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辩呆呆地站在原地，过了好半天他才问道：“伯和，你是说……伯和被带回洛阳了？”
“没错。”
刘海点了点头，表情十分凝重，继续编造着谎言，“为了防止走漏风声引起洛阳城内的动荡，臣已经让人秘密将他押送回了洛阳。”
“目前陈留王就被关押在天牢的最深处，由臣最信任的心腹严密看管。”
何太后听到刘海这番滴水不漏的谎话，在心里暗自冷笑了一声。
这死鬼还真是说谎都不打草稿，人明明就在这大殿的屏风后面藏着，他倒好直接给编排到天牢里去了。
不过何太后并没有拆穿刘海的把戏，她端坐在主位上静静地看着这场戏该如何演下去。
刘辩完全没有怀疑刘海的话，他那张清秀的脸庞上写满了纠结和挣扎。
刘海看着刘辩那副举棋不定的模样，心里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决定再添一把柴。
“陛下，陈留王在长安被董卓拥立为伪帝，公然挑衅我大汉的正统皇权。”
刘海的声音步步紧逼，“虽然他是被乱臣贼子裹挟，但他称帝的事实已经让大汉的威严扫地。”
“如今这天下还有不少心怀叵测的人。”
“如果陛下不能果断处置这个危及江山社稷的罪人，恐怕会给某些不臣之人留下一个软弱可欺的印象。”
“所以臣今日特地向太后和陛下请旨，这天牢里的陈留王，到底是杀是留。”
刘海抛出了最终的问题。
大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刘辩一个人身上，等待着这位大汉天子做出最后的裁决。
何太后紧紧捏着凤袍的衣角，手心里的汗水已经浸湿了那名贵的丝绸。
她既希望儿子能狠下心来斩草除根，又害怕这残酷的皇权斗争会彻底毁了儿子那份难得的纯真。
屏风后面的刘协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知道刘辩接下来的那一句话，将直接决定自己这条小命到底还能不能保住。
刘辩低着头看着地面，他的脑海里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一边是大汉江山的稳固，一边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
这个选择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来说，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大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终于刘辩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眼眶通红地看着刘海。
“老刘。”
刘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你能不能……能不能把伯和给放了。”
此言一出大殿里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何太后气得差点从主位上直接跳起来。
“荒唐。”
何太后用力一拍身旁的茶几，震得茶盏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那是意图篡夺你皇位的逆贼，你居然开口求情要把他放了。”
何太后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知不知道放虎归山会惹来多大的祸患。”
刘海连忙对何太后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别发火，他转过头看着刘辩，眯起眼睛审视着刘辩：“陛下刚才的话可是认真的。”
刘辩被何太后那一嗓子吼得有些瑟缩，但他还是倔强地挺直了腰板。
“朕知道这么做不妥。”
刘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可是如果就这么杀了他，朕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那不如老刘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只要能留伯和一条性命，哪怕是将他贬为庶人流放边疆也行。”
刘辩退而求其次地提出了建议。
刘海看着刘辩这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不留情地戳破了刘辩的幻想：“陛下可知他活着一天，就是对陛下皇位最大的威胁。”
“只要有心人利用他的身份振臂一呼，随时都能拉起一支反叛的队伍来讨伐陛下。”
“到了那个时候这洛阳城外必定又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为了一个谋逆的皇子而让天下的黎民百姓陷入战火，陛下觉得这值得吗。”
刘辩被刘海这番连珠炮似的逼问逼得连连后退。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大殿里响起了刘辩那压抑的抽泣声。
过了许久刘辩才放下双手，他那张挂满泪痕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老刘，母后，你们说的这些大道理朕都懂。”
刘辩的声音哽咽着，突然爆出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可是你们知道吗，其实朕根本就不想当这个皇帝。”
何太后听到这话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给儿子抢来的皇位，在儿子眼里居然是个累赘。
刘海也被刘辩这句话给惊到了，他双手抱胸静静地听着刘辩接下来的话。
“这皇宫就像是一个华丽的囚笼，把朕死死地关在这里面，连喘口气都觉得压抑。”
刘辩仰着头看着大殿那高高的穹顶，陷入了回忆之中。
“小的时候父皇就不喜欢朕，觉得朕性格懦弱难当大任。”
“反倒是伯和他聪明伶俐，总是能讨得父皇的欢心。”
“伯和他每次从父皇那里得了什么新鲜的糕点玩物，都会偷偷藏在袖子里拿来和朕一起分享。”
“有一年冬天洛阳下了好大一场雪，朕贪玩在御花园里滑倒摔破了膝盖，怕被母后责罚，不敢告诉其他人。”
“是伯和他跑过来用那双冻得通红的小手帮朕捂着伤口，还一边吹气一边安慰朕说皇兄别怕皇弟陪着你。”
说着，刘辩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砖上。
小时候，他和刘协一起玩是真的开心，他是真把刘协当兄弟，而不是对手。
殊不知，刘协讨好刘辩是因为他怕何太后，从小到大，刘协一直活在何太后给他带来的恐惧中。
……
pS：
历史上，刘辩从小到大是在史道士的道观长大。
刘协是在皇宫长大，由汉灵帝的母亲董太后抚养长大。
如果按照真假少爷的剧本，刘辩就是小时候流落在外的真少爷，就算这个嫡长子被接回来，但刘宏的偏爱却只给了刘协和刘慕。
……
【小剧场】
刘海：陛下，你是选皇位，还是选你弟？
刘辩：我选我弟。
何太后：逆子。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这皇位费了多少心？
刘辩：母后，要不这位置给你坐？
屏风后的刘协：皇兄，要不还是我来坐吧，你放我出去，我腿都蹲麻了。
刘海冷笑：想得美。
读者：刘海你个老六，骗人家孩子有意思吗？
刘海：没意思，所以请大家多多催更，我下次编个更大的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