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相源最近日子不好过,他带来的那些嘴,每个都找他要吃的。要是吃得不好,还各种“嘤嘤嘤”,他的徒弟和徒孙一个蠢,一个胃口大。
徒弟梁辰跟他抱怨北境的消费者群体有多低。
“师父您知道吗?咱们公司最便宜的一个空中飞摩都得卖7000灵石,我最近去碎雪城,还有周围的库叶城、白霜城做了一下市场调研。
你猜,他们每人的年均收入是多少?
,只有啊!
他们凭什么把钱浪费在可以用飞剑代替的空中飞摩上?
咱们想把公司开过来,只能走高端路线了。”
“师父,我打算把陆巡卖到灵石,整整涨价一倍,您看怎么样?”梁辰狠了狠心,道。
白相源只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徒弟,指着她的鼻子骂道:“就你这脑子,不要来跟我谈销售方案,好好在公司把账给我看严了,我就谢天谢地!
市场调研和销售方案,交给你的团队去做,这些天盯着天道宫,别让他们中的任何人偷偷转移资产就行。”
梁辰垂头丧气道:“哦~”
她就没有发财的命吗?
看账看账,看一百遍,那账上的钱也不是她的,每天抱着天文数字的银行卡睡觉,她心都要痛死了,兰桂坊的十八个男模集体跳热舞都抚平不了!
打发完蠢徒弟,胃口大的徒孙又来了,悄悄跟他说:“师祖,赵家、江家的人悄悄跟我联系,愿意每家在我们银行存200亿灵石,50万上品灵石!
五十万的上品灵石啊!两家加起来就是100万!咱们银行的库存才只有1000万上品灵石。
光是这两家,就让咱们手里的上品灵石上涨了10%!
我算了一下,碎雪城中一共有6个世家,可以成为我们的潜在大客户。
附近的库叶城、白霜城,还有5个比较庞大的世家,我们都可以发展为大客户。
等天府惠民、宝利、和盛、奇药阁……这些公司的项目在这边开展,我们还可以加大放款额度,再与皇城司合作,“白鸽”等政府机关合作,不怕……”
“停停停!”白相源让她闭嘴:“你知道那些钱是谁的吗?”
胡莉妍点头:“知道啊,天道宫的。所以我们才要收割嘛,把天道宫的钱,变成我们“安莱”的钱。”
“很快,它们就会变成工程款,变成你老祖的钱。”白相源问她:“你老祖的钱,你也敢动?”
胡莉妍虽然胃口大,但聪明,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您是说……”
白相源冷眼看她,让她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胡莉妍不死心:“老祖吃大头,我们喝口汤不行?再说了,赵家和江家都和我说好了,怎么好出尔反尔?”
白相源:“你老祖要打死你,我不会给你收尸。”
胃口大得反复在死亡线上横跳!
看不清局势,自己作死,那是被自己蠢死的。
看得清局势,还要凑上去的,那是被撑死的。
他这个徒孙,属于后者。
胡莉妍眼泪汪汪,跪在白相源脚边撒娇:“师祖,真的不可以吗?”
白相源抬脚就踹:“滚滚滚!”
他都在想办法给边魔碗里刨食,这只饕餮想从她师祖碗里往外扒拉,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胡莉妍爬起来,想再纠缠,白相源指着她的鼻子:“再吵,你就给我滚回“安莱”,银行行长你也别当了,让你四弟来!”
胡莉妍成功被威胁到,“嘤嘤嘤”的低头。
自从有灵根后,世人不再重男轻女了,世家大族也把女儿纳入继承人范围内了。
没有男女鄙视链,新的鄙视链又形成了——拼灵根。
灵根好的,得家族重视,灵根垃圾的,你滚一边儿去,看着自己的兄弟姐妹幸福吧!
胡莉妍在兄弟姐妹们当中,灵根是最好的。但还有一个跟她持平的,她四弟。
她四弟灵根、修为、办事能力都跟她咬得非常紧,还有个十分得宠的妈,那女人每次在她爹耳边吹枕头风,她爹都得逮着她一顿骂。
她唯一能赢过老四的,只有两点,一是年龄,二是身份。她是正室大老婆嫡出。
现在的社会,有能力的男人,爱娶几个娶几个,男女都可以。有能力的女人也一样,爱娶几个娶几个,男女都可以。
还好,原配正室的孩子继承家业,是刻在华夏人骨子里的规矩,不然那些世家大族的继承人们争起位置来,才真叫好看呢。
胡莉妍当真怕白相源偏向自己弟弟,白族人都不结婚,自然没有嫡庶尊卑这个概念。万一自己不好用,师祖真就把老四那东西提上来了呢?
“是,师祖,我知道了。”胡莉妍乖乖的滚了。
白相源打发了两个要债的徒子徒孙,躺在“七星船”上,想着从哪里来更多的钱,来填万寂雪山这个无底洞。
靠天道宫是没戏的,就算把天道宫榨干了,也榨不出那么多油来。
“相源,有空吗?我带个人过来见你。”白萧元的灵符传书,非常简单直白,半点儿没拐弯,白相源反倒觉得窝心。
这么多年了,他和白萧寒还是好朋友。随着“安莱”越来越大,他的权力越来越重,除了家里那几个,谁跟他说话都得小心翼翼的。
“安莱”也从当年农村人和流浪者组成的小镇,变成修行界赫赫威名的大势力。
白相源这个经济管理者,和各方势力往来,都是耍心机、都心眼儿,说错一句话,甚至给错一个眼神儿,都可能把事情办砸了。
他很久没有……无所顾忌的疯。
白相源立刻回信:“来吧。”
白相源在心里想了一圈儿,白萧寒会带谁过来?
天道宫中哪一殿的长老?还是碎雪城中哪一家的家主?
但他就是没想到这个人——辉月宫主。
白相源挑了挑眉,他对辉月宫主的印象其实很好——一尊沾着金粉,身形高大有力,能唬人的大佛。
但凡有点儿野心的下属,没人不喜欢这样的领导。
“晚辈见过辉月宫主。”白相源行的是晚辈的礼节,他在白族的族谱上,明确标注了为白凤后嗣。白凤与辉月平辈相交,那白相源就必须得后退一步,自称晚辈。
辉月宫主没穿他那一身标志性的明黄色长衣广袖八宝仙衣,而是披了一件白色的长袍,在雪夜之中行走,仿佛没这个人一样。
他手中的黄尺也不知到哪儿去了。
辉月在天道宫中如何行走坐卧,他不知道。但他见到的辉月,就一直拿着那把尺子,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防边魔,白相源觉得是的。
“宫主前来,有何指教?”白相源给了随行的白萧寒一个眼神:你自便,懒得招待。
然后客气的将辉月宫主引自上位,拿出对讲机,跟自己的贴身管家交代:“泡一壶灵韵仙茶,再做几样“安莱”的特色点心来。”
辉月再次扫了一眼白相源的会客厅,堆金砌玉,十丈软红,富贵已极。
他以前双目空空,觉得寒窑洞窟也好,金玉满堂也罢,没有区别。
如今被那1254亿吓到,才猛然惊觉,他没有那么不食人间烟火,他也很需要钱。
至少,现在很需要钱。
辉月端着茶盏坐了快半个小时了,白相源再次问他:“前辈,您有何指教?”
最后几个字,他压得很重。
白相源多半猜到他来干什么了,但这老东西一直端架子,死活不说。
他的时间,是以分钟来计算的。耽搁半小时,他都能赚两座别墅了。
“唉~”辉月默默的叹息一声,诚心请问:“听闻贤侄生财有道,吾特意来求教。”
白相源心里默默叹一口:真不容易,您老人家总算开尊口了。
“我又不是财神爷,哪里来的生财有道?”白相源谦虚道:“您要钱用在哪儿,我大约知道。想跟您说几句真心话,您敢听吗?”
辉月:“……赦你无罪。”
白相源:“……”
妈的,比边魔都装!
“这世上的钱呢,就这么多。他多一些,你就少一些。”白相源略微靠近辉月,声音轻得像是蛊惑:“宫主年逾千岁,应该知道,没什么比战争更能快速集中财富的了吧?
前车之鉴不远,比如……徐破天?”
辉月眼神闪烁片刻:当年徐破天的死,天道宫并不全然无辜。天道宫中有人伸手了,他知道,只是没办法,天下人都想徐破天死。
而他手里,的确手握神器,也只是手握神器。他可以威慑世人,却无法命令世人。
辉月眼神晦暗,白相源却点到为止,两人不约而同瞥了坐在一旁的白萧寒一眼。
白萧寒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笑道:“相源,你这里有多余的房间吗?我有些累了,想去休息一下。”
“自然有的。你这些天日夜不休的守夜、抓魔修,我都以为你不会累了。”白相源调侃了几句,拿着对讲机吩咐贴身管家。
“把我隔壁的那间房间给萧寒少爷住,顺便给他安排热水洗澡,再给他煮一碗胭脂红米粥,要那几块老四亲自耕种的灵田里产的米。
再给他做几个小菜,口味清爽一些,但不要太淡,放点儿泡椒。
用过之后,就别给人送茶了,送一杯助眠的羊奶,记得用杏仁煮过,去去腥味。”
那边的贴身管家一一记住,白萧寒才起身,向辉月微微行了一礼:“二位慢聊,我先走一步。”
辉月矜持的点头:“且去吧。”
白相源:“……”
真装!
装货等白萧寒离开后,双手结印,在房间里做了一个结界。
原本白相源的房子就铺设了隔绝神识的隔离层,再被天道宫宫主的结界一罩,天底下能听到他们说话的人,也没谁了。
“贤侄,你现在可以畅所欲言了。”辉月眼神清淡如月光,白相源要不是知道这是来求财的,都以为他在跟辉月清谈论道呢。
“我有什么可畅所欲言的呢?真正该直面内心,说出想要什么的,不该是您吗?”白相源也不是脾气很好的主儿,辉月虽然是长辈吧,姿态摆得太高,他也懒得看。
这些年除了边魔和大长老,他也就需要对祖祠里的那位恭敬些。其余时候,又看过谁的脸色?
辉月紧紧的抿着唇,又开始装清高。
白相源左腿搭在右腿上,以手支颐,漫不经心的拨弄着茶盖,提醒辉月宫主:“这些天我也怪累的,前辈,您要是没事,我就去休息了。”
就差告诉辉月:老子分分钟八百万,你没事就不要耽误老子时间。
辉月:“……”
白凤的崽子和她一样,不讨喜。
“我要短时间内凑够1254亿,你的母亲说,你有办法。”辉月直接把背后主使者供出来。
白相源嘴角抽了一下:他就知道,又是边魔在使唤他!这次人家连亲自来知会一声儿的精力都省了,直接把辉月塞给他。
“1254亿?”白相源对这个数字并不意外:“这是一期的工程款吧?后面还有二期、三期?”
辉月:“……”
“不说话?看来被我说中了。”白相源算看出来了,辉月宫主看着高冷,实则像个幼稚的孩童。一遇到不想说的事,就不说话,让旁人自己去猜。
白相源很想说:我猜你妈!你算哪根葱?
但是他不敢,这厮背后是边魔。
表面上看,是辉月来找他要筹1254亿的工程款。实际上,是边魔要筹这笔工程款。
不止这一期的工程,下一期的工程也得安排上。
边魔真的没钱了,“安莱”要研究宇宙飞船,要制造机甲,还要维护东海、南泽、西荒等各地为防御妖族修建的工事要维护。
她哪儿来的钱?
所以,边魔一定会抢钱,搜山检海的抢。
只是这次,她终于能有一双白手套戴了,真是泪流满面啊!
白相源盯着白手套·辉月,温和雅致的笑了。
“一千多亿,还只是一期工程……辉月宫主,恕我直言,就算您现在出去杀人放火,献祭整个北境,都不凑不齐这笔天文数字。”白相源笑得越雍容,说出的话越扎心:“何况,您并不适合走我师父的老路。
“安莱”武备充裕,白族个个强悍,我师父抢劫,一击必中,那叫劫富济贫。
而您的天道宫……呵呵……”
这“呵呵”二字,实在太刺耳了,刺得辉月耳膜生疼。
这若是自己宫中的晚辈,已经被他一挥衣袖,不轻不重的扫地出门了。
然而,这是白凤的儿子。
辉月深吸一口气,温和道:“所以,你有什么好的法子?”
“帮我,也就是帮你母亲。”辉月又补充了一句。
白相源自动忽略“母亲”二字,带着一点儿神秘和坏笑,轻声问辉月:“宫主,为了这个工程,你什么都能付出么?”
辉月认真点头:“什么都能。”
包括走边月的老路。
“那好。”白相源轻声合上茶盖:“我们就玩儿一票大的。”
“献祭北境不够,就献祭天下!”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安莱”的天下,也不是天道宫的天下。”
“既然是天下人的天下,那就谁都出一点儿力吧。”
“燃一场大火,炼百万真金!”