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图书馆中央，无数书籍飞至天空，接收着来自一个全新世界的全新历史。
而在众书籍下方，三道身影错落在了一起，粉色的穹顶不停地弹射着爱莉希雅射出的箭矢，这些攻击对于“mei”来说，伤害不了分毫。
但她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确定心中猜想。
“解析存在什么的，必然需要媒介。”
爱莉希雅再度往穹顶射出三发箭矢，在反复弹射之下，每一击都十分精准地在崩坏神即将看向圣痕终端时，遮挡住了祂的视线。
无论祂从哪个方向看，都会有一发粉色的箭矢刚好划过祂的眼前。
“在试探我的解析能力吗？”
“mei”一眼便看穿了爱莉希雅的想法，不过很可惜的是，祂的解析，从来都不需要视线。
无数锁链自地下冲天而来，来自约束的力量，倾泻而下，仿佛下一秒就会封住“mei”的四肢。
然而，那些锁链无论有多么势如破竹的趋势，在触碰到“mei”的时候，都直接穿透了过去。
简直跟这一招是假的一样。
使用完德丽莎圣痕的圣痕终端此时收起了手，见到这一幕，暗自摇了摇头。
她拳头都握紧了，但现在还是不能战斗爽，心里早就烦透了这项权能。
如果不是……
她早就跟崩坏神爆了！
圣痕终端继续操控着锁链，进行着多次的攻击，哪怕无法攻击到祂，她还是在持续挥舞着，扰动气流。
就在这时，圣痕终端内部，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对，如果锁链被化为虚妄，那为何还能影响到周遭？”
其她几人注意到这一点后，纷纷点头。
“的确，这很奇怪。”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说明什么？
那道声音的来源顿时陷入了沉思，从一开始，崩坏神使用的权能，都没有表现出任何问题。
几乎无解的虚妄，让所有圣痕都有些束手无策。
可如果虚妄真的无解，那么祂完全可以凭借这种力量，横推所有人。
如果抛除掉崩坏能限制，究竟是什么让祂否决了这个想法？
现在的祂，崩坏能不够是绝对不可能的，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这种虚妄权能有着很大的破绽。
破绽……破绽……
如果破绽不在于解析……她想到了刚才，视线被遮挡住的祂，依然可以轻松解析存在，说明解析不依靠视力。
或者不单纯依靠视力，用别的五感，也依然可以。
这就算不上弱点，更称不上破绽。
既然解析方面算不了弱点……等等！
刚才气流扰动的画面忽然闪现，被虚妄的锁链却能扰动气流，虚妄后的存在依然能保留形态，能够让人看见……这好像通通都说明了一件事。
“终端，试探一下。”
声音的来源下达了命令。
现实中仅仅过去一瞬，圣痕终端黑袍下恐怖的力量汇聚，两颗有着无穷吸力的“黑洞”就这么被扔了出去。
在这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力量下，世界仿佛被墨水浸染。
“咦？！哎，等等，我还在这呢！”
爱莉希雅差点被这恐怖的吸力直接拽飞过去，还好始源之灵抓住了图书馆，并把她也抓在了一起。
可在不远处，直面着这两颗“黑洞”的崩坏神，却将“黑洞”的吸力视若无睹。
十分平静地走到了“黑洞”面前，将其穿过，走到了圣痕终端的面前。
“果然。”她黑袍下的面容，露出了了然的面庞。
“看穿了又如何。”
崩坏神毫不在意，既然已经被看穿了，祂也没必要隐瞒。
“这项权能，只要你存在于世界之上，便无法逃脱。”
这是这项权能的优点，那么缺点……
圣痕终端的声音发生了转变，来自圣痕之中，看穿一切的某人，说出了她的分析。
“缺点，就是只能按照规定好的指令，虚妄一个目标。”
“诶？”
爱莉希雅诧异地声音传来，她十分震惊地看向那过来帮忙的友方，能让她露出这副表情，不仅是她说的内容，更是这道熟悉无比的声音。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这个所谓的按照规定指令……还有这个虚妄一个目标，是什么意思？
似乎是看穿了爱莉希雅的疑惑，她微微抬起手，放在脸前，像是想做什么动作，但刚要动一下，忽然停住了。
“忘记了，这副身体没有眼镜……”
她摇了摇头，解释道。
“说白了，祂设下了“身体不受伤害”的真实的指令，但祂又并非全能，无法做到真正的万法不侵，所以就有一个白名单。”
“而这份白名单，就是她理解的存在。”
只要被她理解，就会被加入白名单内，而白名单里的攻击，在攻击祂时，就会执行身体不受伤害的真实，让所有伤害变为虚妄。
可由于祂开启了这项能力，就导致她无法开启第二项能力。所以，她无法改变别的虚妄和真实。
“也就是说，只有祂放弃防御，才能对我们下达攻击性的指令。”
“原来如此……”
这种解释，连爱莉希雅都听懂了，她随即看向了面前饶有兴致的“mei”。
“让我猜猜，是哪个圣痕，能看穿我的能力呢……”
“很抱歉，我没时间跟你玩猜谜游戏，本来以为你能让我提一提兴趣……可惜，你还是太无聊了。”
声音戛然而止，圣痕终端的重新上线，让崩坏神愣了几秒。
祂，无聊？
这话听着倒是新鲜。
不过，的确。
答案几乎已经摆在了自己面前，祂还要猜测对方存在，说祂无聊，都是抬举祂的。
“啧啧，不愧是你啊，嗯……不对，应该说，不愧是我？”
那和mei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只是语调不同，完全揭示了对方的存在。
就是不知道是哪条时间线上，现文明终焉之茧创造的时间线太多了，祂不可能全都看一遍。
“所以，祂的权能如此无赖，要该怎么打败祂呢？”
爱莉希雅当着崩坏神的面提出了疑问。
圣痕终端陷入了沉寂，过了一会才回答道：“她说，连续攻击就行，祂只要理解失误一次，就有机会伤害到祂。”
啊？
让神明级别的智慧在计算方面上失误？这跟比让mei计算1+1＝2算错还要困难。
不过……
好像还真行？
爱莉希雅歪了歪脑袋，好像……这也是一种奇迹吧？
诶！感觉可行！
“哼哼，崩坏神，尝尝咱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吧！”
圣痕终端大喊一声，让爱莉希雅都觉得有些兴奋……等等，不对！
她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圣痕终端黑袍下，滚滚黑烟从中出现，随后一道又一道的黑色羽毛从天而降。
恐怖的黑色雷霆开始肆虐，对比起来，对面的崩坏神跟个好人似的。
“姐妹，你怎么身上库库冒黑烟啊！”
这到底谁才是敌人啊？
“什么啊！我这是在无数时间线获得的圣痕融合而成的功德！”
“融合圣痕？啊？”
可圣痕不是活人吗？融合圣痕怎么听着跟融合灵魂似的？
这有些耳熟啊？怎么感觉跟神州那边的万魂幡这么像？
“别废话，这都是崩坏能，崩坏能是黑色的，难道不正常吗？”
听她这么说，爱莉希雅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粉色穹顶，以及自己手上凝聚的粉色弓箭，有些沉默不语。
好吧，你高兴就好。
…………
世界融合的动荡不仅是图书馆存在，正处于两个世界泡内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脚下土地的震颤。
尤其是逐火之蛾，虽说上面已经下达了通知，但真正感受到世界融合，她们都觉得有些梦幻。
这可是世界泡诶，在科学领域上面很难解释其存在，但在崩坏上，量子领域以及虚数领域上，这又是不得不品的一环。
融合世界这种事情，对于某些不咋读书的人来说，真的跟天方夜谭无异。
但事情已经摆在了面前。
逐火之蛾内部的所有人，都知道了现在的情况。
就比如某个担心妹妹会害怕，连忙赶到铃身边的樱一样。
“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铃有些害怕地缩在了樱的怀里，她总感觉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
“别怕，姐姐在呢。”
樱轻轻拍了拍铃的背部，安慰道。她有些担忧地看向了天空，那仿佛被切开的天边和隐约可见的建筑，看得人惶惶不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她感到怀中的妹妹身体抖了几下，就好像在害怕些什么。
“姐姐……”
铃不知为何，眼角滴落了几滴眼泪，紧紧握住了樱的衣角。
随后一股莫名而来的记忆，横冲直撞地涌入脑海。
“姐姐……姐姐……”
铃声音颤抖地喊着，生怕自己的姐姐离开自己。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看见了一道让自己恐惧不已的画面。
“我守住了……身为姐姐的骄傲……”
不，不要……不要……
姐姐……姐姐……求你了……不要……
因世界融合而产生的混乱记忆，一股脑地冲进了她的脑海。
铃痛苦地捂住脑袋，察觉不对劲的樱吓得连忙喊道。
“铃！你怎么了！别吓姐姐！”
突然，樱的腰间，警示铃急促地响起。
意识到什么的她，忽然变得十分沉默，她把腰间的检测仪抽出，对准怀中的铃。
“检查到特殊律者反应……”
铃……成为了律者……？！
…………
“我真的要这么做吗？”
裁断的天边，绮莉怔怔地看着手中的黑盒子，一时拿定不住主意。
在她身侧，迦娜一言不发。
“也是，我不该问你，一个连记忆都被吞掉的家伙，能回答出什么来？”
她自言自语，安静地坐在地上，现在的安静，是她从未有过的安静。
跟死掉似的。
应该说，名为绮莉的存在，就不应该诞生。
一直到现在，自己才明白一件事。
和别的律者的双重人格不同，自己相当简单，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她从始至终都是终焉，并非是一个人的两面，她没有经过人格的分裂，也没有遭到其她人格的入侵，更没有像是人类人格这种东西。
她就是终焉。
和迦娜同一遭遇的终焉。
她嘴中所说的连同记忆也被吞噬，不仅仅指的是迦娜，亦是指的自己。
崩坏神的复活向来都是如此简单粗暴，如果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摧毁文明，这对复活有什么帮助吗？
并没有。
崩坏神想要复活，所需要的是大量的崩坏能，是那种污染了虚数能量从而转化而来的崩坏能。
而这种能源，只能在崩坏的规则里，文明的崩溃中转化。
到了最后，终焉重启文明。
那么然后呢？终焉去哪了？她又并未死亡，为什么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呢？
只因为……
她被崩坏神当作养料，吞噬了。
之前的记忆是如此的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到，她都觉得是虚假的。
然而，这些仅仅是崩坏神用不上的残留罢了。
毕竟，谁会对简单，无用，多余的记忆产生渴求呢？
她的世界，只存在无。
这些，都是在绮莉触碰到那颗终焉之律者核心时，堪堪记起的东西。
也是在那一刻，她那贫瘠黑暗的意识空间，终于有了不同于上一次游云带来的光亮。
“可偏偏……为什么我的使命……要是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她不甘心，很不甘心。
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谊，好不容易获得的知识，好不容易汇聚的记忆……却偏偏要受到祂的迫害……如同秋后的落叶，成为祂的养分……
绮莉擦拭掉眼角流下的泪水，看向手中的被她拿出的黑盒子。
“如果……如果它彻底消失……”
这是她最后的希望。
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绮莉站起身认真地看着眼前正在裁剪的世界边缘。
她带着迦娜，就站在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做好了准备，握着黑盒子的手，缓缓伸出。
迦娜在边上静静地看着，时不时歪一下头，像是在尝试理解绮莉的心理。
而离这里有一段距离的位置，mei双手环抱，就这么看着。
看着那颗核心，被缝入世界的夹缝之中。
“既然你想要终焉律者诞生……那我便偏不如愿。”
到时候，两个世界融合时，挤压这颗核心，所产生的动荡，甚至有可能连带着两个世界一同毁灭。
一箭双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