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视线仅仅出现过一瞬，便因为系统的紧急弹出功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游云被注视的那一刻，浑身寒毛竖起，也不至于感知到这股仿佛神明无意识垂下目光的视线。
就在虚妄破除之后，整个世界蛇的真实画面，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游云抬眼望去，赫然发现，如今的基地早已满目疮痍，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蕴含巨量崩坏能，被染成黑色的冰块，碎落在地。
在最中央，则是出现了一个深坑，深坑中，数道虚妄的人影矗立，将中央早已疲惫不堪的凯雯团团围住。
现在的她，就连人为崩落都难以维持。
这阵仗……十一名律者加上终焉级别的存在，凯雯居然还活着，有些奇怪啊……
就目前这种阵容，哪怕全世界人加起来一起上，都不一定能扛住。
一口气十一名律者，那我还不如直接投了呢！
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只有一种可能，这些律者，都是假的。
游云注意到了，这里周遭只有凯雯的攻击，很明显，这些虚影应该是无法造成有效的进攻。
再加上，崩坏神还需要足够的崩坏能恢复，祂也不可能随意浪费。
想到这，游云示意自己身边的凯雯带队过去帮帮她的同位体，自己则是直面上了崩坏神。
“如此大张旗鼓，你的目的，应该不止圣痕计划成就后的精神的亚当这么简单吧？”
“哦？”
“mei”饶有兴趣地从给自己挑好的观众席上起身，对上了游云的视线。
“让我猜猜……你们目前的主力，应该都放在了圣痕计划之上，对吧？”
游云不置可否。
没有等到游云回答，“mei”便再次说道：“人类造就的灾难，本就应该让人类自己解决，你们觉得，我会造就一名极其恐怖的眷属，但很可惜，从始至终，我的目的永远只有一个。”
“mei”像是对人类一方很是失望似的摇了摇头，随后直勾勾地盯着游云继续说道：“那就是你。”
“我？”
游云指了指自己，又有些奇怪地看着眼前用着“mei”的样貌的崩坏神。
这玩意，该不会被mei染上什么奇怪的属性了吧？
不，不对，一定要小心才行。
祂使用的终焉之茧的权能极其难缠，自己无法确定眼前的崩坏神是否为真实的崩坏神，想要破解虚妄，就必须知晓其真实。
而崩坏神的真实，怕是只有祂自己知道。
游云有些担心，眼前的崩坏神都有可能不是真实的存在。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不跟祂纠缠为妙，尽可能以消耗祂的崩坏能为主。
游云立即摆出战斗架势，准备直接欺身而上，却见“mei”摆了摆手。
“你或许忘了一件事，曾经的我，迫于状态，仅能在规则内挥使有限的崩坏能造就大崩坏，可现在……”
“mei”嘴角微微勾勒出一丝微笑。
“我不是崩坏神，而是‘终焉之茧’。”
霎那间，深坑中正在和律者缠斗中的融合战士们，全部一愣。
眼前的律者通通消失不见，全部回归到了“mei”的身侧。
感知到这一幕的游云冷笑一声：“看来崩坏的规则始终缠绕在你身边，连律者具有唯一性都改不了。”
“mei”则是平淡地回道：“是与不是，等会你就知道了。”
随后，理之律者率先发起攻击，一道蓝光闪过，一个体型巨大，高达数百米的机甲凭空出现。
在机甲周围，有两艘游云无比熟悉的舰船同时构造。
“我靠，月光王座？！”
这什么鬼？！
没给游云整清楚这是什么情况的机会，机甲势大力沉的攻击激发而来，两艘月光王座则是汇聚着力量，死死锁定着他的位置。
游云没有进行躲避，一发理想流体的风刃一斩而过，比切豆腐还要丝滑，整个机甲的手臂瞬间被切成几块，砸在地上，掀起震动。
“还是真的？”
游云瞳孔下意识一缩，刚才虚影理之律者创造的机甲居然跟真的一样，那为什么凯雯战斗后却没有什么痕迹？
就在这时，月光王座崩坏能汇聚完毕，可就在此时，异变突生，两道烈阳般的火柱直插云霄，分别攻向月光王座。
正是两个文明的凯雯一同发起的攻击。
可跟刚才的机甲不同的是，受到天火出鞘攻击的月光王座此时却化为了虚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会？”
游云一时之间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自己攻击的机甲跟真的一样，凯雯攻击的却变成了虚影。
“这，你tm该不会把崩坏的规则也加上了吧？”
随着文明越强，崩坏的强度越高，而这里是变成了什么？攻击？还是别的什么？
应该不是攻击，凯雯天火出鞘的强度一般人可扛不住，真比起来，自己刚才使用的权能，还不一定能和天火出鞘媲美。
“mei”看着底下诧异的几人，露出了一丝微笑。
与此同时，虚影空之律者和虚影雷之律者一同上前，直接纠缠住了前现文明的凯雯。
虚影理之律者则是持续召唤更多的机甲，战舰，坦克，进行远距离的骚扰。
雷之律者的速度加上空之律者诡谲的穿梭，十分难缠，但凡被全功率的雷之律者攻击到，一般人定然会轻而易举地杀死。
但作为和律者战斗丰富的凯雯，面对这些，她们倒是游刃有余。
只是律者攻击起游云，那就不一样了。
原本软绵无力的攻击，和略有卡顿的传送，但凡对上游云，就瞬间化作了高玩一般。
三名律者竟还搞起了配合，进攻，骚扰，辅助……如同刷boss一般，默契的不得了。
游云一边抵挡，一边观察，侧身躲过雷之律者的突刺后，虚化闪避理之律者的激光，随后用亚空之矛与空之律者对轰。
“这些攻击，比针对凯雯的那些真实。”
如果不是崩坏神有意为之……游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永坠的寒冰瞬间将周遭的一切冻结，连同三名配合的律者。
“居然是知道的越多面对的就越真实……不亏是企图克制崩坏神，登上星神的权能，完美克制全知。”
知道的越多越真实，相反，就是知道的越少越虚妄，我说凯雯怎么打了这么久，居然还活着呢。
合着是她自己救了自己一命。
那苏岂不是吃了太聪明的亏？
所以，这就是传说中只有聪明人才能看得见的律者？
在尚不明确权能之前，游云真的觉得这种权能很棘手。
现在明确了，游云一样觉得棘手。
知道的越多越打不了，那整个文明几乎就没有能和这项力量对抗的人了。
还不知道这权能的其它用法，游云只好再试探试探。
不过……
游云看向身旁被冻结的律者，和凯雯她们攻击的不同，自己的攻击触碰就是真实。
再根据律者具有唯一性的限制，他刚好可以进行以封印为目的的进攻。
游云伸手向身侧一探，万物休眠随即被召唤而出。
他二话不说，便欺身上前，万物休眠被分成双刀，凌厉的刀芒和寒气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
身影如同瞬移般，直接划破虚空，刺入自己认为最为棘手的炎之律者的身躯。
不给她任何反应时间，寒冰从后背迅速蔓延，瞬间便爬满全身，动弹不得。
随后，游云立即踢出一脚，空中不知何时具现出黑盒子，猛地往侵蚀之律者处砸去。
以最快速度封印两名律者后，游云接着将万物休眠对准其它律者，双刀合体后，万物休眠的力量迅速汇集。
“万物休眠·第一额定功率！”
流光炸响，由于没有心之锁的压制，整个万物休眠都在发出“哀嚎”，恐怖的低温连同弓身都被冻结。
就在箭矢射出的瞬间，顿时化作冻结的箭雨，朝着所有律者呼啸而过。
寒气成雾，白茫茫的雾气遮挡住视线，游云皱了皱眉头，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再度凝聚箭矢。
只是这一次，变成了定点攻击。
他连续不断地射击数发冻结，就算脚底下也被蔓延的冰冻住，也没有停下。
只因为，游云没有感觉到冷。
身体传来的感知，让他觉得十分意外。
“不对，你做了什么？”
他刚才的射击，足以将这片区域都冻结成冰，在一声闷响过后，干冰雾会弥漫整片区域，加上空气骤然压缩，所形成的超强压力足以引发剧烈爆炸。
然而，面前的画面，却跟想象中的并不一样，就像……就像他射了假的额定功率似的。
等等，假的？
游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居然连我的攻击都能更改真实属性……”
既然我的攻击也能被修改，那么我本身呢？
游云在这一刻，闪现出了这个想法。
如果，我本身的真实也能被修改成虚假呢？
如果真的能做到，那么崩坏神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反而跟玩闹似的？
还有苏，她究竟是怎么死的？没有伤势，却莫名奇妙就……
“喂，你怎么了！”
就在这时，凯雯的声音惊呼而出，游云连忙望去，却看见她的身侧，另一个凯雯正捂着胸口，脸色苍白，跪膝在地。
游云面色难看，看了一眼依然无动于衷的“mei”。
“你好像从来都没有对我说谎过，也没有否定过我的答案，对吧？”
“猜出来了？”
“mei”微笑着看着游云，这是源自她模拟的mei的本性。
即，mei绝对不会欺骗游云。
只要在一定范围内，她只会隐瞒，不会欺骗。
故，崩坏神百分百模拟出的mei，也不会对游云有所欺骗。
这是百分百模拟的弊端。
但同样，祂十分享受这种感觉，这种活着的感觉。
“告诉我，你做了什么。”游云没有废话，直接问道。
“只是将她的死亡逐渐化作了真实。”
这并非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mei”十分平淡地就将答案告知了游云。
“你的权能不可能没有限制……”
凯雯可是奇美拉，不管怎么说，她几乎是终焉底下第一人，如果能这么轻易，没有丝毫感受就把她的死亡化为真实。
那这还怎么打？
如今的崩坏神……到底要做什么？
“你现在不是本体吧？”
游云眯着眼问道。
“对，我依然在月球之上。”
“mei”点头承认道。
不会有误，游云感知到的力量，祂现在的化身跟那些召唤出的律者差不多，也就实力强了一些。
几乎可以说，现在的化身就是一个全新的“律者”。
那这就更不可能了，这样的力量居然能将凯雯和苏相继修改……
当务之急，必须想到破解的能力才行。
游云重新将视线移到律者们的位置，她们的确被封印，一动不动。
上面的“mei”又只是看着，没有继续任何的行为。
如果……
自己要是走了呢？
游云忽然有了一些猜测，“mei”的目的，或许就是让自己被拦住，亦或是拖延时间。
如果，祂的化身不止一个呢？
也就是说，mei那边，祂也在做什么吗？
无法确定……
游云沉默了一会，随后做了个所有人都震惊的行为。
他拿出了通讯器，当着“mei”的面，拨通了电话。
“呵。”
“mei”笑了一声，重新坐回上方的座位上。
见到她的动作，游云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如果，现在的崩坏神真的模拟的跟mei一模一样。
那么，祂就不可能做出让自己为难的事情。
他不是熟悉崩坏神，而是单纯的熟悉mei。
也就是说，凯雯和苏的情况也是属于虚妄的一种吗？
但同样的，mei不会对自己说谎，那么答案就是，凯雯和苏本身就是虚妄。
“凯雯和苏的共同点是，她们都是由这个世界本身诞生的存在。”
虽说是同位体，但……很明显，这是“mei”单纯给自己看的一场戏。
如果在“mei”的视角，整个世界都是由终焉之茧创造的，那么这些数据在祂看来，都是可以随意更改的。
只需要在屏幕上随意把状态从存活改成死亡，就真的变成了如此。
无论是这些律者，还是凯雯和苏，对崩坏神而言都是动动手就能改的数据。
原来如此……这就是虚妄和真实的本质。
至少目前为止，游云没有注意到，祂更改掉除了这个世界外的属性。
能够更改自己引发的攻击，却更改不了万物休眠，能够更改凯雯她们，却改不了自己带来的融合战士。
如果游云此时打开系统面板，那么就能看见，此刻的“寻思”，正在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