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对凯雯的维护，特意选在了她不在的时候，这是属于神州人的含蓄。
即使曾经大打出手过，也没有影响到两人之间的感情，反而让这份关心，从明面上，转移到了暗地里。
后来赶到的凯雯靠在门口边的墙壁上，将苏与游云的谈话尽收耳中，心里不由掀起阵阵波澜。
“苏……”
凯雯低吟着屋内为她争取的苏的名字，感觉五味杂陈。
明明这些年，她们愈走愈远，可现在苏却还为了自己与那个男人谈判……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内心的心情，也不知道苏为什么仍然待自己如昔日那般，但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当是为了苏，圣痕计划无论成功与否，她都会和苏一同活下去。
就在这时，屋内再度响起动静。
“实际上，圣痕计划能否成功，我并不在意。”
游云悠闲地躺在沙发上，一举一动都说明了他对圣痕计划的不在意。
“梅博士的圣痕计划，是打算将权限分发下去，我猜的没错吧？”
闻言，苏想要喝茶的手一顿，游云从她那闭紧的双眼得不到任何信息，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苏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我想，知道梅博士真实想法的人并不多，你算其中一个。”
“看来，你很了解她？”
游云摇了摇头，不是了解，是她亲口说的。“关于终焉之茧的情况，你和梅应该都知道。”
“嗯，五万年前，她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苏淡淡喝了口茶，丝毫没有被发现的窘迫，反而带着一种难言的轻松。
她知道的事情其实并不多，但真正的、最初的圣痕计划，她还是知道的。
这次被游云一语道破，倒是让她轻松了不少。
所谓最初的圣痕计划，是梅建立在终焉之茧数据库可以回收数据，从而进行下次轮回的前提下，提出的计划。
本意是为了保全人类的生命数据，将终焉之茧全部的崩坏能平均分散给每一个数据，从而使所有数据都能以常人状态行走。
用白话来讲，梅的目的就是利用终焉之茧的崩坏能，让全人类从可以被回收的数据，变成彻头彻尾，真真切切的人类。
但，她失败了。
或者说，凯雯失败了，她并没有选择最初的圣痕计划，而是选择了改版的圣痕计划。
改版后，圣痕计划从让全人类化群为整，变成了让全人类化整为群。
原本是虚假的个体变成真实的群体，现在是虚假的群体变成真实的个体。
人类的亚当，集齐全人类的数据，直接冲击终焉之茧，这一计划一旦成功，就会变成人类文明整体与终焉之茧“拥抱”。
亚当将代替终焉之茧里面的智能，掌控终焉之茧。
两个版本各有优劣，但目的没有改动，都是为了让人类文明延续下去。
但……现在行不通了。
这也是游云不在意的原因，因为现在掌控终焉之茧的，不是迦娜，而是崩坏神。
不管怎么样，世界蛇是不可能斗得过崩坏神的。
圣痕计划失败是必然的，既然凯雯想折腾，就让她折腾吧，只要不影响到逐火之蛾接下来的计划就行。
“那么，这件事就谈到这吧，过一段时间，我们将派遣人员过来对接。”
派遣人员对接吗？
苏敏锐地从游云话里找到了重点，这次他过来是带了樱和帕朵菲利斯，那么下次对接，会是什么人呢？
事情谈完后，苏便起身离开，她得去做些准备，留下游云几人待在这里。
“苏……变了好多。”
樱不由得感慨，五万年的岁月能改变的太多太多了，但让她想不到的是，这么漫长的时间，居然没能让苏和凯雯决裂。
这两人的感情，还真是长久。
“她们可是从小长大发小，情谊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游云倒不意外，即使反目，她们也不会置对方于死地，往日旧情哪能这么简单破碎。
“是吗？所以当年凯雯压下苏加入逐火之蛾的申请，真的是为了苏好？”
“咳！”
游云一口水差点被呛到，虽然说凯雯压着苏的确是为了她好，但同样的，凯雯也有一些私心。
她一直都是藏不住事的人，这一点mei知道，他也知道。
不过后来误会解除，苏也知道自己挚友脑袋里缺根筋，摊上这么个笨蛋，她能怎么办？只能原谅了。
帕朵菲利斯毫无形象地趴在桌上，刚才和苏的谈话差点给她聊困了。
这些事她又不懂，但她明白，游云谈的是正事，所以一直没有开口捣乱，生怕出了差错。
没想到就聊了一会，连架都没打，说着说着，就完成了，她也乐的清闲，真打起来，她可护不住自己的尾巴。
“这次的任务，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樱也觉得这次有些顺利过头了，该不会是世界蛇有什么阴谋吧？
“因为苏是个聪明人。”
游云知道这是为什么，有苏在，她能轻易看出来现在的自己代表着什么。
他代表着一整个文明，和游云对着干，就是和整个前文明对着干。
再从游云的表情和态度中了解到，他丝毫不担心奇美拉凯雯的战力，之前凯雯可是出手过，他这还能不在意，只有一种可能。
他那边的战力能够解决凯雯。
看出这一点的苏，判断游云所在的逐火之蛾，肯定有和凯雯同等等级的存在，且有可能是凯雯的同位体。
那么凯雯的同位体也有，是否代表，其她的同位体，是否也全部健在？
不知道游云如今所处前文明什么时期的苏，她赌不起。
比起赌，还不如退一步，用来保下圣痕计划。
“不过，我好像又给mei多增了些工作啊？”
游云突然变得有些苦恼，他向来都是先斩后奏，有什么事先做了再说，直到做完后，他才会想起来这件事对于其他人的影响。
的确，收编世界蛇是好事，也是一件功劳，但后续工作忙的肯定是mei。
之后的对接工作与逐步掌控世界蛇的工作，都需要mei劳神。
不过，好在她是有经验的，曾经掌控逐火之蛾是温水煮青蛙的计谋，这次她也依然能这么做。
“这件事，我会先和mei谈一谈，等回头，会专门有人处理这些事。”
想了想，游云决定告诉mei，和她讨论一下，把这件事交给谁。
mei本来就够忙的了，这还让她忙现文明的组织，哪怕mei愿意，他也不愿意。
…………
就这样，一天后。
游云坐在研究所的椅子上，将他做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诉了mei。
“现文明……世界蛇……”
mei抬了抬眼镜，心里盘算着现文明能得到的东西，和掌控世界蛇会有多少利益。
“如今的世界蛇依然是圣痕计划的拥护者，虽说现文明不存在真实的死亡，但这并不代表可以随意杀人。”
mei揉了揉眉心，梅比乌斯是不行了，要是让她知道现文明的人不存在真实的死亡，她怕是能连夜把研究所搬过去。
到时候，梅比乌斯就算深更半夜掳走良家妇女做研究，也没人能拦得住她。
这么多实验素材和小白鼠，她是不会放过的。
“维尔薇，也不行，她不够稳重。”
游云排除了维尔薇，她是什么样的，游云自己最清楚不过了。
但凡那时候极恶觉得无聊想出来，整个现文明都会被搅的天翻地覆。
唯一能阻止她的，就只有游云了。
在维尔薇的体内，指挥家，专家，魔术师等人格所占据维尔薇近乎一半的智慧。
可光极恶一个人格，就已经占了差不多一半。
严谨点来说，指挥家她们占据差不多49％，极恶一个人也是49％。
剩下的2％，就是恋爱脑的纯爱。
叫她纯爱也好，初恋也罢，她是为了爱情被割出来的，权利极大，几乎能够决定整个身体的决策权。
这也就是游云能阻止维尔薇的原因，他能够左右纯爱的想法，而纯爱能左右整个维尔薇的想法。
但这权利，是最初的维尔薇给予的。
换言之，维尔薇十分希望，也愿意让游云控制自己。
况且，当时被恋爱脑控制的维尔薇，只觉得这个就是爱情，哪会想什么控制不控制。
“所以，这件事也只能让她去了……”
mei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选择了，唯一合适的存在就只有另一个她。
“梅比乌斯不会跟你拼命吗？她研究可在关键时期呢。”
游云开了个玩笑，对此，mei无奈地看着他，“你还好意思说呢，下次有什么想做的，提前跟我说好。”
“还有，帕朵的戒指你总不能看不见吧？我不信你发现不了她的小动作。”
游云点了点头，“嗯，我发现了，但随着她吧，就当给小猫戴个项圈了。”
“能够怀孕的项圈？”
mei挑了挑眉。
“没事，帕朵的运气的确很好，但她想要提高成功率，也需要多次播种，到时候崩坏都打完了。”
游云摆了摆手，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件事， 需要找梅问一问。
“好了mei，我先跟另一个你聊聊世界蛇的事去了。”
“行，记得早点把她拉到床上，我还需要她……”
话没说完，游云的身影就已经消失。
“……”
唉，算了，随他吧，自己男人自己宠，他做不到，就我自己来。
mei拿起通讯器，给塞西莉娅发了个消息。
“帮我将一个人安排进排班里。”
“oK。”
做完后，mei这才满意地放下手机。
这下，游云总不会被拐走了吧？
不行，还不够稳妥，得再找点。
从这里就能看出，崩坏神对mei的威胁得有多大，能让她这么不留余力。
这更让mei生出了，崩坏神不可留的想法。
祂要是敢抢走游云，她绝对会弄死祂！
…………
不知道mei正在补充安全感的游云，现在正好奇地询问梅分割理性与感性的能力是如何做到的。
“是圣痕，我用了圣痕。”
梅回答道，还贴心地告知了原理。
因为圣痕意识不会凭空出现，圣痕意识诞生的前提是，圣痕需要觉醒。
而圣痕觉醒，需要大量崩坏能。
由此可见，圣痕意识也是需要大量崩坏能而诞生。
那么如果没有大量崩坏能呢？
答案很明显了，多重人格。
雷电芽衣天生圣痕，难以压制，雷电龙马用未激活的雷之律者核心用以压制。
不仅提供了崩坏能，后续还因为绑架事件，导致雷电芽衣有了人格分裂的迹象。
不过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就是因为分裂出来的人格，变成了圣痕意识。
所以，梅借助圣痕意识的诞生，有意将自己的理性与感性进行调节，手动造就人格分裂的办法。
再加上圣痕意识能独立于人类意识，这就相当于把梅分成了两个。
“这样啊，还真是麻烦。”
维尔薇分割的能力，游云也能做到，但他又不是闲的。
本以为梅是有什么好办法呢，可惜了。
“你在担心什么吗？”
梅看出了游云的烦恼，直接问道。
“嗯，事情是这样的。”
游云将自己担心的事情简单地告知了梅，听得她皱了皱眉头。
“那么，你觉得什么是神性？”
“什么是神性？”
这他还真没思考过，之前的自己变得似乎不在意人类，极其不顾感情，那个算吗？
梅摇了摇头。
“那不是神性。”
“那，你知道什么是神性？”
游云疑惑地看着梅，她却不紧不慢地把手上东西放下。
“生物从诞生起，一切皆由本能控制，自私，贪婪，利己，这些皆为兽性。”
“直到智慧出现，兽性之上，诞生了灵性。从而造就了人类，自此，便称为人性。”
“然而，人性只是完美的兽性，它摒弃了兽性的缺点，同样的，人性也有人性的缺点，于是，人类想到了一种不存在缺点，也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梅在此时看向了游云。
“一个完美，无缺，全知，全能的人，人类称之为‘神’。”
“即，神性，为完美的人性。”
梅对着游云问道：“你知道，什么是感情吗？”
“这又和感情扯上了什么关系？”
游云是越听越迷糊，梅却回道：“情感，标志了理性与感性的分界，但无论如何，二者都为人性之一。”
“如同你所说的，那不顾感情时的场景，你在往理性方向走。”
“所以，解决办法很简单，让你感受到爱，你的感性就会回来了。”
啊？
“所以，那时的我，依然是人性吗？”
梅摇了摇头。
“不，你依然在向神性靠拢。”
“为什么？”
“因为控制感情，处于全能之内，你理解感情，处于全知之内。”
梅给予的答案，让游云一时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事，梅好像看得十分明白，那么mei呢？她也知道吗？
还有，既然这样，岂不是说，自己一定会往神性靠拢吗？
全知……全能……
游云默默地看向了系统面板，那技能中几乎包含了日常生活中能用得上的技能，即使是用不上的技能，他也学了不少。
这是什么？全能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