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声巨响。
许大茂整个人结结实实、重重摔在了冰冷潮湿、还带着白霜的水泥地上。
后背、屁股、胳膊肘同时着地,摔得他七荤八素,眼前发黑,旧伤被牵扯,腿骨缝里的剧痛瞬间炸开。
疼得他浑身抽搐,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半天都爬不起来,嘴里忍不住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搪瓷缸子飞出去老远,滚到墙根下叮当作响,毛巾也掉在了地上,沾了一层灰蒙蒙的尘土,皱巴巴瘫在那儿,看着狼狈到了极点。
院里本来就早起忙活的邻居,听见这动静,各家各户的门缝、窗缝都悄悄拉开了条细缝,一双双眼睛偷偷瞄着中院这边的热闹,没人出声,却个个看得津津有味。
“傻柱!你!你敢当众打人!你公然欺负人!我要去街道办告你!我要去厂里保卫科揭发你!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许大茂又疼又气,又羞又恼,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趴在地上。
他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偏偏旧腿伤被摔得钻心,稍一使劲就酸软无力,只能在地上狼狈地扑腾。
他一边挣扎,一边气急败坏地嘶吼威胁,声音都因为剧痛和愤怒变得扭曲嘶哑。
他这辈子,从来只有他算计别人、挤兑别人、背地里嚼人舌根的份。
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众一脚踹翻在地,摔得四脚朝天,颜面扫地?
更何况还是大清早的,四合院里前后院住户都醒了,门窗半掩,明里暗里全是看热闹的眼睛。
这一跤摔得结结实实,等于把他许大茂的脸面摁在地上反复摩擦。
今天这一下,往后院里街坊闲唠嗑,指定少不了拿他许大茂当笑话谈资。
何雨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地上狼狈扑腾,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语气淡漠,却字字千钧,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与霸气。
“我欺负你?许大茂,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让我欺负?”
“老子一不偷,二不抢,三不贪公家一分一厘,凭自己的一身厨艺、凭自己的工资票证、凭自己的本事吃饭。
让老婆孩子吃上一口白面、吃上一颗鸡蛋,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老子有能耐让家人吃饱穿暖,你眼馋?你嫉妒?
有本事你也让你家顿顿沾点白面油水啊?
没那个本事,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满嘴放屁教训别人!”
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胸口憋得发闷,偏偏半句反驳的话都憋不出来。
他只能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硬嚷嚷:
“我不管!你就是铺张浪费!就是脱离群众!我就要举报你,我跟你没完!”
何雨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了一声。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一句话直接把帽子扣死,顺带把许大茂的老底、来路扒得干干净净。
“举报我?你也配?”
“当初你靠着资本家娄家的势力,吃香喝辣、穿绸戴表,在院里耀武扬威风光无限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铺张浪费?
怎么不说自己脱离群众?怎么不提自己是资本家的上门女婿、走狗跟班?”
“现在风向变了,你倒好,摇身一变就想站在道德高地上,来管教我这个三代根正苗红、世代雇农出身的工人阶级了?
许大茂,你也摸摸自己的良心,黑成什么样了,它不发烫吗?”
这话一出,躲在门窗后看热闹的邻居们顿时有了动静,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时不时传出几声憋不住的小声议论。
“哎哟,傻柱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早先许大茂靠着娄家那可是横着走。”
“可不是嘛,那时候谁不说他攀上高枝了,如今倒好,还好意思挑别人毛病?”
“这人就是典型的只许自己风光,见不得别人日子好过,心眼太小了。”
细碎的议论声不大,却刚好能飘到许大茂耳朵里。
听得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许大茂慌忙慌乱地辩解,声音都开始发虚:“我……我早就和娄晓娥离婚了!
我们早就一刀两断、没有任何牵扯了!我早就不是资本家女婿了!”
在这个年代,成分、资本家女婿这顶帽子,足以压得人抬不起头,甚至毁掉一辈子前程。
他好不容易才费劲和娄家撇清关系,小心翼翼藏住过往,怎么能被何雨柱当众重新扣回头上?
可他越急着辩解,何雨柱就越要往死里拿捏他的软肋。
何雨柱往前又逼近半步,眼神冰冷,语气低沉,一字一句轻飘飘落下,却重如千斤,直接甩出一个足以让许大茂魂飞魄散的罪名。
“离婚?谁能证明?谁亲眼看见了?”
“鬼知道你是不是表面上办了离婚做样子,暗地里还和资本家家属勾勾搭搭、藕断丝连?谁能保证你没把娄晓娥偷偷藏起来避风头?”
“甚至……说不定你早就暗地里和海外势力搭上了线,把人偷偷送到小日本那去了。
背地里里通外国、吃里扒外,干着汉奸卖国的勾当,专门损害公家利益、坑害街坊邻里!”
汉奸!
卖国贼!
里通外国!
这三个名头,在眼下这年月,是足以让人万劫不复、身败名裂、牢底坐穿的滔天大罪,比偷鸡摸狗、生活作风问题、铺张浪费严重百倍千倍都不止。
一旦这顶帽子被坐实,别说厂里的铁饭碗、院里的名声脸面,就连身家性命都未必能保得住。
许大茂刚才还嚣张跋扈、气急败坏,此刻听完这番话,瞬间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浑身猛地一僵,脸色“唰”地从猪肝色褪成惨白一片,半点血色都没了。
他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骤缩,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连后背屁股摔出来的剧痛都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吓得他魂飞魄散,胆都快要吓破了。
这种要命的话,是能当众随便乱说的吗?
这种滔天大罪,是能凭空往人头上扣的吗?
他平日里也就敢背地里造造别人生活作风的谣,传点家长里短的闲话,真沾上边通外国、汉奸这种罪名,借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碰。
“傻柱!你!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你这是污蔑!是故意陷害!”
许大茂吓得声音都在剧烈颤抖,尖利又虚弱,半点往日嚣张威胁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满心的恐惧与慌乱。
此刻他哪里还顾得上洗漱打水?
哪里还顾得上跟何雨柱争辩输赢?
哪里还顾得上自己摔得浑身酸痛丢人现眼?
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赶紧跑,赶紧离开这是非地,赶紧堵住何雨柱的嘴,绝不能让这些要命的闲话继续往外传,更不能让院里街坊当真。
晚一步,怕是就要惹上灭顶之灾。
许大茂连掉在地上的搪瓷缸子和毛巾都顾不上弯腰去捡,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从地上撑起来。
也顾不上一瘸一拐的难看姿态,慌不择路转过身,就想往后院狂奔逃窜,只想离何雨柱远远的。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着他仓皇失措、屁滚尿流逃窜的背影,不屑地嗤笑一声。
他故意抬高了几分音量,字字清晰,故意让周围所有悄悄看热闹的邻居都听得明明白白。
“跑什么?心虚了是不是?”
“一说你背地里里通外国,立马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许大茂心上,也瞬间点燃了院里邻居的议论声。
“哎哟,看他这慌慌张张的样子,还真有点做贼心虚的模样啊。”
“可不是嘛,要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至于吓成这样连东西都不敢捡?”
“平日里嘴皮子最利索,逮谁挤兑谁,今天遇上傻柱,算是栽大跟头了。”
“摔这一跤不亏,谁让他整天没事就盯着别人家过日子,眼红别人过得好。”
七嘴八舌的取笑议论钻进耳朵里,许大茂本就心神俱裂,脚下又是一踉跄。
本来就有伤的瘸腿瞬间发软,重心彻底失控,整个人往前狠狠一扑。
“噗通——”
又是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
许大茂没收住势头,结结实实在青石板路上摔了个标准的嘴啃泥。
整张脸狠狠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尘土瞬间飞扬起来,扑了他一脸灰,鼻梁发酸,嘴唇都磕破了。
疼得他眼前一黑,眼泪都差点飙出来,趴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门窗后面看热闹的邻居再也憋不住,低低的憋笑声此起彼伏,有的甚至直接趴在窗沿上,毫不掩饰地打趣起来。
“哈哈,这可真是摔上加摔,报应来得也太快了!”
“平日里到处搬弄是非,今天算是把脸面彻底摔没喽!”
“瞧那狼狈样,跟丧家之犬似的,往后还有脸在院里嚼舌根?”
这些话一字不落飘进许大茂耳朵里,他又疼又怕,又羞又辱,脸颊火辣辣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满心都是憋屈和窝火,偏偏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吭,连抬头看人都没脸面。
他咬着牙,忍着脸上、腿上、身上各处的疼痛,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头发乱了,衣服脏了,满脸尘土狼狈不堪,再也不敢回头放半句狠话,也不敢理会旁人的取笑打趣。
他一瘸一拐、踉踉跄跄,连滚带爬疯了一般窜进后院,缩着脖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生怕再留下来被人继续调侃。
何雨柱淡淡收回目光,对院里街坊的议论恍若未闻,面不改色,慢悠悠地拧开水龙头,继续气定神闲地刷着剩下的碗筷。
仿佛刚才踹翻人、拿捏许大茂、吓破他胆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水池边的寒风依旧刺骨,可他站在那里,腰杆笔直,气势沉稳。
整个中院的氛围,都隐隐顺着他的心意安静了下来,只剩街坊们还在私下低声说笑,议论着许大茂今天这场天大的笑话。
许大茂连滚带爬逃回自家屋门,反手“哐当”一声狠狠甩上木门,像是要把满院的嘲笑声、议论声全都关在门外。
一进屋子,他再也绷不住那点强装的体面,脸上的惨白瞬间化作满腔戾气。
他的胸口气得剧烈起伏,胸膛里憋着一股恶气,上不来也下不去,浑身气得哆嗦。
刚才在中院被何雨柱当众踹翻、两次摔得狼狈不堪,被全院街坊围着看笑话、指指点点、低声取笑。
还被硬生生扣上资本家走狗、里通外国、汉奸卖国贼这种要命的大帽子,一桩桩、一件件,像无数根针扎在他心上。
他这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众拿捏、当众羞辱?
平日里都是他许大茂揣着小心思,背地里嚼人舌根、算计街坊、挤兑傻柱。
什么时候轮到何雨柱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把他的脸面踩在泥里反复碾压?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许大茂低吼一声,眼眶都憋得通红,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抬手就往桌角狠狠一拍。
“嘭!”
桌上豁口的粗瓷大碗被震得一跳,跟着“哗啦”一声滑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瓷片溅了一地。
他犹不解气,胸口怒火翻涌,整个人陷入无能狂怒的状态,弯腰抓起桌边的搪瓷脸盆,狠狠往墙上一砸。
“哐当!”
脸盆撞在土墙上,又弹落在地,瘪进去一大块,发出刺耳的响动。
桌椅被他踹得东倒西歪,墙角摞着的杂物被他一把扫落在地,锅碗瓢盆摔得满地狼藉,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许大茂一边发疯似的摔东西,一边喘着粗气咬牙咒骂,声音又狠又憋屈,满是无力的怨愤:
“何雨柱!你个挨千刀的傻柱!欺人太甚!”
“凭什么当众踹我?凭什么往我头上扣要命的大帽子?”
“还里通外国?还汉奸卖国贼?你安的什么心!你这是想毁了我一辈子!”
他越骂越气,越气越憋屈,一想到全院邻居都躲在门后看他笑话,私下里指指点点、拿他当饭后谈资,脸上就一阵火辣辣的发烫,又羞又恼,又恨又怕。
羞的是自己两次摔得狗啃泥,狼狈模样被所有人看尽;
恼的是何雨柱牙尖嘴利,句句戳他软肋,拿捏他的死穴;
恨的是自己嘴笨辩不过,还被吓得当众落荒而逃;
怕的是那番里通外国的闲话传出去,被街道办、厂里领导当真,往后工作不保、名声尽毁,一辈子抬不起头。
可他再怎么摔东西、再怎么咒骂,也只敢关起门来窝里横。
出了这屋门,他依旧不敢跟何雨柱硬刚,也不敢跟全院街坊翻脸,只能憋着这口恶气,硬生生咽下去。
他腿疼得钻心,脸上还沾着尘土,嘴唇磕得生疼,浑身又酸又麻,偏偏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只能拿家里的物件撒气。
摔到最后,屋里一片狼藉,碗碎了、盆瘪了、桌椅歪了,地上满是杂物碎片。
许大茂力气耗尽,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颓然瘫坐在炕沿上,两只眼睛阴沉沉的,满是阴鸷和不甘。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里恨透了何雨柱,可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
论嘴皮子,他玩不过傻柱;
论底气家世,他被对方拿捏死了成分老底;
论蛮横气场,他更是被何雨柱死死压上一头。
只能关起门来摔东西发脾气,做一番无能狂怒,除此之外,半点辙都没有。
一想到往后在四合院里,自己免不了还要被街坊暗中取笑,还要被何雨柱压一头。
许大茂心里就堵得发慌,满心都是憋屈窝火,却只能生生忍着,连找人说理的地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