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明和金茂都很会做人,蹲点这活儿本来应该是刑侦组的,可他俩安排给了刘根来和杨帆。
他俩打的什么主意,刘根来用脚丫子都能猜得到——拍杨区长马屁呗!
骗子的线索是杨区长帮忙找到的,立功的机会自然要紧着他儿子。
关键是这活儿不危险,一个骗子而已,又不是特务,杨帆再没经验,也不会出事儿。
刑侦组的人也没啥意见,他们也不爱干蹲点的活儿,巴不得有人顶上去呢!
秦壮颠颠儿想往上凑,结果挨了冯伟利一巴掌。
也就是冯伟利手快,但凡再慢一点,刘根来就把这机会让给秦壮了。
整个派出所,不爽的只有刘根来一个,去蹲点的路上,他还在嘟囔。
好你个周启明,口口声声啥都不如本职工作重要,可到了拍马屁的时候,你啥都忘了。
在你心里,拍马屁比本职工作还重要。
还是所长呢!
呸,真无耻。
再看杨帆那兴奋劲儿,刘根来忽然又有了一种曾经沧海的感觉——兴奋个毛线?看你那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儿。
唉,不知不觉的,自己竟成了老油条。
等到了那所房子附近,刘根来找了个胡同把挎斗摩托停下,带着杨帆去那所房子门口溜达了一圈儿。
骗子没来,院门上着锁,院墙还挺高,从外面看不到里面是啥样儿。
“老刘,咱们去哪儿等人?”杨帆转着脑袋四处看着。
“你先进去看看。”刘根来指了指院墙,示意杨帆翻进去。
杨帆还真听嚷嚷,一个助跑就爬上墙头,利利索索的翻进了院子。
看这利索劲儿,肯定没少干这事儿。
没一会儿,杨帆又翻墙出来了。
“屋门上着锁,院子收拾的挺干净,本来都长草了,全被清理了,堆在墙角——这骗子还挺勤快。”
这是想卖高价。
荒废的院子和有人住的院子肯定不是一个价位。
刘根来分析出了骗子的心理,越发佩服这家伙的心理素质。
心理素质不过关的人也当不了骗子,可能假戏真做到这种程度,这骗子在骗子里也是高手。
“咱们在院里守着吧!”
刘根来一个箭步越过墙头,翻进了院子。
两个人虽然都穿着便衣,可总在院子周围溜达,也难免让骗子起疑,他没见过那个骗子,不知道是谁,没办法给他定位,也就没办法提前预知。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藏在院子里,守株待兔。
院子的确收拾的挺干净,不光杂草都被清理了,长草的地方也都被填平压实了。
等看到堆在院子角落的杂草时,刘根来才明白杨帆为啥要提一嘴杂草——太多了,几乎都是狼尾巴草,好大一堆。
狼尾巴草不光长得高,还长得快,荒地里只要长了这玩意,别的杂草就没了生长空间。
狼尾巴草都是去年的,这会儿早干了,刘根来走过去,往上一躺,还挺舒服。
“咱俩分分工,我守下午,你守上午,我先睡会儿觉,中午喊我。”
“好。”杨帆答应的挺痛快,这会儿的他应该还不知道蹲点的枯燥。
刘根来没啥困意,也没真睡,眯着眼睛看着杨帆在院里转着,一会儿看看这儿,一会儿看看那儿,一会儿趴在里屋门缝上往里看着,一会儿趴在院门门缝上往外看着,一刻也不闲着。
这是一包劲啊,等熬几天,看你草鸡不?
上午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刘根来本来没啥睡意,可没被晒一会儿,就有点犯迷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以后了,睁开眼,却没看到杨帆,转着脑袋找了一圈,才在草堆旁边看到了这家伙。
他蹲在地上,手里拿了根草棍在地上来回点着,还挺专注,都没留意到刘根来醒了。
他在干啥?
刘根来仔细瞄了几眼,等看清杨帆在干什么的时候,好悬没乐出来。
他在数蚂蚁。
终于无聊了吗?
才两个多小时就开始无聊,这才哪儿跟哪儿?
刘根来翻了个身,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这一动,身下的狼尾巴草就响了,不少枯枝都被压断,动静还挺大,杨帆一回头,本来还有些暗淡无光的两眼猛地一亮。
“老刘,你醒了,太无聊了,找个啥事儿干干?这他娘的跟坐牢似的……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
这就烦躁了?
还得锻炼啊!
“数清楚了没有?有多少蚂蚁?”刘根来瞄了一眼蚂蚁窝。
“我可没数,就是圈着蚂蚁玩儿。”杨帆反应还挺快,这是怕让他数清楚?自保意识还挺强嘛!
“无聊了?那就去屋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点线索。”刘根来朝屋子努努嘴儿。
“门锁着呢,窗户也关着……要不,我给它踹开。”杨帆撸了撸袖子。
这是无聊的有点上火?
这可不行,这家伙的性子还得磨。
刘根来琢磨了一下,在衣兜里掏了掏,掏出了一根头上带弯儿的曲别针,抬手丢给了杨帆。
这是他假装开锁的道具,灵感来自王亮,已经好久没派上用场了。
“你去试试能不能把锁捅开。”
“咋捅?”杨帆明显是没见过这玩意儿。
“自己琢磨去。”刘根来也不解释,他不是无聊吗,琢磨的过程也算是一种消遣。
杨帆还真去了,他也不笨,知道把曲别针带弯儿的那头捅进锁眼,就是不得要领,好一个折腾也没把锁捅开。
他自己着没着急不知道,刘根来看的都有点着急了,差点没忍住上去给他做个示范。
终于,在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吧嗒声,锁被捅开了。
下一刻,杨帆的举动又差点让刘根来有点意外。
锁好不容易被打开,你倒是进门啊,杨帆偏不,这家伙又锁上了,继续捅咕。
这是拧劲儿上来了?
还挺有性格。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回顺利多了,没用十分钟,杨帆就把锁捅开了。应该是觉得十分钟还是太长,他又锁上了,继续捅咕。
如此反复,不知不觉到了中午,杨帆认认真真的练了将近两个小时开锁。
别说,这家伙还挺有天赋,练到最后,也就十来秒,他就把锁捅开了。
凭这手艺,他要想去做贼,绝对能混口饭吃。
就是不知道要是让他爹知道,他教他儿子开锁,会不会跟他急——有了这手绝活儿,杨帆他爹锁在柜子里的好东西指定是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