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面带寒霜的段欣芮走入,本热闹的酒会再度寂静了几分。
几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来者不善。
要知道,段家和吴家是姻亲关系。
吴家而今的家主还是段欣芮的娘舅。
双方之间明明有着如此亲近的关系,难不成刚刚到来的段欣芮还要砸场子?
“表姐?”
依旧是主事的吴玥主动迎了上去,热情道:
“表姐,酒会开的太仓促,我也是没想到你刚好在天海,就忘记邀请了……”
“别拉近乎,我和你不熟。”
脚踩高跟鞋的段欣芮直接是将一份合同甩在吴玥的脸上,毫不客气道:
“这是吴家和段家的合作合同,你吴家忽然更换合作对象,严重违反了合作协议,赔钱吧。”
“什么?”
吴玥错愕了下,旋即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段欣芮。
其余众人也是有点懵,尤其是吴家人,脸色怪异又仓皇,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作为吴家亲戚的段欣芮竟反将一军。
吴玥微微颤着手,从地上捡起那份复印件合同,快速扫视后,忙带着歉意道:
“表姐,这……只是个误会,你看……现在大家伙都在呢,不管有什么事,咱们私底下说好不好?”
她的声音也跟着颤着,满是祈求。
段欣芮却是毫不在意,语气相当强硬:
“按照合作协议,三个亿的合同,双倍赔偿便是六个亿,我给你们两个小时时间,要么给我一个合理合法的交代,要么明天就等着收律师函吧。”
“这……”
吴玥脸色很是难堪,神情慌乱,像是断头的苍蝇,不知如何是好。
感受到场内异样的顾泽潇终于忍不住,几大步走过去,谦谦君子般道:
“段小姐,你好,我是顾泽潇,顾氏集团总裁,今天是吴家大喜的日子……”
“抱歉,不熟。”
言简意赅的几个字,生生堵住了顾泽潇后面的话语,气氛一时间僵了几分。
被拂了脸面的顾泽潇深深呼吸,正要说什么,却听段欣芮直接道:
“这是我和吴家的事情,与任何第三方无关,也请外人少插手。”
“这……”
顾泽潇暗暗握拳,本运筹帷幄的气势几乎消失不见,剩下的是一脸的铁青。
很明显,段欣芮态度相当强硬,根本不给他一点面子。
再加上在这场酒会中,他表面上的身份是宾客,不方便过问主人家的事儿,最终只好转身过去,不再过问。
少了帮手的吴玥看了看,实在没办法,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室,压低声音哀求道:
“表姐,咱们……去里面说吧,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嗯。”
段欣芮冷淡的应声,径直走向休息室。
吴玥也跟在后面进去了,徒留在场一众宾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压抑的气氛驱散了方才所有的喜庆。
角落处的赵恒事不关己一般喝了口酒,而后指了指不远处勉强与宾客寒暄的顾泽潇道:
“你家老总丢了脸面,你不过去安慰安慰吗?”
“不碍事的。”
只是简单看了顾泽潇一眼的萧锦瑟回过头,脸色平淡如水,同样事不关己似的。
倒是秦谧芝,重新走到赵恒的旁边,也不管萧锦瑟在场,轻轻叹息过后,抬起手,轻轻抚了抚赵恒的后背,而后坐在另一侧。
她独自喝了口香槟,这才看向赵恒。
“阿恒,我知道你心有不甘,可局势已经很明朗了啊,别再费力不讨好了,可以吗?”
她声音柔和,心疼的口吻中暗含几分祈求。
关于眼下诡异的局面,她当然一清二楚,不过是赵恒挑事的手段罢了。
以为通过段欣芮给吴家制造麻烦,就能将吴家拉拢过去。
可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吴家而已。
这两天中,姚青强势归来,顾泽潇高调展示实力,原本天平早就倾斜了,大势不可逆。
且不说赵恒给吴家制造麻烦影响如何,即便吴家倒戈,在这等大势之下,赵恒和姚素云也基本奠定了败局啊。
赵恒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秦谧芝手中的香槟,侧目道:
“所以,美丽的秦女士,你这是在劝我……束手就擒吗?”
“收手吧阿恒。”
秦谧芝并不遮掩自己的目的,直接道:
“现在事情闹的越是紧张,等接下来大局真正定下来的时候,双方越是难堪,现在收手还有回旋的余地。”
“余地?”
赵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略带自嘲般道:
“或许,在你那里还有余地吧,在我这里,早就没了。”
这话毫不客气,听得秦谧芝停顿了下,原本就憔悴了些许的面庞无形间又笼罩了一层愁云。
赵恒见状,忽的轻松笑了出来,小声道:
“怎么?感觉最近的压力很大?有些挺不住了,于是自欺欺人、自以为是的暗示自己大局已定?”
“没、没有……”
秦谧芝缓慢摇头,眼底却是闪过一抹不确定的挣扎,不过很快就掩饰起来。
她叹息一声,无奈道:
“阿恒,我只是担心我们的关系闹的太僵,最后实在无法收场,现在你收手的话,我们还能修复与好,甚至……我可以再无偿赠送给你一部分秦氏集团的股份……”
“不必。”
赵恒看似随意的挥手,态度却是不容置喙。
他略微思索了下,凑前几分道:
“乾坤未定,一切皆有可能。”
“莫看现在他们嚣张跳脱都快上天,好像要赢了似的。”
“实际上,你若仔细思考一下,就应该知道……这,并不是我的性子,不是吗?”
声声平淡的言语,如同低沉的闷雷,接连落在秦谧芝的耳旁。
她面色依旧平静,可握着高脚杯微微颤抖的手确实出卖了她,像无声的告诉赵恒,此一刻,她的思绪……有点乱。
现如今天海的六个家族势力中,除了刚刚出现麻烦的吴家,还有最关键的一票便是秦家了。
近段日子,赵恒如钝刀子割肉般对秦家的手段,让她心思格外不宁。
尤其是刚才赵恒那番话,看似古井不波,实际却蕴藏着随时都可能掀翻整盘棋局的风暴。
也正是因为她太清楚赵恒的性子,心下才会暗感不安。
表面上,赵恒和姚素云似乎已经输了。
可事实上呢?
“好了。”
这时,赵恒同样轻轻抚了抚秦谧芝的后背,努头示意休息室的方向。
“看样子吴玥和段欣芮已经商量出结果了,一起看看这场好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