣痕的绝代天骄,除了那高高在上、垄断了圣地最顶级资源的内门,根本不做他想!
可是。
一个内门的绝顶天骄,一个极有可能在未来接掌圣地实权的恐怖妖孽。
为什么会毫无征兆地、孤身一人、甚至还刻意压制着修为,秘密地出现在这外门观岚峰的峰主庭院里?
他来找准圣姜照临,究竟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是内门各大派系之间的权力倾轧?
还是这姜家圣地,即将有什么席卷整个天外天的大动作?
林墨的心思犹如电转,无数种可能在他的脑海中疯狂交织、推演。
但他很快就强行斩断了这些思绪。
因为他很清楚,无论是哪一种可能,这种涉及到圣地最高层、涉及到准圣和内门妖孽之间的棋局。
根本不是现在的他,一个还在伪装“玄仙”的偷渡者,有资格去窥探和胡乱猜测的。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是修仙界万古不变的铁律。
就在林墨和梁秋月心绪难平之际。
“吱——”
那扇半开着的木门,再次发出了一声苍老的摩擦声。
紧接着。
一道低沉、沧桑、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人灵魂般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从那幽暗的宅院深处,缓缓传了出来。
“秋月。”
“进来吧。”
姜照临的声音不大,却在庭院内清晰地炸响。
听到这声呼唤,梁秋月娇躯微微一颤,立刻收敛了所有的思绪,恭敬地抱拳躬身:“弟子,遵命。”
她刚准备迈开脚步跨入门槛。
那宅院深处的声音,微弱地停顿了一下。
随后,带着一股明显、赤裸裸的淡漠与轻视,甚至连名字都不愿意叫一声,随意地补充了一句。
“至于那个……”
“那个下界来的记名弟子。”
“就让他在那里站着吧。没有本座的召唤,不得踏入院内半步。”
这句话一出。
空气中那种森严、残酷的阶级壁垒,简直具象化到了极点。
在外门呼风唤雨的天骄,在准圣面前不过是晚辈。
而一个下界飞升上来的玄仙、一个连外门编制都没有的记名弟子。
在姜照临这种老怪物的眼里,甚至连庭院里的一条狗都不如,根本不配踏入他这间返璞归真的宅院去弄脏他的青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